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蓝溪站在案桌前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给宋今昭听。
“那个男人身手不凡,小人不是他的对手。”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上半张脸戴着面具,又是晚上,样子倒没怎么看清。”
指尖敲击着桌面,宋今昭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难道还有活着的武家军不在庄子上?
若是后代子嗣,他又为什么要去庄子上找人。
“曲崖和关年山对他的态度如何?”
蓝溪四十五度仰头回想昨天晚上曲崖和关年山的反应。
半晌后他迟疑地说道:“他们很护着那个男人,而且态度带着一丝恭敬,应该不是亲友。”
蓝溪见宋今昭一脸沉思不说话,他忍不住心底的好奇,纠结半天还是开口问了。
“县主,庄子上那些佃户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宋今昭抬头看向蓝溪,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朔北国使团已经走了,你又是什么人?”
蓝溪错愕地张着嘴巴,脸上血色缓缓褪去。
宋今昭突如其来的询问把他给吓到了。
“县主您在说什么?奴才有点听不懂。”担心被对方拆穿,说话时他舌头轻微发颤。
和面对宋诗雪不一样,对宋今昭说谎,蓝溪更多的是感到害怕。
僵持的这几秒,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
宋今昭起身注视着他。
“自从朔北国使团进京,你就开始露出马脚。”
“平常恨不得天天待在府里不出去,让你去庄子上做事就跟要你命一样,结果这次不仅主动要求、还大半个月都不回来。”
蓝溪眼神乱晃,吞吞吐吐地开口解释。
“那是因为庄子上事忙,奴才想表现好争取过年多拿点赏钱。”
宋今昭勾起嘴角,玩味地轻笑一声。
“再忙能有香水铺没开张之前忙?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够,还要三天两头回来一次。”
“听到使团两个字就跟受惊的刺猬一样,诗雪一眼就看出来了。”
“现在人也走了,你又是我县主府的人,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免得以后事发护不住你。”
闻言蓝溪浑身猛然一震,他没想到宋今昭会这么说。
当初从人伢子手里买自己回来,她分明是情愿的。
如果不是二小姐和小少爷喜欢自己的蓝眼睛,她肯定不会买。
见他警惕心还没完全放下,宋今昭又把话题转到了曲崖等人身上。
“庄子上那些身体有残的男人二十多年前曾是武家军的兵卒,武英侯战败背上了叛国的罪名,或许也有皇位争夺被牵连的影响。”
“当今皇上下旨要将他们全部杀死,东照国上一任丞相陈严和武英侯是至交好友,他心中不忍便将他们全部救下来藏在了庄子上。”
“你昨天遇见的那个男人应该也和武家军有关。”
蓝溪的思绪开始被牵着走。
他不由地在心里想:东照国皇帝要杀的人县主都愿意护着,那自己是不是也没关系?
宋今昭话音一转又把话题转到蓝溪身上。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我就不会放心完全重用你。”
“只要错不在你,又没有作恶,在保证不牵连宋家的情况下,我自然会护着你们。”
“或者像面对庄子上那些无辜的佃户一样,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蓝溪垂在腰间的双手紧张地握拳摩擦着。
不信任不重用,时间一长自己是不是就得离开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