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08章 她不一样!

    1月是嘎南镇的旅游旺季。

    尽管徒步路线与悬崖步道关闭,尽管是春节假期,但有雪景、温泉圣池、山顶索道、日照金山、篝火晚会五大游玩项目,也足以吸引大批游客光临。

    一直到年初七,预约来小镇游玩的游客都是爆满。

    大清晨,马蹄嘚儿嘚儿响。

    凌悦骑着非主流,一路上遇到很多开店的店主和成群结队看完日出回酒店的游客。

    哦,对,嘎南镇右侧高坡,也就是在前往达丽酒店必经之路的半道上,有一块观景平台,想分钱不花简配版观日出的游客可以到这里集合。

    如果想要高配版,近距离观云海日出、阅磅礴高山,则可以购买索道套票直达山顶,套票100元,包含返程,购买索道票也最好提前查看官方公众号通知,因为大雪、大风天气会停止运行。

    最近这段时间是观日出高峰期,每天清晨都有很多人。

    他们好奇地看着非主流,以及坐在马背上的凌悦。

    有的游客会询问店家,“不是说商业街这边禁止牛、羊、马放牧吗?那里有个人在骑马诶,没人管管吗?”

    店家抬头瞥了眼一人一马。

    一边为客人上餐,一边笑着解答:“她不一样。”

    游客:“哪里不一样?”

    店家:“嘎南镇能发展起来,全靠她的无偿捐款,而且她的马温顺亲人,上头给非主流派发了马证,经过小镇所有人的同意,被特许随意进出商业街。”

    游客听罢,震惊地张大嘴巴:“所以嘎南镇的一切都是她的?我们吭哧吭哧不远千里来玩儿的地方,实际上是人家的后花园?”

    “不是,嘎南镇是国家的。”店家回答。

    那游客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哦哦哦,也就是说这里是她出钱免费为当地修的?那得多少钱啊?”

    店家摇头,“不清楚嘞,这是你点的牦牛肉米线和酥油茶,趁热吃吧。”

    游客道了声谢,忍不住回头去看行走在石板路上的一人一马,片刻后,他喃喃道:“这也算是‘禽凭人贵’了。”

    说完他反应过来,“不是等等,谁叫非主流?”

    *

    凌悦骑着非主流来到漫无边际的草原上驰骋。

    寒风那个吹,幸好她全套装备齐全,不然这风刮在脸上,她早晨的保养就全都白做。

    噼里啪啦跑一个多小时,非主流终于累了,胸口那个起伏,它昂着脖子深吸一口气,随后将头低垂着,两片唇瓣触碰着地上的枯草,哼哧哼哧叫唤。

    凌悦以前还觉得‘你一撅屁股,我知道你是想拉屎还是放屁’这种俗语太过粗俗。

    直到现在。

    非主流一低头哼哧,凌悦就知道是它饿了,要吃饭的暗示!

    “欠你的。”凌悦翻身下马,从马背兜兜里抽出一根胡萝卜和一盒苹果片。

    倒也不是不能让别人遛马,只是凌悦需要经常与非主流沟通感情,不然它会尥蹶子,试想一下,突然有那么几天跟你最要好的朋友不理你了,又突然有那么一天热情地找你玩,你会不会觉得你这个朋友跟有病似的,是匹马都要使使小性子。

