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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21岁的香槟(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的一月,风是从骨头缝里钻进去的。以太动力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的密歇根湖,让人胸闷。雪若把一份文件扔在红橡木会议桌上,纸张滑出去半米,停在林允宁手边。“JSR的董事会怂了,那帮脓包的日本人。”这位精致的冰山美人抱着双臂,站在白板前,那只用来标记重点的马克笔被她捏得有点变形,“理由可笑至极??“《读卖新闻》发了一篇社论,暗示在金融危机下,日本的高科技流向那些背景复杂的公司,可能会损害日本半导体产业的根基。“只不过是暗示,说的也不是我们这次的秘密交易,甚至都没有指名道姓。“就这样,JSR还是怕名誉受损,直接冻结了谈判。毕竟他们还有别的业务,不想因为这几千万美金影响股价。”“他们不是怕技术流失,是怕背锅。”维多利亚?斯特林坐在椅子里,手里转着那支派克钢笔,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典型的日本企业病。没人愿意签字,没人愿意负责。“我在东京银座喝了两顿大酒,连那个秃顶的专务都搞定了,甚至答应以校友身份给他儿子写哈佛的推荐信,结果卡在了董事会那群老顽固手里。”“比起赚那几千万美元的专利转让费,他们更怕被媒体口诛笔伐。’林允宁没说话。他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假名和那个醒目的红色印章“社外秘”,随后把它揉成一团,手腕一抖,准确地扔进了三米开外的废纸篓。“怕媒体?”林允宁从一堆关于母题拓扑斯研究的草稿纸底下,抽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那是某种质地厚实的和纸,对着光还能看到里面夹杂的植物纤维,散发着淡淡的松烟墨香。他拍了拍上面的饼干,把信封推到方雪若面前。信封上印着一行日文和一行英文:Kyoto University, RImS (Research Institute for mathematical Sciences).邀请人:望月新一。“既然他们怕媒体,那我就去日本折腾一圈,给媒体喂点别的料,把水搅浑。”林允宁身体后仰,昂贵的赫曼米勒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雪若姐,以以太动力的名义,帮我回复京都大学,我接受邀请。“另外,东京工业大学的细野秀雄给我发过好几封邮件了,还有东京大学物理系、东北大学、早稻田大学、筑波科学城的超算中心......他们都想让我去作报告,我一直拖着没去。”方雪若皱起眉头:“你要去日本搞巡回演讲?这能解决JSR的问题?”“这叫声东击西,我给他们来一场个人秀。”林允宁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你想想,如果我在日本引起轰动,全日本的媒体都在报道我的事情,谁还会盯着JSR那个不起眼的子公司签了什么商业合同?“我会把这次行程变成一场最高调的学术秀。当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时候,角落里的交易才是最安全的。”方雪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她推了推眼镜,迅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这办法有点......特别......不过值得一试。我会安排行程,把动静闹大。“要不要把夏天也带去,你们和奥巴马夫妇那张合影,动静也不小,已经上了华尔街日报。“说起来,那天酒会的照片拍得真不错。尤其是夏天,她穿着那件深蓝礼服站在你身边的样子,比你还要从容得多。“很多时尚博主都在扒那条裙子的牌子,甚至还有八卦杂志在猜你们什么时候订婚。”林允宁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有着璀璨烟火和暧昧气息的夜晚。车窗上的水雾,她发烫的耳垂,还有那一瞬间几乎失控的心跳。随后,画面又变成詹姆斯?西蒙斯那张被烟雾缭绕的脸。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雪若姐,维多利亚。”林允宁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公司账上现在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除去刚支付给耶拿陶瓷厂的首付款和预留的收购]SR专利的经费,以及后续研发资金,大概还有两千三百万美元。”佩妮在角落里小声报出一个数字,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够了。”林允宁转过头,看向维多利亚,“我这次见到了吉姆西蒙斯,他给了我一个启示。“我准备在雪若姐的投资部下面,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就叫'Aether Velocity'(以太极速)。“进军高频交易(HFT)。“什么?”雪若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她皱起眉头,本能地坐直了身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危险品,“允宁,你不能一拍脑门儿就是一个点子。“我们是运营专利的高科技公司,不是对冲基金!“股票和期货可不是你能轻易计算的数学和物理,你没看那些华尔街的大鳄,纵横了几十上百年,该倒的时候也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么?“我们现在的长线抄底策略很稳健,慢慢积累,等着市场复苏,没必要冒着倒闭的风险去赚那些不属于我们的钱。“而且,术业有专攻。”维多利亚也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贝尔斯登和雷曼兄弟就是前车之鉴。