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活动结束了。
凌悦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滴个亲娘诶,这种活动是真无聊,以后再也不想参加了。
年会至少能搂席,珠宝展至少能买东西,参加秀场活动至少能欣赏美丽的服饰与模特,颁奖活动纯纯文字游戏,干坐两个小时,她还能玩玩手机,其他人真不知道怎么坐得住。
腰杆都僵了,屁股半麻。
主持人还q她作总结发言。
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流程,来之前凌悦自己写的稿子,倒不是她非要写,而是助理写的稿子太正经死板,太长了。
她拿来改了下,最后剩下两行。
“感谢大家选择千里光达,让我们有机会拍摄你们的想法,放映你们书写的故事,第一届《星火奖》颁奖活动结束,期待下一次再见。
还有件事,作为观众,我得催催某些剧组的第二季,赶紧拍赶紧剪赶紧放映,我和观众们都等得很辛苦,播出的时候天天守着点看,播完了心里空落落的,现在对第二季剧情的期待值属于是拉满了,当然,如果你们有想法,欢迎继续与千里光达合作,我依然会给与一定的资金支持,就这样。”
两句话的事儿,多好啊。
以至于,凌悦都下台了,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凌悦满心满眼都是赶快走出这个封闭的会场,出去吹吹风,一点不想耍什么领导威风。
她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做。
走之前,凌悦把沈轻雪招呼过来。
“嘎哈?”某人接的新戏是东北那嘎达的年代戏,为了能更好得演绎,她提前跑去王嘉茵姥姥家住了一段时间,苦补东北话,同时了解东北那边的生活习惯。
凌悦瞥她一眼,嘶了一声,“不是,你在姥姥家待了多久啊?怎么就被东北文化渗透得这么厉害呢,一开口就是一股苞米大碴子味儿。”
王嘉茵回答道“我不是过去寻找灵感吗,只有融入当地,在那边真真切切地生活过,才能吸收一点当地人的精神面貌。
姥姥把我带回了她的老家,哇塞那个山路十八弯,那叫一个偏远,住几天我感觉自己都回归原始了。
本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我就成天混迹在村口的八卦中心,听老人们讲上个世纪的老旧事件,从朴实的农村生活,到社会发展的过程,其中夹杂着东家的家庭伦理大戏,和西家的上一辈爱恨情仇,那些八卦事件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不是我吹,在那边待了20天,我回来都能出本故事会!”
“牛。”凌悦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她打了个哈欠“我这会儿就要离开了,你是跟我走,还是要去做啥?”
沈轻雪挠挠头,回头望了望一脸期待的经纪人,又将头转回来对着凌悦道“待会儿我们剧组应该会组织主创团队聚餐,当然你也知道,我虽不是核心成员,因着你的关系也肯定会被邀请,我不想显得太端架子,要跟着一起去聚餐。”
“那成,我回了。”凌悦摆摆手。
“嗯呐~”
沈轻雪刚转身离开,就发现一群人朝她这边围了过来。
“怎么个事儿?”她小声嘀咕着,就见人群穿过她,逼向凌悦。
藏蓝弋想拦,被凌悦叫停。
其中一位脸很熟的明星举了举手机,满怀期待地问“凌总,方便跟您合张影吗?”