    每当凌悦连放几天非主流鸽子,再重新与它见面时,都需要不厌其烦地安慰它,陪它听一个小时又臭又长的音乐,非主流才会恢复跟凌悦天下第一好的状态。

    有时候凌悦都觉得非主流成精了。

    上午10:52,结束遛马。

    将暗中保护的保镖召唤出来,让其中一人将非主流牵回家,上午消耗那么大,这会儿它肯定饿了。

    凌悦还要去一趟村委会,看看晚上篝火晚会的准备工作做得如何。

    她来到噶南村,为了玩,就制定了一个活动,取名为:全家欢篝火晚会。

    每年举办两次,分别是年中的农历六月初七,年初的正月初一。

    前者拨款2000万,后者拨款4000万,之所以拨款数额不同,是因为后者正值过年,凌悦要给大家派发红包,所以金额会拔高一些。

    这笔钱从她的私人账户里出,将全部运用到篝火晚会当中。

    村委会搬迁到了居民区,之前的居委会大楼改建成了游客中心,篝火晚会就在游客中心外的广场上举行。

    提前两天,志愿者报名活动开启,镇上很多人都会报名,不仅是因为每天每人能获得180元补助,还因为参加这项活动会很欢乐。

    不过筛选机制也很严格,不仅需要健康证,年龄也卡在18-50岁之间。

    提前一天,村委会将组织志愿者前往市区采购食材。

    正月初一当天上午,志愿者们将来到村委会后院烹饪食材,为晚上的篝火晚会做准备。

    村委会后院忙得热火朝天,现垒的好几个灶上都白烟滚滚,炖煮着食材。

    杀牛宰羊,嘎鸡片鹅,备菜烧锅...每个人手里都在忙活。

    在门边剁羊肉的莫镇长第一时间看到凌悦,他扬扬手中的刀,笑容裂到耳根,“凌小姐来啦,看这羊,刚杀的新不新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人高马大的男人举着刀,笑容瘆人,极易脑补出诡异场景。

    凌悦后退两步,“莫镇长,你笑成这样,容易喜提黑狗血一盆。”

    “黑,黑狗...我刚刚是因为宰羊太用力,才龇牙咧嘴的。”莫镇长反应过来解释道,立马将刀放下,“我是宰羊的一把好手,这不过来帮帮忙嘛,我做的手抓羊可好吃诶,大概下午六点半会出锅,你一定要过来尝尝。”

    莫镇长是大学生村官,一路往上晋升去做了另一个镇的镇长,他的家就在悬崖底下,因为嘎南镇的建立,他向组织申请调回家乡。

    莫镇长如愿了,这些年也将嘎南镇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以看出来,他很热爱家乡。

    凌悦点点头,“一定一定,其他人又是在干啥?”

    凌悦往里头走,大家看到她,都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向她问好。

    迁户过来的陈家大嫂正在清洗鸡腿,打算卤一锅她的绝活:辣卤鸡腿+鹌鹑蛋。

    本地阿贡家小儿子,以前在市中心给人帮厨,现在回到家乡,自己开了小餐馆,今天派过来做他最拿手的炖牛肉,要炖很久,他这会儿已经在洗锅了。

    一个长桌案边上,站着戴口罩、手套的男女工们,一群人揉搓面团,一群人端着盘子走向烤炉,这是在烤甜品。

    甜品不拘冷热都能食用,上午烤好,下午就能把长桌案腾出来,方便下午做热菜的志愿者备菜。

    志愿者们忙忙碌碌。

    大坝上各种香味结合到一起,让凌悦口水直流。

    旁边一位阿佳啦眼疾手快递给凌悦一块酥饼,“你吃,甜的。”

    她的普通话还不是很标准,语言系统处于黏着状态,凌悦勉强能听懂。

    她接过,笑道:“谢谢阿佳啦。”

    “不客气。”说完,她又道:“我普通话好吧。”

    什么?

    她这是被人当做陪练了?

    凌悦轻咳一声:“还不错,需要继续努力。”

    “他们都说好!”阿佳啦笑语盈盈,似乎很是骄傲。

    凌悦朝她竖起大拇指,笑一笑就溜了。

    再不溜,她怕被考验藏语。

    除了个别简短的日常用语,她目前还做不到与本地人流畅的交流,藏语的语调太过于丰富,她转不过那个弯儿。

    她在运动上倒是别有天赋,可要说对语言的学习......这么些年,她就勉强学会了英语。

    语言可能是她的短板吧。

    酥饼散发着黄油香,咬上一口酥脆掉渣,淡淡的甜加上一丝丝咸,这时候要是有杯红茶,她能在窗前坐一下午。

    “凌姐姐。”一位身着藏区传统服饰的少女,站在门前对凌悦招手,她扎着小辫儿,头上和身上都佩戴着厚重的配饰,晃手时还叮铃咣当响。

    “休丽。”凌悦朝她走去。

    休丽是阿塔婆婆家的小孙女,刚读高一,早些年她父母外出打工,家里只剩下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因新农村建设,她父母看到家乡发展希望便从外地归家,在商业街开店卖手工艺品和编织物,纯手工价格不贵,几乎过半的游客都会选择买上一份带走,生意一直很不错,使她家的生活也迎来质的飞跃。

    嘎南镇对本地人开店,是有租金优惠政策的,前几个月都免租。

    目前规划的店铺数量足以满足游客的选择,本地政府为了规范市场,强制规定不许再额外增加商户数量,无意间也让入驻的商家少了许多竞争者。

    屋里开了地暖,凌悦跟休丽手挽手,脱鞋走进屋子,入目是一整桌为休丽准备的食物。

    “真丰盛诶!”凌悦扫了眼餐桌,对休丽说:“你马上就又要去颂福和派红包了吧?”

