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院长的栽培！”孟胜男拿着奖状，对着话筒大声说，话里有话：“这也没啥，学了东西就得用。不像有些半吊子，懂点皮毛就出来骗人。科学这东西，还得看我们这些科班出身的！”</br>台下的掌声更响了。谁赢了谁就有理，现在赵老醒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谁还管那个村姑讲了啥？</br>会一开完，几个相熟的医生就围着孟胜男去了国营饭店。</br>“孟姐，你这回可发达了，以后评职称可得带带妹妹我啊。”一个小-护-士挽着她的胳膊，一脸的巴结。</br>“是啊，孟医生，那方子你到底怎么琢磨出来的？太神了！老专家都没辙，你一针下去就好了。”</br>孟胜男让人捧得晕乎乎的，摆摆手装谦虚：“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以后啊，我还要搞出更厉害的药，咱们医院的牌子，我来扛！”</br>进了大包厢，孟胜男派头十足地一挥手：“服务员！红烧肉上两盘，肥瘦正好的！再来条大鲤鱼！饺子管够，好酒也拿两瓶！”</br>这年头，这么一桌子硬菜，一般人家过年都不敢这么吃。</br>几杯酒下肚，孟胜男喝得满脸通红，飘飘然的。她端着酒杯，感觉自己已经踩在了云彩上，脚底下踩着的，就是林挽月那张脸。</br>“什么神医……呸！”孟胜男打了个酒嗝，含糊地骂着，“一个乡下丫头，走运罢了。方子到我手上，就是我的！她敢来闹，我就让保卫科抓她，告她偷东西！”</br>“那可不，孟姐你是大学生，她算个什么东西。”旁边的人赶紧拍马屁。</br>就在这帮人互相吹捧的时候，医院的高干病房里，已经炸了锅。</br>监护仪上的线忽然乱跳，发出的警报声又尖又急。</br>“不好，赵老抽了！”</br>这一声喊，值班室的医生差点没吓死。</br>几个老专家鞋都跑丢了，冲进病房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br>病床上的赵老，刚有点血色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紫了。他整个人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浑身打颤，牙齿都在打架。</br>“体温！快量体温！”</br>“四十一度！还在升！”护士的声音都变了调。</br>“怎么会这样？上午不还好好的吗！”一个老专家急得满头是汗，扒开赵老的眼皮一看，瞳孔都开始散了。</br>“快看，这尿袋！”</br>另一个医生指着床边的尿袋，声音都变了。</br>大伙儿低头一看，脑瓜子都嗡的一下。</br>原本正常干净的尿袋里，此时居然是红色。</br>虽然不是全红，可这也不是啥好事啊。</br>专家匆忙拿起来，“赶紧去化验！”</br>拿的时候晃动了一下，尿袋的底下，居然有一层沙子似的碎末。</br>“这是肾衰竭！还溶血了！”</br>老专家嗓子都快冒烟了，“快点！先准备透析！上强心针！肾上腺素！”</br>原本安静的高干病房，此时乱成一团，脚步声乱糟糟的，小-护-士抱着血袋跑得飞快。</br>院长听到消息，也急匆匆地跑了过。</br>帽子都跑歪了，脸颊通红，上气不喘下气的，肺都差点喘出来。</br>可他什么也顾不得，上来就薅住主治医生的领导，“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还好好的？这才多长时间？怎么一下就不行？”</br>主治医生满头是汗，指了指那袋血尿，都快哭了，“院长，这件事可怨不了我！这是药中毒，急性肾衰竭啊！”</br>“肯定是药有问题！你瞧瞧，这些碎玻璃渣，就是药的沉淀物！”</br>“你说啥？”院长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到地上。</br>肥胖的身体踉跄了好几下，也不知是被谁扶住的。</br>他面色惨白，赵老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别说是他这个院长的职务，就是命都不一定能保住。</br>药？</br>对，是药的问题！</br>“孟胜男呢？那个王-八羔子在哪？”</br>院长疯了一样地大叫着，两眼充血。</br>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一个小-护-士怯生生的开口，“庆功宴结束之后，我好像听到他们去国营饭店庆祝了！”</br>“庆祝？庆祝他娘个头！”</br>院长破口大骂，恨不得现在就捶死孟胜男。</br>“给我抓回来！立即马上！赵老要是有个万一，我让他全！家！陪！葬！”</br>……</br>国营饭店里，正是气氛最火热的时候。</br>孟胜男夹起一块油汪汪的红烧肉，刚想塞进嘴里，包厢里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到墙上，盘子都跟着跳了下。</br>孟胜男手一哆嗦，红烧肉吧唧一声掉到裤子上，晕出一滩油渍。</br>“谁？找死啊！知不知道我是谁……”</br>孟胜男回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死死地噎住了。</br>来人是保卫科长，身后还跟着几个壮汉，一个个面色不悦，脸黑得都能滴出水来。</br>“孟胜男！跟我们走一趟！”</br>保卫科长懒得多说，大手一挥，两个手下就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孟胜男，动作粗鲁，连拖带拽。</br>“你们这是干嘛！”</br>孟胜男酒醒了大半，使劲挣扎着，声音尖锐，“我可是功臣！是咱们医院的大功臣！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院长！”</br>“见院长？”科长冷笑一声，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放心，马上就能见到！”</br>“咱们院长正等着你呢……等着把你的皮！”</br>最后几个字，让孟胜男瞬间酒醒。</br>她都顾不得挣扎了，声音颤-抖，“出啥事儿了？”</br>难道是药有问题？</br>不，不可能！她已经确定了，那药的效果极好，绝对不可能出事。</br>难道是爸爸那边？</br>“啥事？赵老病危，肾衰竭！现在还在做透析抢救。孟胜男，你还真是研究了一种好神药啊！”</br>保卫科长冷笑着，赵老师什么身份？要真的在他们医院出事，所有人都会跟着倒霉！</br>他这个小小的保卫科长也不例外。</br>最好的结果是丢了工作。</br>甚至有可能进去蹲局子。</br>“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br>孟胜男疯了一样的喊着，脸上的妆早就花了，又开始奋力挣扎，“我的药可是特效药！当时用了就有效果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可能出事？”</br>“肯定是那老头子自己不行，和我有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