“要不我们去室外?这里头光线不好。”凌悦找了个借口,她想出门吹吹风。
其他人无有不应。
凌悦就这样带着一长串的人来到室外搭建的打卡点,像个无情的合影机器人,跟许多家喻户晓的明星,亦或者耳熟能详导演,亦或者当代顶流合了影。
本着一个‘都不白来’原则,凌悦今天也是当上了被追捧的‘顶流’。
“你怎么?”拍着拍着,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挤进来。
沈轻雪一脸傲娇,“大家都拍,那我也要拍。”
“有毒”
拍完,沈轻雪就美滋滋拿着手机回到拍摄团队那边,她这叫以防万一,也叫工作留痕。
这场低调的颁奖活动,在粉丝朋友们的传播下,已经变得无比高调了。
不出所料的话,活动结束后一定会有人晒照,大家都知道凌悦为人低调,明星们在发布合照时会极有默契地选择遮住她的脸,虽说挡了脸就认不出人,但还是可以通过衣服识别到大家照片里挡脸的人为同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身份就会被多方猜疑。
永远不要低估营销号为了赚流量,博热度的心,如果大家都发了合照,参加活动的她却没发,那么迎接她的就是一连串编纂的新闻稿。
所以,如果大家都发合照,她也会发,坚决不搞特殊。
如果只有少数几人发,范围并不大,影响几乎没有,那她也不会发。
背靠好姐妹这座高山,只会让她多了说不和拒绝的勇气,基于此,她是绝对做不出为所欲为的事,这样她良心过不去,也做不到。
艺人是一份职业,她既是公司的签约艺人,就要认真工作,不给公司惹麻烦的同时也要学会避免给自身找麻烦,这是每个职场人的最低配置。
沈轻雪一出现,导演便眼明手快将她叫住“沈老师,我们待会儿要去镇上聚餐,您要同我们一起吗?”
沈轻雪点头“当然,麻烦发我一个地址,我想先过去。”
趁现在人少先走,免得一会儿堵车。
以前出行,沈轻雪都是自己开车,或者乘坐经纪人的车,空间窄小,活动逼仄。
而随着她的咖位不断攀升,公司也给配置了百万级别的商务车,现在她终于可以在车上好好地躺下休息片刻了。
凌悦抽出半个小时同大家合影。
半个小时后,凉风把浑浑噩噩的头脑吹得清醒,放风效果达成,凌悦便同大家道别离开。
外边的天已经黑了,出城时,街道外面拥堵的道路已然被疏通,周围两侧的路沿、草坪上站着一堆红海、蓝海、绿海,粉丝们举着各色荧光棒挥舞着,还有许多亮着名字的灯牌,大字海报,大头贴等等,人头之密集,声音之大。
每出来一辆车,现场都会响起响彻云霄的尖叫,以及许多明星的名字。
大多数艺人会选择降下车窗,短暂地同粉丝们打个招呼,结果就是引起骚动,那尖叫声跟海浪似的,一阵儿又一阵儿。
怪好玩儿的。
凌悦玩心大发,尝试着降下车窗,所有笑脸在触及到她的脸时被迅速收起,回应凌悦热情的是无数白眼。
真现实啊。
夜晚的小镇灯火通明,娱乐活动众多,尽显经济繁荣之景,马路上人头攒动,商场各个店铺里也都座无虚席,其中不乏小镇自己的居民。
凌悦提前就知道活动结束的时间有点晚,所以事先就订好了房间。
她准备再逛逛夜晚的小镇,这会儿准备先去吃饭。
她随便走进商场里一家本地美食餐厅。
还好不需要等位。
经济好起来了,镇上餐食费用也不高,一些赚了钱的家庭便带着家里的娃下馆子。
凌悦隔壁桌,就是一家八口。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一大家子选了个实惠的套餐,边吃边聊,开心不已。
凌悦点了很多菜,跟大家一起吃饭聊天,中途陈东带金鸣过来与她汇合,聊到开心时,点了一瓶酒,慢慢喝着,吹吹牛,不是在高档的人均过万餐厅,不是在水晶吊灯的私密包厢,也没有谈论接下来的工作计较,只是拉拉家常,聊聊生活琐事。
可能是第一届《星火奖》颁奖活动圆满结束,也可能是在氛围的带动下,金鸣喝多了,整个人迷迷瞪瞪的。
一把将陈东搂过来,就开始叨叨“你啊你,今天光顾着陪大老板到处嗨皮,差点忙死我,半路上让我接手工作,我骂你一路,说到路,今天一路堵着车,我都是骑电动车到的影视城,西装裤都坐皱了。”
陈东也没好到哪里去,“忙好啊,忙点好。”
金鸣听不得,掐住陈东的脖子来回摇晃“忙点好个屁,我掐死你!”
