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氏集团大厦楼下,乱成了一锅粥。
臭鸡蛋、烂菜叶像雨点一样砸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留下一道道恶心的污痕。
几百号人拉着横幅,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那架势恨不得把这栋楼给拆了。
“杀人偿命!陈氏毒药害死人!”
“还我儿子命来!黑心商家不得好死!”
扩音器的声音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顶层,总裁办公室。
龙飞扬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吸溜”一声,吸进一大口面条。
“真香。”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就是这调料包味儿重了点,下次得让康师傅改进一下。”
坐在办公桌后的陈梦辰,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
她死死盯着龙飞扬,手里的签字笔几乎要被捏断。
外面已经翻天了,这混蛋居然还有心情吃泡面?
“龙飞扬。”陈梦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能不能出去吃?”
“那不行。”龙飞扬把汤喝了个底朝天,打了个饱嗝,“外面全是想撕了你的人,我得贴身保护。万一哪个情绪激动的冲上来,我这一碗热汤泼过去,也能挡一挡不是?”
“你……”陈梦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市场部总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挂着一道抓痕
“陈总!不好了!刚才有几个家属冲破了保安防线,在一楼大厅见人就咬!咱们有两个前台小姑娘被咬伤了,现在……现在也开始发疯了!”
陈梦辰猛地站起来“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警察还没到,那些人劲儿太大了,电棍都不管用!”
“封锁一楼电梯,别让他们上来。”陈梦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知所有人,待在工位上别动。”
总监抹着汗跑了出去。
龙飞扬把空面碗往垃圾桶一扔,看似随意地掏了掏耳朵,实则按了一下藏在耳蜗里的微型通讯器。
“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耳机里传来龙灵儿暴躁的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正在查!这帮孙子用的ip地址全是肉鸡,绕了地球三圈。不过我在医院的监控里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
“说。”
“那些发疯的人,眼瞳不是红的,是黑的。而且瞳孔中间有一条竖线,像是……猫眼?”
“不是猫眼,是虫子。”
龙宛儿那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刚才让人弄了一管那个‘零号病人’的血样回来。显微镜下,那些红细胞都在被一种黑色的微生物吞噬。这玩意儿不是病毒。”
龙飞扬眯起眼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是蛊?”
“对,尸蛊。”龙宛儿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而且是那种最低级的‘行尸走肉蛊’。用死人肉喂养出来的蛊虫,磨成粉混在空气里或者水里,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失去理智,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会中尸毒,变成新的传染源。”
“这手段,真脏。”龙飞扬冷笑。
“解药能配吗?”
“能是能,但我这儿缺一味药引子——百年份的黑狗血。”龙宛儿顿了顿,“另外,这蛊虫虽然低级,但变异很快。那个华老根应该就在附近操控母虫。不弄死母虫,这些人就算救回来也是傻子。”
“黑狗血没有,但我知道哪有只老狗。”
龙飞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
人群中,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似的东西,时不时按一下。
每按一下,人群里就有几个人突然倒地抽搐,然后爬起来疯狂攻击周围的人。
华老根。
这老东西,还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玩这一手。
“飞扬哥,要不要我去把他做了?”耳机里,龙灵儿兴奋地问,“我刚黑进了那附近的无人机,可以直接给他来个‘天降正义’。”
“别动。”龙飞扬压低声音,“现在杀了他,这几百号发疯的人就真没救了。我要顺藤摸瓜,看看他背后到底藏着多少条蛆。”
“那现在怎么办?嫂子快撑不住了。”
龙飞扬回头看了一眼陈梦辰。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此刻正双手撑着额头,脸色苍白得吓人。桌上的几部座机同时在响,吵得人脑仁疼。
“陈氏完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次的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致命。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要把陈氏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龙飞扬走过去,伸手拔掉了所有的电话线。
世界瞬间清静了。
陈梦辰抬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太吵了,影响我消化。”龙飞扬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挡住了她看向电脑屏幕的视线,“歇会儿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高个子?谁?你吗?”陈梦辰惨笑一声,“龙飞扬,别闹了。这次不一样。这是几百条人命,是全城的恐慌。我就算把陈氏卖了,也赔不起。”
“谁让你赔了?”龙飞扬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吃颗糖,嘴太苦了容易说胡话。”
陈梦辰偏过头,躲开那颗糖“我不吃。”
“啧,不吃拉倒,我吃。”龙飞扬把糖扔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吱响,“其实这事儿挺简单的。既然有人说咱们的药有毒,那咱们就证明这毒不是咱们下的不就行了?”
