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
金光璀璨,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株九转还魂草的药力,彻底化开了。
它没有像寻常灵药那样温润滋补。
而是像一条奔腾的金色岩浆,蛮横地冲刷着楚天河那早已干枯的经脉。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楚天河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嘴角,却挂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二十年了。
自从被废了修为,像条狗一样关在地牢里。
他做梦都在想这一天。
哪怕是用命去换这刹那的辉煌,他也愿意。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长声响起。
在他那原本空荡荡的后背脊椎处。
金光凝聚。
一条崭新的、完全由精纯灵力构筑而成的脊椎骨,正在缓缓成型。
不是凡骨。
是龙骨。
而且是破而后立、涅槃重生的真龙之骨!
“吼————!!”
一声苍茫的龙吟,从楚天河的体内炸响。
声浪如有实质。
直接震碎了洞府顶部的岩石。
尘土飞扬中,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方圆百里的灵气,像是受到了帝王的召唤。
疯狂地向着这里汇聚。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
“这就是……爹的实力吗?”
楚凡站在洞口,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看着沐浴在金光中的父亲。
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动静。
比他当年筑基时还要大。
“破!”
楚天河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犹如实质的金光,从他眼中射出,将面前的石壁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原本干涸的丹田内。
一颗金灿灿的元婴,破壳而出。
虽然只有寸许高,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与楚天河如出一辙。
元婴期!
不仅恢复了修为,更是一举突破了当年的瓶颈,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元婴大道!
“呼……”
楚天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箭射出三丈远,在地上打出一个小坑。
他缓缓站起身。
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
浑身的肌肉虽然不像楚凡那样夸张,但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那个曾经的一代天骄。
回来了。
“恭喜爹。”
楚凡抱拳,笑嘻嘻地说道。
“这下咱爷俩,能在乱星海横着走了。”
楚天河看了一眼儿子。
眼里的锐气收敛,化作一抹温和。
“少贫嘴。”
“横着走的是螃蟹。”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大的力量。
有些手痒。
“凡儿。”
楚天河看向洞外那片开阔的山谷。
眼神灼灼。
“陪老子练练?”
“我想看看,你这所谓的‘肉身成圣’,到底有多硬。”
楚凡挑了挑眉。
把玩着手中的龙渊剑。
“爹,你确定?”
“拳脚无眼,要是把你这把老骨头打散架了,我娘可饶不了我。”
“废话真多!”
楚天河大笑一声。
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出现在楚凡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一拳轰下。
“来!”
这一拳。
带着金色的龙气,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尖锐的爆鸣。
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来就来!”
楚凡也不含糊。
把剑往地上一插。
同样是一拳轰出。
黑红色的妖火缠绕在拳锋之上,带着蛮横的霸道。
*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一大一小。
一金一黑。
就像是两颗流星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大的岩石被震成齑粉。
整座山谷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蹬蹬蹬!”
楚天河向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涟漪。
楚凡则是退了五步。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好小子!”
楚天河眼睛亮了。
“痛快!”
他能感觉到,儿子并没有动用全力,但这股肉身力量,已经足以抗衡元婴初期。
甚至更强。
“再来!”
楚天河战意高昂。
身后浮现出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张牙舞爪。
那是他的法相——五爪金龙。
“吼!”
楚凡也不甘示弱。
身后黑雾翻滚,一头狰狞的九头妖蛇虚影若隐若现。
虽然只是妖丹之力衍化,但在气势上,竟丝毫不输真龙。
双龙会。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水里。
没有杀招,全是硬碰硬的肉搏。
拳拳到肉。
酣畅淋漓。
阿蛮蹲在洞口。
手里捧着那颗还没啃完的妖丹。
一边看戏,一边时不时地点评两句。
“那个老头,力气大。”
“少爷,皮厚。”
“嗯……这石头怎么飞过来了?”
她一巴掌拍飞一块飞溅过来的巨石,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
半个时辰后。
风停雨歇。
父子俩并肩坐在山崖边。
身上都挂了彩,衣服破破烂烂的,跟两个乞丐似的。
但精神头却是一个比一个足。
“爹,你这‘亢龙有悔’差点火候啊。”
楚凡揉着青肿的眼眶,龇牙咧嘴。
“要是再快点,我这只眼睛就瞎了。”
“你懂个屁。”
楚凡河吐出一口血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是老子收力了。”
“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儿跟我贫?”
虽然嘴上不饶人。
但楚天河心里清楚。
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已经强到了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甚至……超越他的地步。
“行了,架也打了,气也出了。”
楚天河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将至。
“接下来,怎么搞?”
他看着楚凡,眼神里透着询问。
虽然他是老子,但在这种乱世,他更相信儿子的判断。
楚凡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目光投向北方。
那里,是罪恶之都的方向。
也是天剑门山门所在的方向。
“躲,是躲不掉的。”
楚凡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城主府的通缉令已经发遍了全城。”
“飘渺宫的人估计也在路上了。”
“既然他们想玩。”
“那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天剑门?”
楚天河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图。
那个在拍卖会上找茬的少主,就是天剑门的人。
而且,天剑门是飘渺宫的头号狗腿子。
“没错。”
楚凡点了点头。
“杀鸡儆猴。”
“先把这只乱叫的鸡宰了,看看那些猴子还敢不敢动。”
“有把握吗?”
楚天河问。
天剑门虽然只是二流势力,但底蕴深厚,门主据说也是元婴中期。
而且还有护宗大阵。
“放心。”
楚凡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崭新的白衣。
慢条斯理地换上。
动作优雅,像是在准备去参加一场盛宴。
“咱们分工一下。”
楚凡系好腰带,背上龙渊剑。
转头看向阿蛮。
“阿蛮,你跟我走正门。”
“负责砸门,拆墙,杀人。”
“好!”
阿蛮兴奋地跳了起来。
背后的剑匣嗡嗡作响。
“那我呢?”
楚天河指了指自己。
“爹。”
楚凡看着父亲,笑了。
笑得有些狡黠。
“您是元婴大能,当然得有高手的逼格。”
“您负责压阵。”
“躲在暗处。”
“谁想跑,您就敲谁闷棍。”
“尤其是那个门主,留给您练手。”
楚天河愣了一下。
随即笑骂道:
“臭小子。”
“把老子当苦力使唤。”
不过。
这安排,合他胃口。
敲闷棍这种事,他在地球上也没少干。
专业对口。
此时。
太阳升起。
第一缕阳光洒在楚凡的身上。
白衣胜雪。
长剑如虹。
他站在悬崖边。
看着远处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天剑门主峰。
眼中的寒芒,比初升的阳光还要刺眼。
他伸出手。
对着那个方向,虚空一抓。
仿佛要把整个天剑门,都握在掌心。
“走吧。”
楚凡轻声说道。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杀气。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飘渺宫的狗。”
“先杀一条。”
“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