    “再坐10分钟就过去,凌姐姐,你吃。”休丽的普通话很标准,她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凌悦。

    凌悦接过糕点,挤眉弄眼地朝她笑笑,“谢谢光明之花赐福。”

    休丽是今年镇上评选的光明之花,照理说外人不可以享用为光明之花准备的餐食,但若是光明之花主动分食,是赐福的意思。

    休丽耳尖通红,她才读高一,小姑娘面皮薄。

    光明之花是本地区为过年祈福选出的代表人物,由全镇人票选得出。

    在十几年前,那时候村子里的青壮年还没有出门打工谋出路,村子里欣欣向荣,每年正月初一,每家每户就会全员出动并带着羊肉和果子到古树下,等待光明之花颂福,那时候是妥妥的全村大活动。

    后来大人们要赚钱,小孩儿要读书,村子里人员流失严重,只剩下些老弱病残,选不出光明之花了,也没精力举办祈福活动,这项本地文明断档过一段时间。

    嘎南镇重建后,莫镇长将祈福活动重启,当然,派发红包是凌悦提出的,资金也由她赞助,包含在拨款的钱里。

    原先,被选中的光明之花可以带走村民们的祈福用的羊肉和果子,现在,被选中的光明之花不仅可以带走一餐桌的食物,还能额外领取2000元的补助。

    大家都很积极地报名了。

    最后由休丽胜出,不是因为她年轻,也不是因为她相貌清秀,而是因为她今年期末考试年级第一,在全市的前500名中,大家都想让孩子沾沾她的聪明气与读书运,期望自家孩子来年也能考出个好成绩。

    所以啊,光明之花是谁,取决于大家当下最需要什么。

    凌悦啃着糕点,“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过去。”

    “好啊好啊,我多多把红包往你的方向洒,给你赐最多的福。”休丽笑起来,两坨高原红高高隆起。

    祈福是在噶南村的神树下进行。

    听闻这棵树有千年历史,它非常高大,吸取了周围所有树木与草的养分,独立地盘踞在山腰处,它高出周围的树很大一截,在密林之中形成了一小段空缺。

    有时候村民在山上迷路,就会爬到高处观望,只要能看到神树,朝着树的方向走,就能回到村庄,回到家。

    它的作用,为它赋予了神圣的光辉。

    神树生长在镇子的东南方向,要走一小段山路方能抵达,以前通往神树的山路是村民自发修建的石板路,现在全换成了石头楼梯,外加右侧的安全扶手。

    楼梯可供四人同时通过,还算宽敞。

    这个点前往神树祈福的人非常多,游客主要聚集在主路上。

    而居民区斜靠的山里其实还有一条小路可通往神树,这条小路是村民们抄近道时爱走的,改进后,浓密的灌木丛被砍掉,陡峭的坡度尽量填上石板,形成了一条曲径通幽的青石板小道。

    镇里并未对这条小路进行宣传,修好后也大多是本地村民在走。

    其目的就是为了分流,避免村民与游客之间的拥挤。

    凌悦和休丽为避免拥挤,就从这条小路上山,一路上遇到好多小孩儿、青年、老人,树林里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神树祈福的时间,一般都是在晚上,那时候村民们还会手捧酥油灯亦或是蜡烛,将火种供奉在神树前,还会派人守着,直到酥油灯亦或是蜡烛燃尽,火种彻底熄灭,看守人才会下山。

    本地村民靠山吃山,敬畏火种,爱护高山。

    现在来玩的游客中,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小心谨慎呢,为避免火种遗落,引起山火,如今的祈福已不允许游客与本地人自带烛火了。

    不过围绕着神树修了座圆形高台,以保护的形式,将神树圈住。

    高台之上很宽敞,可站人,高台之中又修有壁龛,壁龛里会放上粗蜡烛,早上8点钟点燃,差不多能在夜晚9点钟之前燃尽。

    烛火不过游客的手,也依然会派人看守着,很大程度还原了祈福过程,也避免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