但王强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这些鲶鱼身上。
他盯着鱼堆中间,那个正在剧烈挣扎、把周围鲶鱼都撞开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身上不像鲶鱼那么光溜,而是长着一排排像骨板一样的硬鳞,背部呈青灰色,肚子雪白,吻部尖长。
“这是”
王强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大步走过去,不顾那东西尾巴甩动带来的剧痛,一把按住了它的头。
“这是鳇鱼!”
而且不是一般的鳇鱼,这是一条达氏鳇的种鱼!
这条鱼足有两米多长,比人还粗,身上那五行骨板像古代将军的铠甲一样威武。
“天呐!咱们捞着水皇了!”
李老三也围了过来,声音都在抖。
在黑龙江,鳇鱼那就是水里的皇上。
光是肉就贵得离谱,更别提这鱼肚子里可能还有更值钱的东西——鱼子!
“快!别愣着!”
王强吼醒了众人,“先把这条鳇鱼给我弄进活水舱!千万别弄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这是种鱼!这一条鱼,顶这一甲板的鲶鱼!”
几个人七手八脚,拿帆布担架的拿担架,抬头的抬头,像是伺候祖宗一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条两百多斤的大家伙给抬进了注满江水的活水舱。
看着那条大鳇鱼在水舱里缓缓游动,王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一把,赌赢了!
光这一条鱼,就值回了油钱,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这一网只是个开始。
在这个回水湾里,月亮湾号就像是一台无情的收割机。
第二网、第三网
每一网上来,都是爆满。
除了大怀头,还拉上来了不少大白鱼,这东西是上层鱼,也是被浑水呛得乱跑,结果撞进了网里。
还有几条哲罗鲑,那是冷水鱼里的贵族,肉质鲜美无比。
到了下午三点多,那个巨大的鱼舱竟然快装满了!
粗略估计,这几网下去,起码捞了两万斤鱼!
“强哥,不行了,装不下了。”
赵铁柱累得瘫坐在甲板上,浑身都是鱼腥味和黏液,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再装船就沉了。”
“行!见好就收!”
王强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这里的鱼虽然多,但船的吃水线已经压得很深了,再贪心,出去过急流的时候容易出事。
“清理甲板!把那些小的、受伤的杂鱼扔回江里喂王八!咱们只留精品!”
大家伙儿开始进行最后的筛选。
就在这时,负责在活水舱看护那条大鳇鱼的二嘎子突然惊叫起来
“强哥!强哥你快来看!这鱼这鱼拉稀了!”
“什么玩意儿?”
王强眉头一皱,快步走到活水舱边。
只见那条大鳇鱼正在水里不安地游动,尾部排出了一串串黑色的、颗粒状的东西。
王强定睛一看,伸手在水里捞了一把。
那是几颗圆润饱满、黑得发亮的鱼卵,每一颗都有黄豆粒那么大。
“这是”
王强的手有些颤抖,他把鱼卵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波!”
鱼卵在舌尖爆裂,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丝淡淡的海水味和奶油香。
没有一丝腥味!
“这是顶级的达氏鳇鱼子酱!”
王强猛地转头看向众人,眼神亮得吓人,“兄弟们,咱们这次真发了!”
“这条鱼是母的!而且是满籽的!”
王强严肃地说道,“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轮流看护这条鱼!水温、氧气都得给我盯死了!”
“是!”
所有人看着那条大鳇鱼的眼神都变了。
那哪是鱼啊,那是活财神!
就在全船人沉浸在狂喜中的时候,麻烦来了。
“强哥,有船过来了!”
在驾驶台放哨的张武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警惕。
王强抓起望远镜往外看。
只见在乱石滩的出口处,三艘快艇正呈品字形,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这种快艇在江上俗称挂子,后面挂着大马力的雅马哈外挂机,速度极快,灵活得像泥鳅。
船上站着十几号人,一个个光着膀子,露着纹身,手里拿着鱼叉、镐把,甚至还有人手里端着土喷子。
“是赖皮陈!”
