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看顾景琛,而是转身走向那个靠在门框阴影里抽烟的男人,众人也都跟着看了过去。
林挽月走到那个姓周的男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周老板。”
她开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散场了。”
周老板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冲着自己来。
他笑了笑,刚想说几句场面话,林挽月却没给他机会开口。
“想谈全国的生意,可以。”
“但我的货,在清河县被扣了,我的人,在清河县被打的头破血流。”
林挽月抬起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周老板从京城来,路子野,本事大。”
“我这里地方小,本来请不动你,但现在,我倒想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我的货,我的人,你能不能帮我囫囵个儿的弄回来?”
“一点小要求,现在该看你的了。”
这话不是请求,是直接把难题丢给了他。
她把自己的麻烦事,直接推给了周老板,还说这是对他实力的考验。
你要代理权?可以。
先帮我把场子找回来!
周老板愣住了,他夹着烟忘了抽,烟灰掉了一截烫到手才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姑娘,心里很不平静。
这哪里是乡下丫头,这分明是个厉害角色,狡猾,大胆,而且牙尖嘴利!
他见过太多求着他办事的,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磕头。
可眼前这个,直接逼得他没了退路,问他够不够格跟她合作。
太有意思了!
周老板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
他笑了,那是一种遇到对手的欣赏和玩味。
“林厂长,好手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走到厂里的电话机旁,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拨号。
“我正好,认识清河县的***。”
电话接通后,周老板没说几句,只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单位,说车在清河县出了点小问题,想请对方帮个忙。
挂了电话,他对着林挽月摊了摊手。
“林厂长,人,我帮你约了,路,我也帮你铺了。”
“剩下的,就看你家男人,拳头够不够硬了。”
话音刚落,厂区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周老板的司机,已经把他的红旗轿车开到了大门口。
京城的牌照,在昏黄的灯光下,扎眼的很。
周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先生,上车吧,我陪你走一趟。”
顾景琛冷着脸,看都没看轿车一眼。
他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跨坐上去,一脚踹着了火。
引擎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根叔!大壮!带上家伙,跟上!”
顾景琛吼了一声,摩托车头一甩,第一个冲了出去。
红旗轿车紧随其后。
根叔和大壮他们反应过来,十几个人抄起厂里干活的铁锹和扳手,跳上三轮车玩命的蹬着跟了上去。
一支由摩托车、京城轿车和十几辆三轮车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清河县。
……
清河县,废品收购站。
空气里是铁锈和垃圾的酸臭味。
虎哥被麻绳结结实实的捆在水泥柱子上,他的一只眼睛肿的睁不开,额头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块块黑疤。
他浑身是伤,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破桌子上,慢悠悠的吃着花生米。
“小子,嘴还挺硬。”刀疤刘吐掉花生壳。
“你说你跟了个什么主子?为个娘们儿和几条破裤子把命搭上,值吗?”
“呸!”虎哥啐出一口血沫,“你懂个屁!”
“我们嫂子,那是要带我们发大财,光宗耀祖的!不像你们,只能一辈子……”
“找死!”
旁边一个小混混抬脚就要踹过去。
“住手。”刀疤刘拦住了他,冷笑道:
“让他骂就是,老子就喜欢听,等会儿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还有嚼劲呢。”
他从地上捡起一条裤子在手里掂量,对着虎哥慢悠悠的开口:“我老板可是说了,让我把这些破烂玩意儿全烧,给你那主子助助兴?”
“你说一会儿点起火来,你是在里面陪着呢,还是在外面看?”
虎哥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怕死,但这批货是他们熬夜做出的心血,绝对不能出事。
就在这时,收购站外面亮起了灯光,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砰的一声巨响,铁门被人撞开,砸进了院子。
那些小混混吓得一哆嗦,攥紧了手里的棍子。
“谁他妈敢砸老子的场子!”
刀疤刘拍掉手里的花生米,拎起钢管就冲了出去,几十个小弟跟在后面。
可当他看到进来的人时,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没了。
门口站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有辆小汽车。车牌他不懂,但这车型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他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
那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刀疤刘的气焰矮了半截,但嘴上还硬撑着。
“你们是谁?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顾景琛不理他。
他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哐当一声。
他把纸袋子砸在刀疤刘面前的桌上。
红色的钞票从破口处露了出来。
“这里是一千。”
顾景琛的声音很冷。
“医药费,还有你们的。”
刀疤刘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景琛已经动了。
他猛地冲了出去,速度极快。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还没看清,就觉得手腕一疼,手里的钢管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顾景琛反手一挥,咔嚓一声。
那个小混混的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折过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还没落下,顾景琛已经冲进了人群。
他不出拳,也不用脚踢。
他手里的钢管,专往人的膝盖手肘这些关节上招呼。
他的动作狠辣又精准,没有一点多余。
院子里,顿时一片哀嚎。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嚣张的混混,在顾景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刀疤刘看傻了。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