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
老板娘捧着两个刚出炉的包子,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龙……龙爷,您的包子。”
包子皮薄馅大,热气腾腾。
龙飞扬伸手接过。
刚要张嘴。
“呜——!!!”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是急刹车的摩擦声,轮胎在青石板上划出焦臭味。
十几辆特警防暴车横冲直撞,直接封锁了客栈所在的整条街道。
车门拉开。
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客栈大门。
“里面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双手抱头,立刻出来!”
大喇叭里的喊话声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龙飞扬皱眉。
手里的包子还没来得及吃。
这年头,吃个早饭都这么难?
他把包子塞进怀里,用真气护住热度。
转身走出大门。
客栈外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
正中间停着一辆黑色的指挥车。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黑色作战靴,深蓝色制服,武装带勒出惊心动魄的腰线。
那张脸清冷如霜,不施粉黛却足以让周围的景色黯然失色。
龙飞扬愣了一下。
随后,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知秋?”
那个在公海上救了之后就一直失联,让他找了许久的女人。
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龙飞扬快步上前,想要去拉她的手。
“你怎么在这儿?这段时间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站住!”
一声冷喝。
叶知秋后退半步,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拒人于千里之外。
“龙飞扬,请你自重。”
龙飞扬停下脚步。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眼前的叶知秋,陌生得让他有些不敢认。
以前那个虽然脾气火爆,但满腔热血、会跟他斗嘴、会脸红的女警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冰。
彻头彻尾的冰。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龙飞扬诧异地看着她,
“乱秋你怎么了?这么久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有。”
叶知秋拿出一张拘捕令,在龙飞扬面前晃了晃。
“有人举报,望仙镇有人聚众斗殴,从事非法文物交易。”
“龙飞扬,你涉嫌严重暴力犯罪,现在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公事公办。
不带一丝私人感情。
龙飞扬盯着她。
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没有。
她是认真的。
“非法文物交易?”
龙飞扬气笑了。
“这里是鬼市,几百年的规矩,你带人来抓文物交易?”
“还有,聚众斗殴?”
“你是说刚才那个骑猪的胖子?”
“那是他自己飞出去的,关我屁事。”
叶知秋面无表情。
“有什么话,留着跟法官说。”
“带走。”
两名特警拿着手铐上前。
就在这时。
一阵香风袭来。
“哎哟,这是谁呀?这么大火气?”
红药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开叉高得离谱,每走一步都隐约可见白皙的大腿。
她径直走到龙飞扬身边。
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老公,这凶巴巴的女人是谁啊?”
“不会是你以前欠下的风流债吧?”
红药故意把“老公”两个字咬得极重。
挑衅地看着叶知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有故事。
而且是很深的故事。
叶知秋的手猛地攥紧。
指节泛白。
那声“老公”,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虽然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斩断尘缘,但看到这一幕。
心还是乱了。
一股酸涩的醋意在胸腔里翻涌,压都压不住。
“原来是有新欢了。”
叶知秋冷笑。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留情面了。”
“全部带走!”
“如有反抗,就地击毙!”
特警们拉动枪栓。
气氛剑拔弩张。
龙飞扬想要推开红药,但这女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
还在他耳边吹气。
“别动,配合我演戏。”
“不然我就告诉她,你昨晚在我房间待了一整晚。”
龙飞扬额头青筋直跳。
这女人,唯恐天下不乱。
“轰——!!!”
突然。
一声巨响从镇口方向传来。
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爆炸。
地面剧烈震动。
几辆外围的特警防暴车直接被掀飞,在空中解体,变成一堆废铁。
惨叫声此起彼伏。
烟尘滚滚中。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踏着废墟,一步步走来。
他身材瘦小,背有些佝偻。
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宗师。
而且是大宗师。
“谁是龙飞扬?”
老者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叶知秋脸色大变。
“全体警戒!”
“目标极度危险!”
特警们迅速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个老者。
“砰砰砰!”
枪声大作。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老者。
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墙挡在身前。
子弹打在气墙上,纷纷停滞,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蝼蚁。”
老者冷哼一声。
右脚重重一跺。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几十名特警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防线瞬间崩溃。
叶知秋被气浪冲击,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没有退缩。
拔出手枪,对着老者连开数枪。
“我们是警队的,你这是公然袭警!”
