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气血翻腾，但是没有受伤，这便是最大的底气，上一次，一记重拳便受了内伤，两个月的苦修，进步巨大，当然，进步最大的还是赤凤涅槃刀。之前一分力气，通过赤凤涅槃刀可以发挥出120%分的威力，现在可以发挥出150%分的威力，卢惊雷却还在原地踏步，虽然依然强得可怕，却不再是不可战胜了。李居胥信心十足，这一次，他有把握把卢惊雷拖到神打术失效。“丧家之犬，也配在本城主面前嘤嘤犬吠？”卢惊雷一拳隔空轰落......李居胥推开车门跳下战车时，靴底踩碎了一层薄冰，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风里格外清脆。寒气如刀，割着裸露的脖颈与耳廓，他没戴面罩，任冷风灌进衣领，只将LJX-001狙击枪从肩带滑至掌心，金属枪身冻得发麻，却像一块沉静的烙铁，压住了他胸腔里翻涌的焦灼。前方三公里处，火光在地平线上明灭不定，不是连绵的烈焰，而是短促、爆裂、带着节奏的橙红闪光——迫击炮弹落地前的尾焰，重机枪喷吐火舌的瞬息灼亮，还有能量步枪特有的幽蓝电弧，在零下六十度的空气中嘶鸣炸开，凝成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霜雾。“太史雷叻撑住了。”赵长山站在他身侧，声音低哑，呼出的白气被风撕成细丝，“打了一整夜，没退半步。”李居胥没应声，只抬手示意。烈狼已率三十名精锐猎人悄然散开，呈扇形压向左翼山脊；大力神带着二十个力士扛着单兵火箭筒和电磁脉冲发生器，猫腰奔向右前方那道塌陷的矿道口——那是银州城运输车队必经的咽喉，也是此刻交火最密集的区域。钱九昌不知何时已攀上三百米外一座风蚀岩柱顶端，黑袍裹着瘦削身躯，在惨白月光下静如石雕，手中一把古制青钢弩缓缓抬起，弓弦未响，箭镞却已锁死三百米外一处掩体后闪动的战术手电光。李居胥向前迈步，脚步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钝响。身后，两千雍州城精锐无声列阵，没有口号，没有鼓点，只有呼吸声被压缩成细而短的气流，在头盔面罩内结成薄霜。他们知道，这不是冲锋号响起前的蓄势，而是斩首行动开始前的最后一息静默。他走向战场中心，每一步都踩在爆炸的余震上。五百米。一发榴弹在十米外炸开，弹片擦过他左肩装甲，火星四溅。他连眼皮都没眨，枪口微抬，扣动扳机。三百米外，一名正在更换弹链的加特林副射手太阳穴突然凹陷，身体向后仰倒，喉间嗬嗬作响，却再发不出半个音节。他身后两名士兵刚探出掩体，李居胥枪口已转向，两声几乎叠在一起的枪响，两人眉心绽开血洞，扑通跪地，额头砸在冻土上，竟撞出细微裂纹。四百米。左侧斜坡上，三辆改装越野车正疯狂倒车，车顶架设的双联装等离子炮管泛着不祥的幽绿光芒。李居胥忽然停步，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圆筒，拇指按住底部弹簧钮，轻轻一旋——圆筒无声弹开，露出内部螺旋缠绕的银色导线与六枚针尖大小的微型钻头。他屈指一弹，圆筒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精准落入最前方越野车引擎盖缝隙。轰！无声的震荡波猛地扩散，越野车引擎盖瞬间扭曲凹陷，六枚钻头已刺入核心动力舱。紧接着，整辆车从内部爆出刺目白光，不是爆炸，而是超载熔毁——电路板炸裂，冷却液汽化升腾，驾驶座上两人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瞬间升至三千摄氏度的等离子流包裹，骨架在强光中显影一瞬，随即化为灰烬，随风飘散。第二辆车猛打方向规避，车轮碾过冻土沟壑，车身剧烈颠簸。就在它重心偏移、右侧悬空的刹那，李居胥开枪。子弹穿透防弹玻璃，击中驾驶员右眼，余势不减，又贯穿其后方副驾座上一名军官的咽喉。越野车失控撞向第三辆，两车叠在一起，车顶等离子炮歪斜指向天空，幽绿光芒胡乱扫射，将半边夜空染成病态的翡翠色。三百米。枪声骤然密集，如暴雨砸落铁皮屋顶。是太史雷叻的第一军团在反压制。李居胥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咆哮——太史雷叻的声音，粗粝、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亢奋：“……李居胥！你他妈终于来了！老子快把最后一颗穿甲弹喂给那辆破坦克了！”