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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血液贲张

    酒店里,陈武君、袁洪一行人聊完之后就兵分两路。袁洪、蛇姑和海侯去晶石仓库,抢那批晶石。而陈武君则是带人去找那个磁场武者。“叫上酒店司机,去这里!”陈武君将纸条递给发仔。...福田警局一楼大厅的吊灯嗡嗡震颤,电流滋滋作响,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喉咙。中校军官站在大理石地砖中央,军靴踩得极稳,可鞋跟边缘却已沁出一圈暗红——那是尚未干透的血渍,混着新关东地下赌场水泥缝里刮下来的灰,糊在皮革上,腥气隐隐。他没擦,也不需擦。身后两名少校并排而立,左臂袖口撕裂,露出小臂上蜿蜒如蛇的银色纹路,那是新术武者异化至第三阶段的征兆:皮肤下血管正缓慢搏动,泛着金属冷光。局长办公室门被推开时,里面烟雾弥漫。老局长叼着半截雪茄,手在发抖,烟灰簌簌掉在案卷上。他看见门口三双军靴,第一反应不是敬礼,而是把抽屉猛地一拉——里面躺着一把改装过的磁轨手枪,枪管还温热。“田广斗。”中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锥凿进耳膜,“他在哪?”老局长喉结上下滑动,目光扫过军官胸前那枚徽章:猩红底、黑鹰展翼、鹰爪扣着断裂的锁链——镇压部队第七营地直属徽记。他咽了口唾沫,烟灰终于彻底坠落,在“东十一区武道协会备案表”上烫出一个焦黑圆点。“他……不在警局登记。”“那就不是警局该管的人。”中校抬手,指尖朝天花板轻轻一叩。咚。整栋楼的声控灯骤然熄灭。不是跳闸,不是断电——是所有灯管内部的钨丝在同一毫秒内熔断,玻璃外壳却完好无损。黑暗吞没大厅时,老局长听见自己后槽牙咯咯相撞的声音。他忽然明白了。不是来问人的。是来清场的。三分钟后,福田警局十七名在职警员被押至后院停车场。没有手铐,没有审讯,只有加德和李明凯站在铁皮棚顶,一人拎着根生锈的消防梯,另一人手里攥着半截高压水带。水带喷口朝天,水流却逆向倒灌,凝成一道浑浊的水幕悬在半空,水珠悬浮、颤抖、折射出七种病态的靛蓝色——那是磁场余波未散尽的显形。“跪下。”李明凯说。没人跪。于是加德把消防梯砸向地面。梯子没碰到水泥,离地三十公分时突然僵住,接着整根梯身发出高频尖啸,所有横档在瞬间扭曲、熔融、重新焊接成一根螺旋状的青铜矛。矛尖朝下,无声刺入地砖,裂缝蛛网般蔓延开去,直抵十七名警员脚边。第一个人膝盖软了。第二个人开始呕吐。到第五个时,老局长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闷得像熟透的西瓜裂开:“他……住在雄切龙信旧宅!西郊梧桐岭三号!”加德没说话,只把那根青铜矛拔出来,随手插进旁边一辆警用摩托的油箱。汽油没溅,油箱壁却像蜡一样凹陷下去,矛尖所触之处,金属表面浮起细密的晶格纹路,眨眼间整辆摩托化作一堆灰白色粉末,随风飘散。中校转身走向警局大门,皮靴踏过粉末时,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蓝色脚印,三秒后才缓缓消散。与此同时,梧桐岭三号宅邸二楼书房。陈武君正用一把薄如蝉翼的骨刀削苹果。刀锋掠过果肉,不沾一丝汁水,苹果被切成十六片均匀的薄片,每一片都微微透光,脉络清晰如掌纹。他将最后一片放进嘴里,舌尖抵住上颚,慢慢碾碎。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他忽然停住咀嚼。不是听见脚步声——是听见了空气的褶皱。镇压部队的磁场级武者,哪怕刻意收敛气息,也会在高速移动时撕裂空间里的微弱磁流。那感觉就像有人用钢针反复刮擦耳蜗内壁,细微、持续、无法忽视。陈武君吐出苹果核,核落地时竟没发出声响,而是悬浮在离地两厘米处,缓缓旋转。他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山路上,一支车队正劈开晨雾驶来。车灯未开,但车顶却浮着一层流动的幽蓝光晕,像披着液态的夜。最前方越野车引擎盖上,一只白瓷茶杯稳稳立着,杯中茶汤平静如镜,连涟漪都未曾泛起。“来了。”他没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到楼下客厅。