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悦向年轻汉子解释了前因后果。
他这才终于相信自己的孩子没偷钱。
对于这笔陌生人给的意外之财,他表示很不好意思收下,最终是在王嘉茵姥姥的三催四赶下,才不得不冒着寒风告辞。
“爸,黑色皮箱,黑色皮箱,黑色皮箱......”千万不要忘了呀!
小孩儿一直在他父亲身边‘嗡嗡嗡’地念叨,跟复读机一样。
年轻汉子烦死了,侧头瞪他一眼,示意他消停点。
小孩儿怕被七匹狼抽,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抛向凌悦众人。
凌悦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回应小孩儿的暗示。
年轻汉子还耳提面命地吩咐小孩儿给凌悦磕个头,并说一句新年快乐,这样一来,红包的钱他们一家便收得安心了。
小孩儿自然磕了,那可是6666,比他三年加起来的压岁钱都多,妈妈说如果这钱证实了是正当所得,会把666的零头给他花。
这个头磕得不亏。
当然,最后黑色皮箱在小孩儿目眦欲裂的期盼目光下,又被父亲带回了家。
“夺笋呐,好好的孩子,被练习册给祸害了。”宋昕瑶有点良心不安。
王嘉茵剥了颗板栗塞嘴里,“你想想,我们这是在培养祖国未来的栋梁。”
“山上的笋都被夺完了!”凌悦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小孩儿。
王嘉茵哼哼道:“是谁最先提出来恶搞的?”
“那个啥,回去吧,站门口怪冷的。”凌悦轻咳一声,挽着姥姥回了房间。
宋昕瑶和王嘉茵对视一眼,“自己淋过雨,转头就把小孩儿手中的伞撕烂,童年粉碎机,春节暗夜里的碎梦魔鬼·悦。”
哦哟,真是好长的前缀!
小孩儿回到家,拿到了666元现金,和厚厚的10本练习册。
他难受啊,不爽啊,彻夜难眠啊,怎么想都缓不过劲儿来,立刻拿出电话手表给村中好友去了电话。
“对对对,你们明天一定要来大河沟玩,给了6666元现金,我嘞乖,立刻充游戏把新出的皮肤买了!
嗯呐,我妈没有没收,你要是拿到终极大奖,你妈妈肯定也不会没收你的钱。
黑色皮箱里有什么?我的是游戏机,对,最新款的!不跟你说了,我要玩游戏机了,什么,你也想玩儿?不行!你明天自己去赢,就这样,拜拜。”
为了让更多的人获得练习册,像他一样痛苦,这一晚上他也是拼了。
以同样的话术,打完一通又一通。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第二天大河沟可热闹了。
13岁以上,18岁以下的未成年来了12个。
18岁至22岁的大学生来了8个。
还有5岁的、6岁的、7岁的......年龄太小,担心他们受伤,凌悦不予参加,在旁边又哭又打滚,被家长拿着藤条给抽回去了。
捧着保温杯或揣着暖炉来看热闹的,有17、8个,老的少的,年轻的,还有中年人在开直播。
王嘉茵惊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娃,这把也是全村总动员了。”她搓了搓手,“搞得我也想下去玩两把。”
“不行!”村里其他孩子听了齐齐阻止。
她跟牛似的,哞地一声就冲出去了,这个游戏没人能玩得过她。
她要是参加,那还要不要其他人活了,大家干脆洗洗手回家,躺床上睡觉得了,还省得燃烧脂肪。
“行行行,我陪跑行了吧,不参与你们之间的比赛。”王嘉茵是真手痒。
其余人听了纷纷点头。
那还差不多。
今天的队伍壮大许多,宽二十几米的冰面上站满了人,起跑线差点挤不下。
战力显然高于昨日。
昨日凌悦还有侥幸获得名次的机会,今天是直接被甩在队伍后面,大家伙像是昨晚偷偷修炼过一般,今日的能力突飞猛进。
不开玩笑,一个个滑出残影,‘嗖’地一下从她身边掠过,寒冬腊月的风刮在身上,冻得她步子都在晃。
快乐是真快乐,完全就是释放天性,彻底玩疯了。
第二天是一个大学生获得了终极奖励,今日份红包也是6666元,只不过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她大方地打开了黑色皮箱。
今日的黑色皮箱显然大得多。
里面装的是一架最新款的无人机......
昨天获得练习册的孩子挤出人群,惊呆了老铁。
“不是,这对吗?”他那叫一个悲桑,他真的羡慕哭了。
趴在地上拽着获奖者的裤脚,“姐,姐,我拿昨天得到的练习册跟你换嘛。”
一旁,被他以话术忽悠来的好友不解地挠头:“练习册?什么练习册?不是游戏机么?”
神特么游戏机,根本没有。
“不换不换,嘿嘿~”大学生抱着礼品,同凌悦道了谢,飞哒哒地跑远。
小孩儿捶地哭泣,“早知道不放水了,明天我一定要拼尽全力。”
那明天放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留着小孩儿哥18岁拼搏!
多体贴啊。
凌悦美滋滋地想着。
在王嘉茵姥姥家玩了一周,各行各业开始复工,村里许多打工人都踏上了重回工作岗位的路。
身为大老板,凌悦的开年也是有点小忙的。
她得动身离开了。
姥姥一脸舍不得,“乖,明年还来昂,姥姥还是把房间收拾出来给你们住,今年再把厕所翻新一下,明年你们来住肯定比今年舒服。”
王嘉茵姥姥是个慈祥又颇具活力的老太太。
七十好几一把子力气,要不是家里人阻拦,大河沟的比赛她说什么也要冲上一波。
凌悦也很喜欢她,她讲起故事来像个说书人,尤其是说童年鬼故事的时候,非常得劲儿。
在这里玩耍的一周,把她身上那点都市丽人的气质都差点搞没了,整天无忧无虑地上蹿下跳,撕小孩儿头上的伞,别提多开心。
去年的时候,她还觉得跟宋昕瑶、沈轻雪一起安安静静过个年就挺好。
今年尝试过这种热闹的年,她又爱上了人多一起凑热闹的感觉。
凌悦不觉得自己是性格多变。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只要她开心快乐,那就是她喜欢过的日子。
因为她要走,全村的孩子都来相送。
这一周,他们都或多或少从凌悦这里得到过一些礼物或红包,这是其次,一起玩耍拉近了距离才是大家舍不得她离开的根本原因。
“凌姐,能不能不走啊,就在咱们村修栋房子住下呗,我还天天找你玩儿。”
“大人都是要出去打工的,没打工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吃不起饭,吃不起饭就没钱买车票,买不了票就来不了我们这儿。”
“一边绕口令去!姐,你是哪里人?我暑假旅游就去你的城市找你玩,我请你吃饭。”
“凌姐,明年你还来么?”
小孩儿们一个个泪眼婆娑。
这一周的疯狂,将会很难忘!
凌悦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略施小计,就收获了一堆迷妹迷弟。
“明年看情况吧。”她扫一眼大家,“到点了,我得去赶飞机。”
“凌姐,我们会想你的!”
“拜拜,明年见~~”
“姐,你要记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凌姐,能不能不要走,要走把练习册也一并带走吧!”
在孩子们一声声再见中,凌悦的车消失在众人视线。
车上。
王嘉茵想不明白。
“这群死崽子,平时也不见对我这么依依不舍。”
宋昕瑶白她一眼,“你是不是揍过他们。”
车里该死的静下来!
王嘉茵轻咳一声,“也不是经常。”
凌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