话音未落，一发200mm口径的动能穿甲弹撕裂夜幕，呼啸着从李居胥头顶掠过，狠狠撞在三百米外一座废弃矿井塔架上。钢铁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塔架从中断裂，轰然倾倒，砸向下方一辆正试图突围的银州城主战坦克。坦克炮塔被砸得歪斜变形，履带崩断，烟尘冲天而起。李居胥却看也没看那堆废铁。他的目光钉在塔架倒塌扬起的烟尘深处——那里，一道黑影正以违背人体极限的速度横掠而出，脚尖点在坠落的钢梁末端，借力腾空，手中两柄高频振动刃嗡鸣震颤，刃尖拖曳出两道幽蓝电弧，直取太史雷叻后心！“谢猛冲！”李居胥瞳孔骤缩。不是俘虏营里那个被刮骨摧残、奄奄一息的副团长，而是此刻浑身浴血、左臂齐肘而断、右眼蒙着焦黑绷带，却依旧如荒古凶兽般悍不畏死的银州城第一副团长！他竟挣脱了束缚，潜伏至此，只为搏杀太史雷叻！太史雷叻背对着他，正弯腰扶起一名重伤的传令兵，毫无防备。李居胥抬枪，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套住谢猛冲跃至最高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但他没有开枪。手指松开扳机。下一秒，一道灰影从侧后方暴起，不是人，是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合金机械狼，双目赤红，利爪撕裂空气，狠狠撞在谢猛冲腰腹！轰然巨响，谢猛冲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撞塌半堵砖墙，碎石簌簌落下。机械狼落地，头部装甲掀开，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却眼神锐利的脸——黑犀牛。A矿区管理者，仅存半条命的八级猎人，此刻全身插满输液管与神经接驳线，左腿是崭新的液压义肢，正发出低沉蜂鸣。“他……偷了我的镇痛剂。”黑犀牛喘着粗气，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还抢了我藏在通风管道里的‘铁壁’……”他朝谢猛冲砸出的方向啐了一口血沫，“那混蛋，骨头断了十七根，居然还能爬出来……”李居胥点头，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谢猛冲，该送他上路了。”话音未落，钱九昌的弩箭已至。不是一支，是七支。青钢弩一次性连发，七支尾部缀着微型陀螺仪的钨钢箭，呈北斗七星方位，封死了谢猛冲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箭矢破空，连风声都被切割成七段尖啸。谢猛冲在瓦砾堆里猛地翻身，仅存的右手五指张开，竟硬生生抓住其中三支箭杆！箭尖距他咽喉仅剩五厘米，箭尾震颤嗡鸣，他手臂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活蛇游走，硬生生将箭矢停住！但其余四支，已无可阻挡。噗！噗！噗！噗！四声闷响，谢猛冲双肩、左膝、右胯同时炸开血洞，箭簇透体而出，钉入身后断墙，尾羽犹自震颤不止。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竟仍想撑起身体。李居胥走上前，靴子踩碎一块带血的碎砖。谢猛冲抬起蒙着黑布的右眼，空洞的眼窝对着他，嘴角扯开一个狰狞的笑：“……卢惊雷……会把你……连同雍州城……一起……碾成……”李居胥蹲下身，赤凤涅槃刀出鞘，刀锋在月光下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晕，仿佛凝固的血液。他没有砍向脖颈，也没有刺向心脏。刀尖抵住谢猛冲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膈肌神经丛。“你说错了。”李居胥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天气，“不是碾成渣。”刀尖缓缓下压，刺破皮肉，切入肌理。谢猛冲身体猛地一弓，却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因为李居胥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下颌，拇指死死压住喉结下方的迷走神经节点。