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忽然开口，</br>“不用查了。”</br>她指着人群中最瘦小的那个，“赵二狗，把手伸出来！”</br>被点名的赵二狗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眼底难掩慌张，“挽月丫头，我……”</br>“伸出来！”</br>龙六大吼一声，上前一把把赵二狗拽出来，强行掰开他的手。</br>“硫酸铜沾到手上，水洗不掉。”林挽月冷冷地看着他，“这玩意儿只有电镀厂有，咱们村附近就那一家。你昨晚去电镀厂干什么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往上千块的药液里投毒？”</br>“噗通！”</br>赵二狗直接跪下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是我故意的……是有人逼我！他们抓了我儿子，说我要是不干，就把我儿子扔井里淹死！呜呜呜……”</br>“谁？”顾景琛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赵二狗滚了两圈，又爬回来磕头。</br>“是……是县里来的，开着小汽车，穿中山装。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倒有几分……省城口音。”</br>省城？</br>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br>“看来是动了别人的利益啊。”</br>红月药业虽然还没开张，但之前那批药在军区名声太响，肯定惹了省城某些老牌药厂的眼。</br>顾景琛眼里全是杀气，对龙六使了个眼色：“人带下去，问清楚细节，送公安局。至于他儿子，你带两个人去救回来。祸不及妻儿，但他做的事，得付出代价。”</br>处理完内鬼，车间里的气氛松了些，但工人们还是一脸后怕。</br>“都散了吧，清理罐体，准备重新投料。”林挽月站起身，虽然身子沉，但那股镇定的劲儿，瞬间安抚了人心。</br>回到简陋的厂长办公室，林挽月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br>她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br>已经试了好几次了，可药效还是不稳定。这是个大问题，解决不了，过完年就不能按时开业。</br>一只温热的手盖在她额头上，轻轻按揉着。</br>“累了？”顾景琛绕到她身后，弯下腰，脸颊贴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行，“去这里间歇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br>“我不饿。”林挽月向后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闭着眼享受他的伺候，“我在想怎么解决这药效不稳的问题。普通药材杂质太多，有效成分还容易被氧化。”</br>顾景琛不懂技术，但他会疼媳妇。</br>他转到前面，一把将林挽月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桌子有点高，林挽月只能低头看他，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不行。</br>“景琛哥，这是办公室……”林挽月脸一红，推了推他。</br>“门锁了。”顾景琛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怀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嘴唇，“既然脑子累了，就换个地方活动活动？”</br>“你？”林挽月又羞又气，自家景琛哥学坏了，以前可不会这么贫嘴。</br>“我现在这样，你还想咋活动？”</br>她说着指了指肚子，都这么大了，她就不相信景琛哥会禽兽。</br>男人低笑一声，凑到耳边，呼出的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痒痒的，“除了最后一步，别的我都可以伺候你。媳妇儿，比如，可以先帮你按按腿？”</br>他说着，大手顺着大衣的下摆伸了进去，温热的大掌握住她有些浮肿的小腿，掌心滚烫，力道刚好。</br>林挽月忍不住哼了一声，“景琛哥，你轻一点。”</br>声音软绵绵的，听得顾景琛喉结滚动，身体紧绷。</br>这小祖宗，真会挑战他的底线。</br>他忍着心底的冲动，专心按脚。</br>也在此时，林挽月的目光无意中看到桌角的蜂蜜。那是大嫂怕他低血糖，特意从镇上买回来的。</br>如今天冷，蜂蜜早已结晶，是白色的膏状物。</br>“结晶？”</br>林挽月的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抓住顾景琛的手，“别动！”</br>顾景琛的声音都哑了，手已经落在她的大腿上，“媳妇儿，这时候你让我别动？”</br>“景琛哥，我不是说这个。”</br>林挽月兴奋地推开他，指着蜂蜜，“我想到了，我们可以用密灸法，用蜂蜜做介质，提取前对药材进行预处理。蜂蜜能抗氧化，锁住药性，甚至还能催化某些成分析出。”</br>这种古法在后世很常见，但在80年代的工业制药里，还没人大规模用过，更不用说结合现代技术了。</br>顾景琛看着眼前兴奋得两眼放光的小女人，又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br>得，好好的气氛全让她给搅和了。</br>“好好好，听你的，蜜炙。”顾景琛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要是这法子成了，今晚回家你得好好补偿我。”</br>“行行行，都依你！”林挽月现在满心都是做实验。</br>接下来的三天，林挽月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顾景琛也没闲着，成了她的专职助理兼保姆，端茶倒水，递工具，甚至学会了打下手。</br>三天后的深夜。</br>离心机停下，一管金黄色的药液出现在眼前，清亮透明，一点渣子都没有。</br>即使放了五个小时，还是澄清的，没有任何沉淀。</br>赵向东颤抖着手做完小白鼠实验，看着那惊人的数据，激动的眼镜都掉在了地上。</br>“成功了，咱们终于成功了！”赵向东激动得手舞足蹈，噼里啪啦地汇报，“止血速度比之前提高了5成，药药液性能稳定，这简直就是奇迹。”</br>林挽月看着那管金色的液体，长出一口气，身体一软，向后倒去。</br>顾景琛眼疾手快，接住她抱在怀里，满眼心疼，“成了？”</br>林挽月眼神含泪，虚弱地笑了，“这是完全脱离那个，属于我们的红月一号。”</br>以后没林挽月在，村里的药厂也可以大规模生产，也意味着林挽月真正掌握了这时代最顶尖的制药技术。</br>消息一出，整个村里都沸腾了。</br>药厂再次招人，大队长和村里的领导，选人的条件更加严格。</br>终于，第一批2000瓶的止血散，封装完毕，装上了小卡车。</br>因为林挽月的月份太大了，不方便走远路，这一次，跟车出去的是大哥，顾景珉。</br>林挽月扶着酸疼的腰，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br>可她没想到，刚回到家，王婶子就哭着跑了进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