“立刻停止抵抗!”
老者停下脚步。
歪着头看了一眼叶知秋。
“叶家的小娃娃?”
“哼,就算是叶家那个老不死的来了,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滚开。”
老者隔空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腥臭味。
那是常年用毒物淬炼手掌留下的剧毒真气。
铁掌水上漂,裘万山。
这一掌要是打实了,叶知秋必死无疑。
叶知秋想要躲。
但那股气机已经锁定了她。
身体像是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灰黑色的手掌在瞳孔中放大。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要死了吗?”
叶知秋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受那功法的折磨了。
也不用再看那个男人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了。
她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腰间一紧。
一股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熟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身体腾空而起。
叶知秋睁开眼。
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龙飞扬。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脚下踩着一种奇异的步伐,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裘万山那必杀的一掌。
“轰!”
掌风擦着两人的衣角飞过。
轰在身后的客栈墙壁上。
整面墙瞬间化为粉末。
甚至连里面的承重柱都被打断。
客栈摇摇欲坠。
“你……”
叶知秋刚想说话。
“别说话。”
龙飞扬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只有专注和凝重。
“抱紧我。”
简单的三个字。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叶知秋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那颗冰封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龙飞扬!”
裘万山一击不中,勃然大怒。
“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杀我何家的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裘万山双掌齐出。
掌影漫天。
每一掌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力。
封死了龙飞扬所有的退路。
这是要将两人一起拍成肉泥。
红药躲在远处的石狮子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喂!死木头!把那女人扔了啊!”
“带着个拖油瓶怎么打?”
龙飞扬充耳不闻。
他没有把叶知秋扔下。
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他在漫天掌影中穿梭。
像是一条在惊涛骇浪中游弋的游龙。
但他只躲不攻。
因为怀里有个人,限制了他的动作。
“放开我……”
叶知秋在他怀里挣扎。
“带着我你会死的……”
“我让你别说话。”
龙飞扬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躲了。
他站在原地。
面对着裘万山那排山倒海般的一掌。
单手抱着叶知秋。
空出的右手,缓缓抬起。
动作慢得像是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但在裘万山眼里。
这一刻的龙飞扬变了。
变得像是一座山。
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高山。
“找死!”
裘万山狞笑。
全部功力汇聚在双掌之上。
誓要这一击定乾坤。
两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噗”。
龙飞扬的手掌,轻轻贴在了裘万山的手腕上。
粘,连,黏,随。
太极,揽雀尾。
四两拨千斤。
裘万山感觉自己那足以摧毁一辆坦克的掌力,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里。
无处着力。
紧接着。
一股更加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龙飞扬的手臂传了过来。
借力打力。
“走你。”
龙飞扬手腕一抖。
画了一个圆。
裘万山只觉得天旋地转。
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像是一个被甩出去的陀螺。
“不——!!!”
裘万山发出惊恐的吼叫。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越过人群。
越过街道。
直奔镇中心那条早已干涸、只剩下地下暗河入口的古井。
“噗通!”
水花溅起三丈高。
一代大宗师。
就这么被扔进了地下河。
连个泡都没冒。
全场死寂。
特警们张大了嘴巴。
红药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叶知秋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心脏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
这个男人,帅得一塌糊涂。
龙飞扬收回手。
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单手虐宗师。
有点勉强。
但为了装这个逼,值了。
他低头。
看着怀里还在发愣的叶知秋。
“抱够了吗?”
“要是没抱够,回房间慢慢抱。”
“这里人多。”
叶知秋猛地回过神来。
脸瞬间红透了。
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触电般地从龙飞扬怀里跳下来。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制服。
想要恢复之前的高冷。
但那慌乱的呼吸和通红的耳根,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你……你袭警!”
叶知秋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龙飞扬从怀里掏出那两个还热乎的包子。
递给她一个。
“袭警的事一会儿再说。”
“先吃个包子压压惊。”
“雪莲猪肉馅的,刚出炉。”
叶知秋看着那个有些变形的包子。
又看了看龙飞扬那张欠揍的脸。
鬼使神差地。
她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