林可正躺在沙发上舔手指上的糖霜,闻言噗嗤笑出声:“哎呀,磁场级的老爷们亲自送快递?这待遇,比上次抢银行还体面呢。”蛇姑盘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一枚铅盒盖子,盒内晶石蓝光忽明忽暗。她眼皮都没抬:“戴维斯·沿爽时,镇压部队第七营地副指挥官,三年前单枪匹马端掉‘灰鳞帮’十二处据点,活埋三百二十七人于东海滩涂。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是被‘断岳刀’削的——可惜那刀主后来死在他手里,连骨头渣都没剩下。”袁洪蹲在鱼缸边,拿小棍戳一条锦鲤。鱼尾一摆,水花溅上他裤脚,洇开深色印记。“啧,情报挺全啊?你咋不早说他杀过三百多号人?”“说了你就不去抢赌场了?”蛇姑终于抬眼,眸子里映着晶石幽光,“磁场级杀人,从不用刀。”话音未落,宅邸西侧围墙轰然爆裂!不是炸药,不是冲击波——是空气被硬生生压缩到临界点后骤然释放。砖石没飞溅,整面墙像被巨手攥住揉皱,塌陷成一个光滑的球形凹坑,边缘整齐如刀切。尘埃尚未扬起,一道人影已踏着凹坑内壁弧线腾空而起,黑西装在气流中绷成一张鼓满的帆,领带夹是纯金打造,此刻却泛着铁灰色的冷硬光泽。戴维斯·沿爽时。他双脚未沾地,整个人悬停在离地两米处,西装下摆无风自动,露出腰间一柄无鞘短剑。剑身窄长,通体哑黑,剑脊上蚀刻着三行蝇头小字:【吾刃不饮凡铁】【吾心不纳虚言】【吾命不堕尘泥】陈武君推开窗扇,迎着扑面而来的气压波,抬手接过一片飘来的梧桐叶。叶脉在掌心微微发烫,边缘开始卷曲、碳化。“你这把剑,”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风声,“是用‘星陨铁’铸的吧?”戴维斯瞳孔骤缩。星陨铁——联邦最高机密档案编号X-7742,二十年前三颗含磁陨星坠入北太平洋,其中一块核心碎片被军方回收,熔炼后仅得三斤六两,制成三件兵器。一件在总督府地下武库,一件随‘苍穹舰’沉入马里亚纳海沟,最后一柄……“你怎会知……”“因为铸剑师是我师兄。”陈武君打断他,指尖轻弹梧桐叶,碳化部分簌簌剥落,“他断了右手食指,就为了给你这把剑开刃。”戴维斯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铸剑师是谁——陈砚舟,前镇压部队首席兵器顾问,三年前因‘泄露军用磁场参数’被就地格杀。官方通报里,陈砚舟叛逃时携带绝密资料投奔境外组织。可眼前这人……“你姓陈?”“陈武君。”他微笑,牙齿很白,“我哥死前,往你剑柄夹层里塞了东西。”戴维斯下意识攥紧剑柄。就在这一瞬——陈武君动了。不是冲向他,而是侧身一步,伸手探向窗外那棵百年梧桐。五指张开,虚握。整棵树猛地一震!粗壮枝干上所有叶片同时翻转,叶背银色绒毛尽数竖起,在晨光下汇成一片流动的金属湖泊。树皮皲裂处,渗出淡蓝色黏液,滴落地面时发出灼烧般的嗤响。“磁场共振?”戴维斯失声。不。是更高阶的‘磁域同频’。陈武君以自身为引,强行将整棵梧桐树的生物磁场调至与自己同步。树根深扎地底,须臾间已勾连方圆三公里内所有地下电缆、水管、钢筋结构——整片梧桐岭,此刻成了他肢体的延伸。戴维斯终于变了脸色。他猛然挥剑!黑剑划出一道黯淡弧光,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像被利刃剖开的丝绸,裂口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褶皱。这是磁场级武者最恐怖的能力:‘裁界’——短暂切断局部时空连续性,使目标陷入0.3秒的绝对静止。可剑锋距陈武君咽喉尚有半尺时,梧桐树一根垂落的枝条突然暴长三倍,裹挟着万吨级压力狠狠抽来!戴维斯被迫收剑格挡。剑身与枝条相撞,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咚’——整座宅邸地基下沉三厘米。所有玻璃同时炸成齑粉。戴维斯被震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烙下寸许深的脚印,靴底橡胶融化,露出底下森白的钛合金骨架。他左手小指残留的断茬处,渗出几滴泛着荧光的蓝色血液。“你……”他抬头,额角青筋暴起,“你根本不是磁场级!”