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所过之处。
黑骷王眼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怨毒,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消散。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为了一个脆弱的泡沫,从内到外,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神魂,都发出了无声的、最后的哀鸣,然后——
噗。
轻轻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微响。
王座之上,那具象征着古葬宇宙国一方霸主的、封王巅峰不朽神灵的躯体和神魂,连同那件黑袍、那张骷髅面具,以及他身下那狰狞的骨座,一齐,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闪烁着微光的尘埃,随即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同一时间,黑骷星各处隐秘节点,那些残存的、自以为躲过一劫的核心成员,也在同一瞬间,眼前一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身体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
整个黑骷星,这片被罪恶与血腥浸染了数万年的星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的、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的……虚无。
只有那满目疮痍的星球残骸,破碎的钢铁建筑,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存在过一个庞大的势力。
林良辰、林明凯、杨明月三人,刚刚抬起的脚步僵在半空,呆呆地看着王座上那空无一物、只余些许尘埃缓缓飘落的位置,又看看周围那死寂到令人心悸的星空,最后,将震撼到近乎麻木的目光,投向了那道已经再次迈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黑袍背影。
韩铮没有解释,也没有停留。
他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示意三人跟上。
这一次,林良辰三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了上去,消失在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片彻底化为死域的黑骷星废墟,寂静无声。
……
空间转换,光影流转。
当林良辰、林明凯、杨明月三人从那道被韩铮随手撕开、稳定得如同门户的空间裂缝中走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这里,是韩铮的神国世界。
但是和以前却又不太一样了。
变得更加浩瀚、广阔。
仿佛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独立于古葬宇宙国之外的宇宙国。
即便是古葬宇宙国皇室记载中,那些最强大的封王不朽的神国,恐怕也远远不及此地的亿万分之一!
这已经超乎了“神国”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正在演化的、完整的高等宇宙国雏形!
韩铮脚步未停分毫,只是平静地向前走去。
三人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紧紧跟上。
穿过一片由发光藤蔓自然形成的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幽静山谷。
谷中溪流潺潺,鸟语花香,几座精致典雅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溪畔和林间。
而此刻,木屋前的空地上,正有几道身影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林良辰的目光,越过走在前方的韩铮,落在那几道身影上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瞪着其中两道身影,嘴巴不受控制地缓缓张大,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涨红,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那是……
父亲林华强,母亲谢荣珍。
他们……他们不是……早就已经……
是幻觉?是心魔?
还是因为刚刚经历了太多冲击,神魂受损产生的臆想?
林良辰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那两张刻骨铭心、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出现的容颜,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不远处,虽然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气质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但那眉眼,那神态,那血脉相连的感觉……绝不会错!
“爸……妈……?”
一个干涩、颤抖、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终于从林良辰口中发出。
听到这声呼唤,站在韩鸿图和林静娴身旁、同样在翘首以盼的林华强和谢荣珍,身体同时剧震。
谢荣珍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站在韩铮身后、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茫然、以及巨大冲击的年轻男子。
那是她的儿子!
她死的时候还带着几分青涩和叛逆、让她放心不下的儿子!
如今,却已成长为一个气息沉凝、眉宇间带着风霜与果决、修为更是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强大存在!
“良……良辰!我的儿啊!”谢荣珍的眼泪瞬间决堤,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踉跄着就要冲过去。
林华强也是虎目含泪,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看着那个气质已然大变、却依旧是他血脉延续的儿子,激动得浑身颤抖。
“妈——!!!”
林良辰终于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幻觉!
他的父母,真的……回来了!
是表弟!一定是韩铮表弟做的!
只有他,才有这种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的通天手段!
他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嘶吼,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在距离父母几步远的地方,又猛地停下,似乎生怕这只是一个触碰就会破碎的幻影。
他看着母亲那泪流满面、却比记忆中年轻美丽许多的脸庞,看着父亲那依旧宽厚、却已不再苍老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作一声压抑了数十年的、带着无尽委屈、思念、狂喜的嚎啕大哭。
“噗通”一声,这个刚刚还在黑骷星大杀四方、气息冷厉的新晋不朽神灵,如同一个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终于回到家的孩子,直挺挺地跪在了父母面前,抱住母亲的腿,将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独自闯荡、背负着失去至亲之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所有艰辛、孤独、痛苦,都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谢荣珍也跪了下来,紧紧抱住儿子高大却颤抖的身躯,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头发、脸颊,泣不成声“妈回来了……回来了……妈对不起你……妈没照顾好你……”
林华强也蹲下身,用那双不再粗糙、却依旧有力的手,重重拍着儿子的肩膀,声音哽咽“臭小子……长这么大了……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