剧痛与窒息感同时爆发，谢猛冲眼球暴突，七窍渗出血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刀尖继续深入，一寸，两寸……直到触及膈肌神经丛那团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纤维束。李居胥手腕轻转，刀锋微微一搅。谢猛冲整个身体骤然僵直，随即剧烈抽搐，如同被高压电流贯穿。他蒙着黑布的右眼猛地睁开，露出底下浑浊溃烂的眼球，瞳孔却放大到极致，映着李居胥冰冷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破旧风箱在强行拉扯。“现在，”李居胥收刀，站起身，俯视着在地上翻滚痉挛、口吐白沫却无法死亡的谢猛冲，“你才是渣。”他转身，不再看那具仍在神经反射性抽搐的躯体，大步走向战场中央。太史雷叻正拄着一柄断刃，肩膀被包扎得如同粽子，脸上糊满黑灰与血痂，却咧嘴大笑，朝他竖起一根沾血的中指：“……你他妈下手真狠！”李居胥没笑，只问：“车队呢？”太史雷叻笑容一滞，抬手朝西北方向一指：“……跑了。我们咬住尾巴打了半夜，干掉三辆押运车，可主力……全跑了。他们有‘星尘’级反追踪涂层，热源信号在五十公里外就彻底消失。”李居胥望向西北。那里，地平线尽头，隐约可见几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尾迹云，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融入深邃的星空背景——是银州城的磁浮运输舰，搭载着羊脂铁矿，正加速驶向大气层外的轨道空间站。他沉默良久，忽然问：“卢惊雷突破十级……具体是什么能力？”太史雷叻脸上的血色褪尽，握紧断刃的手背青筋暴起：“……重力场锚定。他能将半径十公里内的一切物质……包括光线、声音、乃至时间流速……强行‘钉’在原地。三天前，我亲眼看见他捏碎一颗陨石，那块石头……在炸开前，悬停了整整十七秒。”李居胥闭上眼。十七秒。足够一个十级猎人，将一座城市的核心能源矩阵，连同其内部所有生命，彻底凝固、碾碎、然后……像捏碎一颗糖豆那样，无声无息地抹去。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疲惫不堪却依旧挺立的两千将士，扫过断臂的黑犀牛，扫过浑身是伤的太史雷叻，最后落在远处那几道正消散于天际的尾迹云上。“通知洪相，”李居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三军团，立刻返回雍州城。执法所全员戒备，王海军部接管东城区所有交通节点。告诉赵敬常——”他顿了顿，寒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让他把‘守城弩’的发射序列，调到最高优先级。另外，让A矿区幸存者里，所有懂得操作‘羊脂铁’精炼炉的人，立刻集结。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看到第一批‘涅槃’级穿甲弹，运抵雍州城中央指挥塔。”没有人提问。所有人只是沉默地点头，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早已等待这个命令千年之久。李居胥转身，重新登上战车。引擎轰鸣，车轮碾过冻土与血泥混合的路面，卷起黑色雪雾。他坐在后排，解下腰间水壶，拧开盖子，却没有喝。壶中液体并非清水，而是粘稠、暗红、微微泛着金属光泽的羊脂铁矿浆——这是从A矿区废墟里，唯一抢救出来的、尚未被银州城运走的原矿样本。他盯着壶中晃动的暗红液体，仿佛在凝视一头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FE-01星球的夜，比以往更冷。星光稀薄，风声呜咽，如同无数亡魂在旷野上游荡。战车碾过冻土，车辙深深，蜿蜒向东方——雍州城的方向。那里，灯火如豆，微弱却执拗，在无边的黑暗与寒寂中，顽强地亮着。李居胥举起水壶，对着窗外惨白的月光。壶中矿浆缓缓旋转，暗红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点，正悄然亮起，如同初生的恒星，在无垠黑暗中，第一次……点燃了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