陈武君掸了掸袖口飘来的梧桐絮:“谁说我是?”他缓步走下台阶,皮鞋踩过满地碎玻璃,竟无一丝声响。“我是‘破界者’。”四个字出口,宅邸四周温度骤降。不是寒冷,是‘存在感’被剥离的真空感。戴维斯忽然发现,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也看不见陈武君的影子。更可怕的是——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掌纹正在缓慢消失,皮肤变得透明,隐约可见皮下搏动的蓝色血管,而血管里流淌的,分明是液态的、正在结晶的磁场晶石!“你……对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陈武君已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足一尺,“只是把你体内那三克‘星陨铁’粉尘,唤醒了而已。”原来当年陈砚舟铸剑时,并未耗尽全部星陨铁。他悄悄留存微量粉末,混入剑柄树脂夹层。戴维斯日日佩剑,汗液浸润,铁粉早已随毛细血管渗入骨髓——这三年来,他每一次催动磁场,都在无意识激活这些‘种子’。陈武君只是……轻轻推了一把。戴维斯双膝一软,单膝跪地。他想抬头,却发现颈椎骨节发出碎裂般的脆响;想握剑,手腕却已覆盖上灰白结晶。“你师兄……”他嘶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武君俯身,从他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少年站在梧桐树下,一个穿白大褂,一个系红领巾,笑容灿烂得刺眼。“因为他知道,”陈武君指尖抚过照片上哥哥的脸,“总有一天,你会用这把剑,砍向我们家的门。”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给小君:若见此剑,勿杀戴维斯。他替我养了七年梧桐,每年清明,都会在树下埋一瓶酒。】戴维斯怔住。远处,车队方向传来剧烈爆炸声。加德和李明凯已动手。但陈武君看也没看,只将照片塞回戴维斯口袋,转身朝宅邸走去。“你走吧。”“……什么?”“磁场级武者,不该跪在这里。”陈武君头也不回,“回去告诉总督,东十一区的梧桐,今年结的果子,比往年甜。”戴维斯艰难撑起身体,左腿膝盖处结晶已蔓延至大腿根部,每走一步,碎晶簌簌掉落,露出底下猩红血肉。他踉跄着走向残破的围墙,途中经过那辆悬浮茶杯的越野车——茶杯仍在,杯中茶汤却已冻结成冰,冰层深处,一朵细小的梧桐花静静绽放。他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时,冰面突然绽开蛛网裂痕。整座梧桐岭,开始下雨。不是水。是无数细小的、泛着蓝光的梧桐花。花瓣飘落处,所有镇压部队士兵手中的武器纷纷解体,钢铁部件像被无形之手揉捏,扭曲成一朵朵微型梧桐花的形状。戴维斯仰起脸,任花瓣覆满肩头。他知道,这不是仁慈。这是宣告。——从此往后,东十一区每一寸土地,每一道风,每一粒尘埃,都将记住这个姓氏。宅邸二楼,袁洪趴在窗台嗑瓜子,吐壳时随意问道:“真放他走?”陈武君坐在书桌前,正用骨刀削第二颗苹果。这一次,他削下的不是薄片,而是一根纤细如发的果肉丝,丝线末端,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汁液。“不放他走,怎么让总督知道,”他盯着那滴汁液,轻声道,“梧桐岭的雨,已经下到他办公室窗台上了?”窗外,雨势渐密。每一朵蓝光花瓣落地,都漾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磁波涟漪。涟漪扩散至福田港,停泊的货轮甲板上,所有罗盘指针齐刷刷转向梧桐岭方向;扩散至东十一区武道协会总部,正在召开的紧急会议上,十二位会长面前的茶杯同时浮起半寸,杯底映出同一棵梧桐树的倒影;扩散至联邦首都,总督府地下七层密室,那台监控全境磁场波动的‘观星仪’屏幕突然雪花狂闪,最终定格在一行不断跳动的数据:【异常源坐标:梧桐岭三号】【能量等级:未知(超出检测阈值)】【命名建议:……梧桐雨】陈武君终于咬下那滴汁液。酸甜微涩。像极了十三岁那年,哥哥偷偷塞给他尝的第一颗梧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