刘老拐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那艘船上的光头,
“他是这一带的水霸!专门在江面上截道收保护费的!这帮人手黑着呢!”
“强子,咱们赶紧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王强放下望远镜,冷笑了一声。
“走?往哪走?”
“这乱石滩就这一个出口,他们这是堵门来了。”
说话间,三艘快艇已经冲到了跟前,围着月亮湾号开始转圈。
马达的轰鸣声极其嚣张,激起的浪花都溅到了大船的甲板上。
“喂!那个开铁壳子的!”
领头的赖皮陈站在快艇船头,手里晃着一把明晃晃的***,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懂不懂规矩?这片乱石滩是老子的地盘!谁让你们进来捞鱼的?”
“赶紧把船停下!把鱼舱打开让老子检查检查!要是有好货,留下一半当过路费!不然,嘿嘿,老子让你们连人带船都留在这!”
他身后的那帮混混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甚至有人朝天放了一枪。
“砰!”
土喷子的枪声在江面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船上的船员们虽然也是壮劳力,但毕竟是正经渔民,面对这种拿枪的亡命徒,心里难免发虚。
“强哥,咋整?”张武手里紧紧攥着刀,手心全是汗。
王强没理会下面的叫嚣,他站在高高的驾驶台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水匪。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赖皮陈是吧?”
王强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了出去,震得下面人耳朵嗡嗡响。
“这松花江是国家的江,这鱼是天生的鱼,你说这是你家地盘?你有房产证吗?”
“草!跟老子耍嘴皮子?”
赖皮陈没想到这外地船这么横,顿时大怒,
“老子手里的枪就是房产证!兄弟们!给我上!爬上去!把这帮不识相的给我扔江里喂王八!”
三艘快艇立刻靠了过来,有人拿着搭钩就往大船的船舷上挂,准备强行登船。
“找死。”
王强把茶缸子往窗台上一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武!老三!别跟这帮孙子废话!”
“把咱们洗甲板的高压水枪给我接上!”
“给我滋他!”
“好嘞!”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张武和赵铁柱立刻冲到甲板两侧,抄起那两根手腕粗的黑色橡胶管子。
这船上的高压水泵是工业级的,本来是用来冲洗甲板淤泥和鱼血的,那压力大得能把人冲个跟头。
“开泵!”
“嗡——”
电机启动。
“噗——!”
两道白色的水龙带着恐怖的啸叫声,从船舷上喷射而出,精准地扫向那几艘快艇。
“啊!卧槽!”
刚把搭钩挂上的两个混混,直接被水柱冲在脸上,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给冲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掉进了江里。
水龙横扫!
那水压打在人身上,跟挨了一闷棍没什么区别。
赖皮陈刚想举枪,一道水柱直接滋在他身上,把他滋得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在快艇里乱滚,手里的土喷子也掉进了水里。
“滋滋滋——”
高压水枪无情地洗礼着这三艘快艇。
船上的混混们被冲得东倒西歪,根本站不起来,有的直接跳江逃生,有的趴在船底惨叫。
“停!”
王强一抬手。
水枪停了。
现场一片狼藉,快艇里全是水,赖皮陈像只落汤鸡一样趴在那,满嘴都是血。
“呜——!!!”
王强拉响了船上的汽笛。
那巨大的声浪震得人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月亮湾号巨大的船头缓缓转动,正对着赖皮陈的快艇。
“我数三声。”
王强的声音冰冷无情,“三声之后,你们要是还没滚,我就直接碾过去!”
“一!”
大船的螺旋桨开始搅动,钢铁船身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压了过来。
那种钢铁巨兽带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几把土枪能比的。
“跑!快跑啊!”
赖皮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拉外挂机的启动绳。
“突突突——”
三艘快艇像是受惊的兔子,掉头就跑,甚至连掉在江里的那两个兄弟都顾不上去捞了。
“哼,什么档次,跟我抢鱼?”
王强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
“强哥威武!”
船员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太解气了!
这就是大船的威力!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行了,别嚎了!”
王强挥挥手,“老三,全速前进!目标抚远港!咱们得赶紧把这船金子给变现了!”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