“交易台可不是实验室,那里的鲨鱼吃人不吐骨头。“你炒过股票和期货么?你懂K线图吗?你懂期权希腊字母吗?”林允宁看了看自己的左膀右臂,像是早知道他们的反应。他笑着说道:“做交易为什么要懂交易?”方雪若和维多利亚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林允宁。这对老冤家在这个问题上,这次出奇地一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林允宁没理他们,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擦掉了上面关于JSR的SwoT分析图。他拿起笔,在白板左边画了一个点写上“CmE(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在右边画了一个点写上“NYSE(纽约证券交易所)”。“现在的交易,本质上是在赌博。大家都在猜下一秒价格是涨是跌。“我承认,这种玩意儿,我确实不擅长。”林允宁在两个点之间画了一条直线,“但我们不需要下场读博。我们可以一一作弊。”“作弊?”方佩妮吓得捂住了嘴,以为自家老板要干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呃......物理意义上的作弊。”林允宁看了一眼小脸煞白的方佩妮,在直线上标了一个 t = d / v。“同一种资产,比如标普500指数期货,在芝加哥发生价格变动,这个信息传到新泽西的服务器,需要时间。“现在大家用的都是光纤。光在光纤里的传播速度,受到折射率影响,大约是真空光速的三分之二,也就是200,000 km/s。“芝加哥到新泽西,直线距离约1180公里,光纤铺设要绕路,顺着公路或者铁路来铺设,实际路径可能超过1600公里。信号单程跑一趟,大概需要8毫秒。”林允宁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三个女人。“如果我们能比别人快,哪怕只快几微秒。我们就能在芝加哥看到“未来”的价格,然后在纽约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下单。“只要速度够快,这就不是预测,这是在无风险地套利。”维多利亚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桌上顿了顿,并没有点燃。“这玩意叫做“延迟套利”(Latency Arbitrage),在华尔街算是个新鲜玩意儿,但也没那么神秘。“有一个叫做Spreadworks的公司,正在挖开阿巴拉契亚山脉的石头,试图把光缆拉直。高盛和摩根大通早就把服务器搬进了交易所的机房(Co-location)。“玩儿这个东西,赛道已经很拥挤了。“他们挖山,那是苦力活。”林允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狂热,“我们不走地下。我们走天上。”他在那两点之间,画了一条微弱的弧线。“微波(microwave)。“无线电波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接近真空光速,300,000 km/s。比光纤快了50%。”林允宁用力点了点白板,“只要我们在沿途建几个中继塔,我们的信号就能比光纤快3到4毫秒。“在计算机的世界里,别说三毫秒,就是0.1毫秒,那也比一万年还长。”维多利亚手里的烟掉在了桌上。作为前华尔街高管,她瞬间意识到了这其中的恐怖利润。在别人还在看报纸的时候,你已经拿到了明天的头版头条。这就是预知未来的能力,哪怕只有一毫秒,那也能决定输赢。“除了通信,还有硬件设施。”林允宁继续说道,语速加快,“现在的交易系统都跑在Linux或者是windows上,操作系统本身的中断和调度就会产生微秒级的延迟。“我要抛弃操作系统。直接把算法烧进硬件里。”他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母:FPGA(现场可编程门阵列)。“我们要把交易算法直接烧进硬件的逻辑门里,绕过操作系统的内核,把处理时间从毫秒压缩到纳秒。“当别人还在用软件层面的C++代码排队时,我们的信号已经通过微波塔,以光速切入了交易所的服务器。”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方雪若看着白板上那个简单的公式,感觉喉咙有点发干。这是林允宁一贯的作风,不按常理出牌,却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简单,暴力,且无法反驳。她一直以为林允宁是个沉迷理论的学者,没想到他在商业嗅觉上,比最贪婪的交易员还要敏锐。“这需要很多钱。”维多利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冷静,“建塔、申请频段,搞硬件研发......两千万美元可能只够烧几个月。”“足够了,我们的技术,未必真的要用在交易上,只要有了雏形,宣传出去,高盛、Citadel,都会挥舞着钞票求着给我们送钱。”林允宁把马克笔扔回笔槽,“做交易是个宣传手段,不是目的,我们在这个场子里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要投入到通信技术的研发里。“微波、FPGA只是开始。“未来我们要搞的是中微子通信,甚至是量子隐形传态网络。“这才是我要掌握的核心技术。也是以太动力未来的护城河。”他看向维多利亚:“我要一支顶尖的通信工程团队,最好是有军方背景搞过雷达的。你能搞定吗?”维多利亚捡起桌上的烟,塞回烟盒,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雷神(Raytheon)和洛克希德?马丁最近都裁员。只要给钱,两周时间内,我给你拉一支军队回来。”方雪若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好吧,既然大老板这么有雄心壮志......预算批准了。不过允宁,咱们还是得精打细算。”会议结束。方雪若站起身,脸上那副“精明管家”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秘的微笑。