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暗处的王大师缓缓走了出来。
借着灯光,才算看清楚这人长什么样了。和想象里阴鸷枯瘦的老头形象不一样,这王志高三十来岁年纪,生得白白胖胖。他脸圆眼眯,乍一看是个弥勒佛,可他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三角眼,却透着股阴损毒气。
“叶小姐放心,论下药和坏人名声,我王某人还没失过手。”王志高摩挲着手里的核桃,笑得一脸慈悲,嘴里吐出的话却带着毒。
另一边,二进的大宅院里。
顾景琛刚让人给周老那边递了话,说今晚就在这新宅子歇下了,明儿一早再过去商议正事。
毕竟刚经历那一场闹腾,天色已晚,加上林挽月怀着身子,不方便再来回跑了。
晚饭吃的很简单,是从林挽月空间里拿出来的热乎饭菜,红烧肉配白米饭。虎哥蹲在门槛上连干了三大碗,直呼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米,这饭菜真香。
入夜,寒风被挡在高墙之外。
顾景琛在院子里检查门窗和安保,林挽月则早早洗漱完,钻进了暖和被窝。
“姐姐,快看快看!那个紫檀木盒子里有好东西!”小团子在脑海里迫不及待地催促。
林挽月意念一动,白天从老槐树下顺手收进空间的那个紫檀木匣子凭空出现在床上。
匣子有些年头了,但保存的很好,擦去浮灰后,露出了上面的雕花。
啪嗒一声,卡扣弹开。
即使在昏黄灯光下,里面的东西也差点晃花了林挽月的眼。
只见红色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对碧绿通透翡翠手镯,还有一块巴掌大田黄石印章。旁边放着几根做工很考究金簪子。
“哇!好精纯的宝气!”小团子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姐姐,这可是御赐的东西啊!上面有龙气,大补!”
林挽月拿起那块田黄石,触手温润。底部刻的篆字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亲王的私印。
“这个不能吃。”林挽月赶紧制止了想下嘴的小团子,“这些都是以后能传家的宝贝,留着原样比让你当零食强多了。”
“可是人家还没吃饱……”小团子委屈巴巴地对手指。
“刚才那院子里的阴煞气还没把你撑着?”林挽月好笑地戳了戳它圆滚滚肚皮,“我看你那肚子都快成皮球了。”
小团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肚子,打了个饱嗝“也是哦,现在还是饱的,那……那先存着,等我有空了再闻闻味儿。”
林挽月无奈地摇摇头,将匣子重新盖好,珍重地收回空间仓库深处。
随后,她的意识在空间里巡视了一圈。
这一看,眉头不由地微微蹙起。
空间的流速和外界不同,加上灵泉水灌溉,那几亩地里的粮食和蔬菜长疯了。仓库里大米、白面堆了很多,还有成筐苹果、挂满架子腊肉。如果不处理掉一批,恐怕都要没地方下脚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出一批货了。”林挽月暗自盘算。
这么多物资,若是走正规渠道太惹眼,若是捐赠又怕解释不清来源,眼下最好的法子,还是黑市。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挽月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正好撞见刚巡视完回来的虎哥。
“嫂子?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虎哥立刻紧张起来,这可是琛哥的心尖尖,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磕着碰着,琛哥能把他皮扒了。
“没事,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林挽月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夜色,“虎哥,你在京城这边的黑市,有路子吗?”
虎哥一愣,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嫂子,您这可问对人了。当年我和琛哥在京城混的时候,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虽说这几年不在,但那几个老把式还在呢。”
“那就好。”林挽月点了点头,神色淡定,“我手里有一批货,量不小,想在这两天出了,换点现钱和黄鱼。”
“货?”虎哥眼睛一亮,“嫂子,是咱们厂里衣服?”
“不光是衣服。”林挽月摇摇头,“主要是粮食,细粮,还有肉。”
虎哥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物资还要凭票供应年代,细粮和肉那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嫂子,您说个数?”
“十万斤。”
咳咳咳!虎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瞪大了眼睛“多……多少?!”
“十万斤,粮食蔬菜肉类加一起。”林挽月语气很平静,说的就跟十斤白菜一样,“能不能吃的下?”
虎哥激动地脸都红了,搓着手原地转了两圈“吃的下!太吃的下了!嫂子您不知道,现在的黑市都快饿疯了。这批货要是放出去,那是能炸翻天!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明儿一早我就带您去见这边的坐地虎!”
“成,那就明早。”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隔壁几条街外的军区大院里,周家那边已经是忙得热火朝天。
因为顾景琛放出了话,再加上林挽月神医的名头,周家虽然对外称病谢客,但私底下却是全员动员。
女人、孩子,家里帮忙警卫员、保姆,一个个进进出出。他们又是洒扫又是布置,大院里很热闹。
而此时,林挽月和顾景琛却没有急着去周家,而是坐上了虎哥开来的吉普车,一路七拐八绕,钻进了京城南边一条深巷子。
这年头政策虽然有所放松,对于摆摊做小生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像这种大宗物资交易,还是得在地下进行。
车子在一处破旧废品收购站前停了下来。
虎哥跳下车,熟门熟路地跟看门的老头对了切口,这才领着顾景琛和林挽月进了后院的地窖入口。
里面别有洞天,烟雾缭绕,坐着几个满身煞气汉子。
为首的一个,左眼带着黑眼罩,脸上横着一道疤,正踩着箱子喝茶。人称独眼龙,是这片黑市话事人。
“哟,这是哪阵风把这几尊大佛吹来了?”独眼龙看见虎哥,独眼眯了眯,目光落在顾景琛身上。他神色一凛,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这种在刀口舔血的人直觉很准,他一眼就看出那个穿着皮夹克男人是狠角儿。
“龙哥,好久不见。”虎哥上前拱了拱手,“这是我大哥,顾景琛。这是我大嫂。”
“顾二少?”独眼龙显然听过顾景琛当年名号,脸上轻慢收敛了几分,“听说二少去乡下发财了,怎么,今儿个是来照顾兄弟生意的?”
“是来送你一场富贵。”顾景琛揽着林挽月在长凳上坐下,修长双腿随意交叠,气场全开,“听虎子说,你这儿缺粮?”
“缺!怎么不缺!”独眼龙苦笑一声,“这京城多少张嘴等着吃饭呢,二少手里有货?”
“有。”林挽月开口了,声音清脆,“十万斤。”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