“怎么证明?现在所有人都疯了,专家组都说是药物副作用……”
“专家?那帮拿钱办事的砖家懂个屁。”龙飞扬不屑地撇撇嘴,“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滋滋——”
电流声响起,紧接着,整栋大楼陷入了一片黑暗。
断电了。
“啊!”
楼下传来了更加凄厉的尖叫声。
黑暗中,那些中了尸蛊的人变得更加狂暴,失去了光线的压制,他们彻底变成了野兽。
“龙飞扬……”陈梦辰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在黑暗中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我在。”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龙飞扬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烟草味,“别怕,有我在,这帮孤魂野鬼上不来。”
“可是……”
“嘘。”龙飞扬竖起手指,“听。”
黑暗中,除了楼下的惨叫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行,沙沙,沙沙。
那是尸蛊在通过通风管道蔓延。
“宛儿,动手。”龙飞扬对着耳机低喝一声,“把排风系统反向开启,把你那什么‘万毒散’给我撒进去!以毒攻毒!”
“知道了,啰嗦。”
几秒钟后,大楼的通风口突然喷出一股淡紫色的烟雾。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撞门的“丧尸”,闻到这股烟雾后,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一个个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搞定。”耳机里传来龙灵儿的欢呼,“顺便说一句,那个华老根跑了。不过我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这孙子往西郊去了。”
“那是陷阱。”龙飞扬眼神一冷,“不用管他,先守好这里。”
此时,办公室内。
陈梦辰突然松开了龙飞扬的手。
她感觉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一股极致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心脏深处爆发出来。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寒风,而是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连骨髓都要冻结。
“冷……”
陈梦辰抱着肩膀,牙齿开始打颤。
“怎么了?”龙飞扬察觉到异样,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照在陈梦辰身上,龙飞扬的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陈梦辰的眉毛、头发上,竟然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白霜!
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噬情蛊!”
龙飞扬低骂一声。
该死!最近压力太大,加上刚才的惊吓,竟然诱发了她体内的噬情蛊提前发作!
这蛊虫平时潜伏在心脏里,一旦宿主情绪波动过大,或者身体虚弱,就会反噬。
“龙……龙飞扬……”陈梦辰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个屁!”
龙飞扬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入手之处,冷得像是一块冰。
“好冷……抱紧我……”陈梦辰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本能地往热源上贴。
她紧紧抓着龙飞扬的衣领,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宛儿!快滚过来!”龙飞扬对着耳机吼道,“噬情蛊发作了!”
“什么?!”那头龙宛儿的声音终于变了调,“怎么会这么快?我还在三公里外!你先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千万别让她睡过去!一旦心脉冻结,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知道了!”
龙飞扬把手机扔在一边,单手抵在陈梦辰的后背。
一股浑厚霸道的纯阳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体内。
“唔……”
陈梦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冰火两重天。
体内的寒气和龙飞扬的真气在经脉里冲撞,那种痛苦简直像是要把人撕裂。
“忍着点。”龙飞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噬情蛊比他想象的还要凶猛。
看来天机阁那帮人,不仅是想要陈氏的命,更是想要陈梦辰的命!
“龙飞扬……”
陈梦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的男人。
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保安……
那个在雨夜里背着她走的男人……
那个在天台上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声音……
“是你吗?”她喃喃自语,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泪水刚流出来,就瞬间凝结成了一颗冰珠,滚落在沙发上。
“别说话,留着力气。”龙飞扬咬着牙,加大了真气的输送,“你要是敢死,老子就把阎王殿给拆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窗户突然“哗啦”一声碎裂。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进来。
“桀桀桀……”
阴森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
“龙飞扬,看来你现在自顾不暇啊。”
黑影落在办公桌上,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手里把玩着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暗网排名四十八,黑蛇。
“五千万的悬赏,我就笑纳了。”
黑蛇舔了舔匕首,目光贪婪地盯着沙发上无法动弹的两人。
龙飞扬连头都没回。
他依旧保持着输送真气的姿势,只是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一股滔天的杀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黑蛇的心口。
黑蛇脸色一变,竟然被这一声喝得倒退了两步。
“虚张声势!”黑蛇恼羞成怒,身形一闪,匕首直刺龙飞扬的后颈,“去死吧!”
龙飞扬没动。
就在匕首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
“嗖——”
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钉在了黑蛇的手腕上。
“啊!”
黑蛇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高冷女人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势。
在她身后,是一个穿着萝莉装、嘴里叼着棒棒糖的少女,手里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敢动我哥?”龙灵儿嚼碎了嘴里的糖,笑得一脸灿烂,“问过姑奶奶手里的键盘了吗?”
龙宛儿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着黑蛇,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小白鼠。
“正好,我的新药还缺个**实验对象。”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