“既然正事谈完了,允宁,去外面看看吧。有个文件需要你亲自签收一下。”“文件?”林允宁一头雾水地站起来,跟着她们走出会议室。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嘭!”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天而降,落了他一头一脸。“Happy 21st Birthday, Boss!”整齐划一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办公区的屋顶。林允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在门框上。办公区的灯光被调暗了,所有员工都围了过来。克莱尔推着那辆平时用来运送服务器配件的小推车走了过来。只不过现在,车上没有显卡,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三层的黑森林蛋糕。巧克力碎屑堆得像是一座小山,顶端插着两根金色的数字蜡烛:“21”。旁边放着一瓶金灿灿的黑桃A香槟,瓶身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还在冒着冷气。“你们......”林允宁看着这群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伙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又是谁的主意?”“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的派对女王克莱尔。”程新竹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纸盘子,笑嘻嘻地说,“为了给你庆祝生日,她可是策划了很久呢。”林允宁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蛋糕:“新竹,这蛋糕....该不会是你参与制作的吧?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化学试剂?比如海藻酸钠球或者是液氮?”“喂!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程新竹气鼓鼓地举起盘子作势要打,“这是在半岛酒店订的!虽然我确实想过要在上面撒点可食用的金箔粉末来模拟超导材料......”众人都笑了起来。“让开让开!”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埃琳娜?罗西手里拎着一把平时用来割绝缘胶带的重型裁纸刀,朝着贴着金箔标签的黑桃A香槟走了过来。她没拿开瓶器。这位战斗民族的女博士把裁纸刀的刀刃推出来,对着灯光比划了一下。“埃琳娜,那是两千美元的酒,你悠着点!”维多利亚忍不住提醒。“在俄罗斯,这是给小孩子喝的汽水。”埃琳娜哼了一声,左手握住瓶底,右手持刀,沿着瓶身的合缝线猛地一削。“啪!”清脆的玻璃断裂声。瓶口带着木塞飞了出去,白色的泡沫如同喷泉般涌出,洒在地上。“乌拉!”埃琳娜举起残缺的瓶口,直接给林允宁面前的杯子倒满。林允宁端起酒杯。按照美国法律,21岁才算成年。虽然之前在私下场合也没少喝,但在法律意义上,这是他第一杯“合法”的酒。他环视四周。方雪若、维多利亚、克莱尔、程新竹、埃琳娜、方佩妮.....还有那些以太动力的工程师们。这些人,都是被他那个近乎疯狂的梦想聚集在一起的。“***......**. "林允宁举起杯子,轻声说道。“敬老板!”大家齐声回应。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刺痛和回甘。方雪若端着一杯橙汁走过来(她待会儿还要开车),跟林允宁碰了碰杯。“允宁,生日快乐。”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巧了,今年你的生日,正好赶上国内的除夕。大年三十。”林允宁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窗外。芝加哥的暴风雪已经停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家乡的月亮。但在这一刻,那种异乡人的孤独感却奇迹般地消失了。“是啊,大年三十。”林允宁放下酒杯,眼神温柔下来,“今晚别加班了。通知所有人,提前下班。”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雪若,你带大家先去夏天那儿。今晚她说要包饺子来着。”林允宁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咱们正好包饺子过年。众人欢呼着开始收拾东西。克莱尔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在手机上搜索“dumpling Party”的歌单,埃琳娜则在询问饺子能不能蘸伏特加吃。林允宁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伙伴,心中默默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日本之行。这不仅仅是一场学术作秀,更是一场为了守护这个团队未来的战争。JSR的光刻胶,必须拿下。他点开短信界面,收件人是“夏天”。手指飞快地输入:“沈大主席,今晚雪若姐他们来蹭饭。跟干妈说,饺子馅儿得多准备点了,我带了一帮饿狼过去......”发送成功。不到五秒,手机震动了一下。回信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厨房的操作台上,堆满了白菜、韭菜、猪肉和面粉,旁边还放着那个装满比利牛斯山野花蜜的玻璃罐子。附言:“早就想到了,东西都备好了。快回来。林允宁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收起手机,抓起椅背上的羽绒服。“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