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大字砸在屏幕上,伴随着一阵凄凉肃杀的号角声。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止住了笑。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会让他血压飙升。
画面缓缓展开。
崇祯十五年,公元1642年。
中原大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李自成率领数十万农民军,将开封城围得水泄不通。
紫禁城内,朱由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连续下旨,催促各地总兵去救开封,结果将领们全在磨洋工,拥兵自重,谁也不愿意去跟李自成碰石头。
走投无路之下,朱由检一拍大腿,想起了一个人。
镜头一转。
京城阴暗潮湿的大牢里。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者正闭目盘腿坐在草堆上。
他叫孙传庭。
当年把第一代闯王高迎祥活捉的大明猛将。
就因为看不惯朝廷瞎指挥,说了几句真话,被崇祯皇帝扣上“抗逆”的帽子,在死牢里一关就是三年。
牢门开了。
传旨太监尖着嗓子走进来,手里捧着圣旨和一把尚方宝剑。
“孙大人,皇上开恩,赦你出狱。”太监把宝剑往孙传庭面前一递,“皇上命你即刻出任陕西三边总督,去潼关练兵,解开封之围,剿灭李自成。”
孙传庭睁开眼,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把尚方宝剑,伸手接过,挣扎着站起身。
三年牢狱,他的身子早就垮了,耳朵也聋了一只。
大唐位面。
李世民皱起了眉头“这皇帝有毛病?能打仗的将领关在牢里三年,现在火烧眉毛了,想起人家来了?这时候提拔,不怕人家有怨气?”
长孙无忌叹气道“病急乱投医罢了。把一个废人推上去顶雷,大明的气数,怕是尽了。”
天幕的旁白继续跟进。
【崇祯以为,给了官职,给了尚方宝剑,孙传庭就能变出千军万马,把李自成按死。】
【但他忘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是要钱要粮的。】
【孙传庭到了潼关,面对的是一个让他近乎绝望的烂摊子。】
画面来到了潼关大营。
没有威武雄壮的军阵,只有几千个饿得面黄肌瘦、甚至连兵器都配不齐的老弱病残。
瘟疫在军营里肆虐。
每天都有士兵倒下,尸体来不及掩埋,就堆在营帐外面。
孙传庭披着一件旧披风,走到大铁锅前。
负责伙食的火头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铁锅里煮着的,是一锅浑浊的稀粥。
孙传庭拿起长柄马勺,在锅底搅了搅,捞起一勺凑到眼前。
大屏幕特写给到了那一勺“军粮”。
没有几粒米。
大半全是谷壳、沙土,还有发霉长毛的陈年糙米。
就这种东西,狗都不吃!
孙传庭的手在抖。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督粮官。
“这就是朝廷拨给潼关将士的粮草?”孙传庭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督粮官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总督大人!这不怪下官啊!户部说国库没钱了,这是从各大粮仓里搜刮出来的底子,全拨给咱们了!”
“一路上还被沿途的官员卡要,到了咱们手里,就只剩这些了!”
“放你娘的狗屁!”
孙传庭猛地把马勺砸在督粮官的脑袋上,热粥糊了对方一脸。
“将士们在前面卖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就吃这些掺了沙子、发了霉的烂泥!”
“他们拿什么去打李自成的几十万大军!”
孙传庭走到那些端着破碗、眼巴巴看着他的士兵面前。
这些士兵饿得连站都站不稳,有的还在咳嗽吐血。
这就是大明最后的家底。
大汉位面。
刘彻看到这一幕,气得破口大骂“混账东西!军粮敢掺沙子?这大明的官场烂透了!”
“朕当年打匈奴,宁可苦了天下百姓,也绝不敢短了前线将士的一口饭!这仗还没打,魂就先散了!”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锅发霉的稀粥。
他最恨什么?最恨贪官污吏克扣军饷口粮!
当年他当兵的时候,就是因为上面把粮食贪了,饿死了不知道多少弟兄。
“来人!”老朱猛地一拍御案,像头暴怒的狮子。
“去!把户部尚书给咱叫过来!查!大明所有的粮仓给咱狠狠地查!”
“要是有一粒霉米,咱把他们全家剥皮充草!”
老朱发完火,又把枪口对准了崇祯朱由检。
“那个上吊的蠢货在干什么?!”
“他天天坐在紫禁城里哭穷,前线的将士吃泥巴他不管?这天下是他朱家的,还是那些贪官的?!”
天幕上,孙传庭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指望朝廷拨粮是不可能了。
崇祯只管要胜利,从不问过程。
要想救大明,他孙传庭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把目光,投向了陕西当地的士绅豪强。
潼关城内的总督府。
孙传庭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堂下站着的一群人。
这些人不是流寇,而是陕西当地有名有姓的士绅、地主,还有手握重兵却从不打仗的将领代表,贺人龙。
天幕特意给这些人打上了标签【大明的蛀虫集团】。
孙传庭开门见山“闯贼逼近开封,潼关大军缺粮缺饷。本督今日请各位来,就是想借点粮草,充实军需。”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总督大人,这可使不得啊!”一个穿着绫罗绸缎、胖得流油的士绅站了出来,哭丧着脸干嚎。
“咱们陕西连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啊!小人家里那点存粮,连家里几十口人喝粥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借给朝廷?”
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士绅也跟着附和“是啊大人!”
“这打仗要粮,您该向朝廷户部要去,怎么能摊派到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头上?咱们可都是按时交了皇粮国税的良民啊!”
孙传庭冷笑一声。
“良民?”
“本督查过陕西的黄册!你们名下的田地,这几年不仅没少,反而翻了好几倍!”
“那些因为战乱活不下去的百姓,把田地贱卖给你们,你们挂在名下,不用交税。现在国难当头,你们跟本督哭穷?”
胖士绅眼珠子一转,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几个家丁抬进来一个火盆。
当着孙传庭的面,胖士绅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总督大人既然说咱们有田有粮,那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胖士绅极其嚣张地把账册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腾地一下,火苗窜起。
“天下承平日久,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胖士绅盯着孙传庭,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账本都没了,大人您说咱们有地,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