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书房。
顾铭重新拿起稿纸，一页页翻看，不时删改一些。
不知不觉，天亮了。
顾铭起身，洗漱更衣。
吃过早饭，他叫来黄飞虎：
“黄校尉，有件事要麻烦你。”
顾铭将一叠稿纸递给他。
黄飞虎双手接过：
“大人请吩咐。”
“这是本官写的一本话本，你去聚文斋，把这卖给他们，让他们印发。”
“记住，不要用本官的名字。随便起个笔名，就说是个落魄书生写的。”
黄飞虎有些疑惑，但他没有多问：
“卑职明白。”
黄飞虎躬身：
“卑职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
顾铭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这话本能掀起多大风浪了。
黄飞虎换了身便装，将稿纸小心揣进怀里，离开了顾家。
......
聚文斋在东市最繁华的地段。
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面气派。
门口挂着金字匾额，写着“聚文斋”三个大字。
聚文斋原本只是京城几大书坊之一。
但在前段时间兴起的话本热潮里，抢占了先机。
一跃成为了京城首屈一指的书坊。
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多是读书人打扮。
黄飞虎走进去，店里很宽敞，书架林立，摆满了各类书籍。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纸香。
一个伙计迎上来：
“客官要买什么书？”
“我找掌柜，有话本出售。”
黄飞虎说道。
伙计打量了他一眼：
“您稍等。”
他转身去了后堂。
片刻后，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走了出来。
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秀，眼神精明。
“在下聚文斋掌柜，姓文。客官有何贵干？”
文掌柜拱了拱手。
他当初去天临府卖书时，敏锐地发现了话本的潜力。
回来之后和东家一起搞了不少的新奇玩意。
不到半年就被提拔为了聚文斋的掌柜。
黄飞虎取出稿纸：
“我这里有一本话本，想请贵斋印出来。”
文掌柜接过稿纸，翻开看了几页。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看到一半，他抬起头，看向黄飞虎，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这话本，是谁写的？”
“一个落魄书生。”
文掌柜笑了笑：
“客官不必瞒我。这话本的文笔老辣，情节紧凑，绝非寻常落魄书生能写出来的。”
“不过，我也不多问。这话本，我印了。”
黄飞虎心中一喜。
“掌柜开价多少？”
文掌柜沉吟片刻。
“二百两银子，买断。”
黄飞虎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这话本能值这么多钱。
但他记得顾铭的吩咐。
“不买断。分成，五五开。”
文掌柜笑了：
“好，那就五五分成。”
他转身从柜台里取出契约，提笔写下条款。
黄飞虎接过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按下手印。
文掌柜收好契约。
“三日之内，第一批书就能印出来。”
黄飞虎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文掌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稿纸。
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这话本，写得真好。
冲突激烈，情绪饱满，读起来让人咬牙切齿，又热血沸腾。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写的话本。
几乎可以和《学破至巅》相媲美了。
而且剧情冲突更加的浅显。
就连没读过书的人都可以会共鸣。
他可以预见，这本书一出，大街小巷里的说书人肯定会抢着说这个。
文掌柜放下稿子，立刻叫来伙计：
“去印坊，让他们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先印这个。”
伙计接过稿纸，匆匆离去。
文掌柜走到窗前，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三日后。
聚文斋门口排起了长队。
早在印发的时候，文掌柜就开始造势了。
这种战神隐藏身份然后扮猪吃虎的桥段太新颖了。
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宣传，就吸引了大部分读者。
伙计们抬出一箱箱新印的话本，堆在店门前。
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都言我是田间农，可知我曾掌百万兵？》。
文掌柜站在门口，朗声道。
“新到话本《都言我是田间农，可知我曾掌百万兵？》。”
“今日首卖，每本只售五十文。”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五十文，比市面上大多数话本都便宜。
立刻有人掏钱购买。
买到书的人，迫不及待地翻开阅读。
起初，只是好奇。
但随着情节推进，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
萧北战的遭遇，让不少人心生同情。
四大家族的恶行，让人咬牙切齿。
县衙的冷漠，让人愤懑。
当萧北战亮出身份，旧部云集时。
读者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好！”
有人忍不住拍案叫好。
“就该这样！杀了这帮狗娘养的！”
“写得太解气了！”
聚文斋门前，议论声此起彼伏。
更多的人闻讯赶来，抢购话本。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批印出的五百本，全部售罄。
文掌柜连忙让伙计去印坊催货。
“加印！再加印一千本！”
他脸上满是兴奋。
这话本，果然爆了。
消息很快传开。
《都言我是田间农，可知我曾掌百万兵？》的名字，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流传开来。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剧情。
“你看《都言我是田间农，可知我曾掌百万兵？》了吗？”
“看了！萧北战太惨了，赵家真不是东西！”
“最后那段真解气，十年隐忍，一朝翻身！”
“要我说，这世道就该多几个萧北战这样的英雄。”
议论声中，夹杂着对豪强的痛恨，对官绅勾结的不满。
顾铭坐在书房里，听着黄飞虎的汇报：
“大人，书卖得很好。聚文斋已经加印三次了，还是供不应求。”
黄飞虎脸上带着笑意。
“现在京城到处都在讨论这话本。”
顾铭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是。”
黄飞虎躬身退下。
顾铭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落叶。
秋风萧瑟，已有几分寒意。
话本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怀义县的清丈，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那些勋贵，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一定会反扑。
而他也不是能一呼百应的萧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