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祖宅。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那不是一栋简单的老房子,那是陈家的根,更是“青木之引”曾经的镇压之地!虽然青木之引已经被他取走,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个地方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华叔这条老狐狸,果然不是冲着那些无关紧要的据点来的。
他抛出那份名单,就是一封战书,一份诱饵。
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陈梦辰,以及与她相关的一切!
“飞扬哥,这老东西是在引蛇出洞!”
龙灵儿的小脸也严肃了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调出了华海市的卫星地图,陈家祖宅的位置被一个红圈迅速锁定。
“他故意让我们知道他在调查祖宅,就是想把你引过去。那里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龙宛儿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走到龙飞扬身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他想看看,你对陈梦辰,或者说,对陈家,到底有多在乎。”
“在乎?”龙灵儿哼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叉着腰不满地看着龙宛儿,“龙宛儿你说的什么废话!飞扬哥当然在乎!那可是他老婆!”
“我只是在分析对方的心理。”龙宛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像某些人,只会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脑子里除了代码就是棒棒糖。”
“你!”龙灵儿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正要反击。
“都闭嘴。”
龙飞扬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师妹立刻噤声。
龙飞扬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个红圈,那里曾经是他和陈梦辰短暂温存过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敌人窥伺的焦点。
他心中的杀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开始缓缓积蓄能量。
“灵儿,给我盯死所有靠近祖宅的人,通讯、资金、人际网,全部给我挖出来。在我动手之前,不要惊动他们。”
“明白!”龙灵儿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再次化作幻影。
“宛儿,”龙飞扬又转向龙宛儿,“准备一些东西,一些能让整个区域的电子设备,暂时失灵的东西。”
龙宛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属于鬼医传人的自信。
“小菜一碟。”
……
与此同时,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马东躺在病床上,半边脸肿得像个猪头,嘴角和鼻孔里还塞着止血的棉花。
医生刚刚给他那脱臼的下巴复位,又处理了满嘴的伤口,那过程,让他感觉自己又死了一次。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那滔天的屈辱和怨恨。
他,马东,海归精英,陈氏集团的副经理,未来的高层,竟然被一个臭保安,当着全公司人的面,一巴掌扇飞!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废物!一群废物!”病房里,他用唯一还能动的左手,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玻璃杯和果盘碎裂的声音,让他病态的快感又多了几分。
几个跟班模样的手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头都不敢抬。
“马……马哥,那小子邪门得很……我们……”
“闭嘴!”马东歇斯底里地咆哮,“老子不想听废话!我要他死!我要他滚出华海!不!我要他跪在老子面前,把他那双手给我一根一根地剁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马东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通了电话。
“喂,三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又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句安慰,全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马东!你长本事了是吧?在公司的庆功宴上闹事?还被人打进了医院?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三叔,不是的,是那个保安他……”
“我不管他是谁!我只告诉你,那个人,你惹不起!陈氏集团的水,也不是你能趟的!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再敢给我惹是生非,就给我滚回国外去,永远别回来!”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马东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惹不起?
连他那个在董事会里都说得上话的三叔,都说惹不起?
一个保安,到底是什么来头?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
但紧接着,更强烈的羞辱感和不甘,化作了毒液,瞬间流遍他的全身。
他不敢动龙飞扬了。
那个男人,是魔鬼。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受这个奇耻大辱?
都是因为那个小贱人!李乐乐!
如果不是她在那装清纯,故作姿态,自己怎么会去招惹那个煞星?
对!都怪她!
一个阴毒到极点的念头,在他扭曲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动不了龙飞扬,难道还动不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助理吗?
他要报复!
他要让那个小贱人,为今天的一切,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马东那只没受伤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而又疯狂的光芒。他颤抖着手,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他轻易不敢联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又警惕的声音。
“谁?”
“黑蛇哥,是我,马东。”马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谄媚和狠毒,“我……我想请您帮个忙,收拾一个女人……钱不是问题,我只要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
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夜已深。
陈梦辰依旧在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
白天宴会上的骚乱,已经有人向她汇报。
“龙飞扬,保安部员工,无故殴打销售部副经理马东,情节恶劣,建议即刻开除,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一份打印好的处理意见,就放在她的手边。
她拿起那支派克钢笔,拧开笔帽,准备在“同意”一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决定。维护公司纪律,开除一个惹是生非的员工,天经地义。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
“嗡——”
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痛,猛地从她心脏深处炸开!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瞬间就要将她的血液和灵魂全部冻结!
“呃……”
陈梦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眼前,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也是一个宴会,灯光迷离,一个男人挡在她的身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暖。
他说“这杯酒,我替她喝。”
画面一闪而过,快到她根本抓不住。
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那股冰寒退去,身体恢复了正常,只留下一阵阵的虚弱和后怕。
陈梦辰撑着桌子,大口地喘息着,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和困惑。
刚刚……是怎么了?
那个模糊的背影……是谁?
为什么只是一个念头,就会让她痛不欲生?
她低头,看着那份处理意见书上,“龙飞扬”三个字,仿佛变成了一根扎在她心头的刺。
拔不掉,碰不得。
良久,她捡起地上的钢笔,却没有再看那份文件,而是将其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对自己这个反常的举动,也感到了不解。
只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这个人,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