“咳咳咳。”陈东拍开金鸣的双手,眼神发飘,“我,我可是把两个助理都派给你使唤了。”
“那能一样吗!我使唤起来根本不得劲儿!”金鸣大声道。
陈东一欠一欠的,“鸣哥啊,不是我说你,你,你那啥,你要学会成长知道吗?不能太依赖他人,我很忙的,上有80岁老母,下有13岁小孩儿。”
“我去你的吧!”金鸣用力推开他,“我都六十出头了,你让我成长,滚犊子。”
说罢,他突然上手捧脸,“等等,我六十了,哇!!!我居然六十了,我可太老了。”
“可不是,再过几年就能去死的年纪,老哥你不容易哇。”陈东拍着他的肩膀,陪他一起哭。
金鸣搓了两下脸,乱摸一把从西装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我要预约明天的健身,我不要死,你别想觊觎我位置。”
陈东嘿嘿一笑“你咋知道捏~”
餐桌上其他人没病吧?
凌悦“助理呢,赶快把人带走!”
助理们一脸尴尬,拖着自家老板火速离开现场。
哥俩还舍不得呢,一路上一步三回头。
凌悦很是无语,好好的聚餐算了,都回吧。
*
凌悦对年龄的感知,向来很强烈。
因为家里每年都会为她举办盛大又隆重的生日会,让她想不记住都难。
简单些的就是在庄园里,和好友们简单过,但每年,凌悦都会送自己昂贵的生日礼物,有时候是游轮,有时候是一座岛,有时候是一架飞机,有时候是收藏级别的数亿珠宝,有时候是一块地皮。
总之看她心情。
豪华些的就砸钱买下国外的旅游岛屿,什么大溪地、马尔代夫,凡是凌悦看上的,想想办法,花花钱总能弄到手,包场旅游的快乐在于这片土地都是你的,纵享一线海景,想怎么玩都随自己开心,就算把岛炸了,也没人会在意。
或者组织许多普通人玩剧本杀、大逃脱游戏,赢了可以拿到很多奖金的那种,主打一个撒钱买开心和及时行乐。
过生日太快乐了,以至于每一个生日的场景,凌悦都能在脑海里搜索到一部分相关记忆,记忆犹新的缺点就在于,她能清晰地记住自己的年龄。
她是喜欢过生日的。
这不,晚上就又梦到去年过32岁时的生日场景,在嘎南镇,一整个镇的人都为她庆生,为她准备了热闹的篝火晚会。
凌悦在火堆旁起舞,周围全是伴奏的人,有个人跑过来拉她一起跳,结果跳着跳着就跳到火里去了,梦里感受不到灼痛,现实外的凌悦却是被惊醒了。
她感觉头皮凉凉的,一摸脑门全是汗!
不是被吓的,而是因夜晚地暖开得太高,给她热醒了。
怪不得梦里往火坑里跳呢,现在的室内温度,也跟火堆差不多了。
凌悦忙起身,将地暖温度调低了些。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2033年1月31日06:47分,大年初一。
昨日除夕,多云,今日天气晴朗,比往日高了3度,怪不得同样的地暖温度,今夜会感觉到热。
这个点再回床上也睡不着了。
凌悦干脆地起床洗漱。
这里的气候有点干燥,凌悦每天都会花费一段时间给肌肤做补水,这会儿敷着面膜,裹上厚厚的羊绒毯,端着泡好的热黑咖,推开卧室里的观景阳台门。
扑面而来的寒冷空气,一下子吹散身上残存的热度,凉意顺着羊绒纤维爬满皮肤,那一点点困意也烟消云散。
凌悦灌了口黑咖,滚烫液体的温度稍降了些,但依然冒着热气,她小口品着,时不时拢拢身上的羊毛毯。
此时是清晨7点,室外气温零下15度。
嘎南镇的天已经彻底亮了,周遭的一切开始复苏。
金灿灿的日光洒在黑压压的群山山尖尖,最近总是能观赏到日照金山之景,凌悦感叹,阳光总是格外偏爱它。
凌悦所住的地方是当初她在嘎南镇预留的小院位置。
这里修起一栋两层石头屋,前后带花园。
凌悦是去年7月来到这里的,彼时正值夏季,这里温度适宜,又有美丽风景,她深受吸引便打算暂时住下,岂料这一住就是7个月。
她还没有住腻。
一杯黑咖全然下肚,凌悦彻底恢复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