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外围,日军大队防御阵地。
堑壕在大地上纵横交错,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构筑了交叉火力点,锁死了前方的开阔地。
丁伟趴在充满硝烟味的土坎后,抬起手腕。
表针跳动。
“咔哒、咔哒。”
“五分钟了。”
丁伟紧锁眉头,把手腕放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怎么还没拿下来?”
一营长满头是汗地顺着交通壕爬过来,脸上全是泥灰。
“团长!鬼子这回是硬茬子,大队级别的防御配置,暗堡太刁钻。”
一营长喘着粗气,眼神凶狠,
“给我十分钟,我组织一百人的敢死队,光着膀子我也给它填平了!”
“敢死队?”
丁伟转过头,看傻子似的看着一营长。
“嘭!”
丁伟抬脚就在一营长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个败家子!你当老子的人命是大风刮来的?还敢死队,那是穷得没招才用的法子!”
一营长被踹懵了:“团长,那咋办?不冲上不去啊……”
丁伟没理他,转身指着身后的一处隐蔽洼地。
那里,整整齐齐堆着几十个墨绿色的弹药箱。旁边,十二门刚卸车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和八门75毫米山炮正昂着头。
“看见那堆炮弹箱没?”丁伟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后勤部老张跟我说,这批炮弹生产日期有点久了,保质期快到了。”
一营长愣住了:“炮弹……还有保质期?”
“废什么话!”
丁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脸上带着一股子凡尔赛式的苦恼,
“过期了就听不着响了。给老子全打出去!省得还要往车上装,沉得要死。”
炮兵营长正在测算诸元,听到这话,手里的令旗差点掉地上。
“团长,真打?那可是两个基数的量,以前咱全团一年也就这待遇……”
“打不完晚上不许吃饭!”丁伟吼了一嗓子,“别给老子省,这日子不过了!”
炮兵营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笑得近乎癫狂。
“是!!”
“预备——放!”
炮声大作!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这不是试探,而是倾泻。
75毫米山炮和120毫米重迫击炮的炮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战场。
邢台日军阵地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覆盖。
日军大队长躲在深挖的防炮洞里,头顶的尘土簌簌落下,震得他牙齿打颤。
他透过观察孔,看着外面被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土地。
“八路军……他们的炮弹是大风刮来的吗?”
日军大队长嘶吼着,但声音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彻底盖了过去,
“这是饱和轰炸!这是方面军级别的火力准备!对面到底是谁?!”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火力覆盖。
日军精心构筑的战壕被夷平,铁丝网被炸得扭曲变形,人体碎片挂在烧焦的枯树上。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炸药特有的苦杏仁味和焦糊味。
炮声骤停。
战场上一片嗡嗡的耳鸣声。
丁伟看了一眼表,还是嫌慢。
“步兵别冲了,慢腾腾的。”丁伟挥了挥手,“让装甲连上去,给老子碾平!”
烟尘中,几辆经过魔改的半履带车(缴获日军后加装防弹钢板)冲了出来。
车顶上,不是普通的机枪,而是从坠毁日机上拆下来的25mm双联装机关炮,或者四联装高射机枪。
这原本是用来打飞机的武器。
日军残存的机枪手试图依托弹坑反击。
“突突突突——”
一名日军刚露头,大口径炮弹直接击穿了他面前的沙袋,将他的上半身打成了两截。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半履带车一路碾压过去,用机关炮清理着每一寸还在蠕动的土地。
“战斗结束。”
一营长跑回来,一脸不敢相信地汇报:
“团长,拿下来了。我方伤亡三人……全是冲得太快崴了脚的。”
丁伟看着满地黄澄澄的炮弹壳,叹了口气,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
“哎,这仗打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没劲。”
几名随军记者和战地宣传员围了上来。
“丁团长!我是《晋察冀日报》的记者,请问新一团在短时间内攻克邢台外围,制胜秘诀是什么?”
丁伟整理了一下衣领,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
“其实也没什么秘诀。以前咱们穷,那就得玩战术穿插,动脑子。现在嘛……”
丁伟指了指身后的炮群:
“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
……
邢台城,破。
守军在看到外围阵地的惨状后,直接选择了弃城逃跑。
新一团进城。
丁伟没去指挥部,第一件事是钻进了城里最大的日军专用澡堂子。
热气腾腾。
丁伟泡在池子里,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的硝烟味和汗味被热水冲刷干净。
他伸手够过放在池边防水布上的步话机。
“滋滋……”
“老李吗?我是丁伟。”
步话机那头传来李云龙的大嗓门,伴随着履带碾压路面的噪音:
“老丁?你他娘的动作挺快啊,我这才刚过沙河。”
丁伟靠在池壁上,点了一根缴获的雪茄,语气慵懒:
“邢台拿下了,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对了,我在鬼子司令部给你留了两卡车清酒,都是上好的菊正宗。”
“老子要酒干什么?”李云龙在那头骂骂咧咧,
“喝那玩意儿嘴里淡出个鸟来!有没有鬼子娘们……的照片?给我整两张,让赵刚批判批判!”
丁伟笑了:
“行,给你留着。不过说正事,我这边的物资太多,带不走。我打算分了。”
挂断通讯。
邢台街头。
安民告示已经贴满大街小巷。
百姓们怯生生地推开门缝,看到的是正在街道两旁露宿的战士,和一车车正在卸下的物资。
几个胆大的大娘煮了热鸡蛋送过来。
丁伟披着军大衣,站在仓库门口。里面堆满了日军的棉大衣。
“团长,这批大衣怎么处理?都是新的。”后勤股长问。
“咱们战士都有新发的棉衣了,再背着这个是累赘。”
丁伟看着街角几个瑟瑟发抖的乞丐,眼神动了动。
“命令:把这些大衣,全部分给城里的乞丐和穷人。一件不留。”
半小时后。
一个小乞丐,浑身脏得看不出肤色,身上披着一件拖地的日军土黄色军大衣。大衣太长,下摆拖在泥水里。
他手里捧着两个热馒头,看着丁伟,突然挺直了腰杆,学着军人的样子,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
丁伟愣了一下。
他缓缓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看着小乞丐那双明亮却充满恐惧的眼睛,丁伟眼眶微红,声音有些低沉:
“穿好。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报——!”
侦察连连长骑着马,马蹄铁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火星。
“团长!紧急军情!”
连长滚鞍下马,将一份电报递给丁伟。
“特委急电:关东军战车第三师团前锋,已越过石家庄防线,距离此地仅一百公里!其前锋为中型坦克联队,气势汹汹!”
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战士们,目光都集中在团长身上。
那是关东军。号称皇军之花的精锐。
丁伟把电报折好,塞进兜里。
他脸上的那股子凡尔赛式的轻松消失了,神情变得冷硬,充满了杀气。
“好啊。”
丁伟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打了一路这种如果不经风的二流货色,我都快睡着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在集结的部队,声音冰冷: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传我命令!全团集结!目标正北!”
丁伟翻身上马,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咱们去跟老李汇合!给这帮关东军的少爷兵,上一课!”
邢台城外。
无数百姓夹道相送。大娘们把刚烙好的热饼,硬塞进战士们的怀里。
“同志,吃了再去打鬼子!”
“打胜仗啊!一定要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