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线:分裂的帝国-间奏:孤狼的狩猎】
【时间:006.31-登陆场大屠杀后一个月】
【地点:伊斯特凡星系外围-曼德维尔点-叛军补给线】
【视点人物:安格隆】
嗡——嗡——
脚下的甲板在震颤。
那不是普通的引擎轰鸣。那是反应堆在超负荷运转时发出,濒临爆炸的哀鸣。
安格隆**着上身,站在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征服者”号的指挥台上。
他那宽阔,如同山岳般的胸膛上,横亘着一道狰狞,尚未完全愈合的贯穿性伤疤。
那是伊斯特凡三号地表,被叛军的重型激光炮近距离轰击留下的印记。
伤口边缘翻卷,露出鲜红的肌肉纤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但他不在乎。
这点痛,对他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全息星图。
那里有一条光带。
那是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队。数以千计的重型运输舰,在十二艘帝国级战列舰和无数巡洋舰的护航下,排成了一条长达数万公里的长蛇阵。
它们满载着弹药,燃料,钷素和用来制造新兵的基因种子,缓缓驶向伊斯特凡五号。
那是荷鲁斯的补给线。
是维持那八个叛乱军团继续运转,继续杀戮的血液。
“父亲。”
卡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嗜血的颤抖。
“敌方护航编队确认。十二艘战列舰。四十八艘巡洋舰。数量是我们的……二十倍。”
“我们只有三艘轻巡洋舰和一艘受损的战列舰。”
“那又怎样?”
安格隆咧开嘴,露出了满口森白,如同野兽般的獠牙。
他脑后的【神经阻断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正在全功率运转。
它像是一道大坝,死死拦截着那股想要冲垮理智,想要把眼前一切都撕碎的红色狂潮。这让他保持着一种冰冷,理性,却又极度危险的临界状态。
“狼群狩猎,从来不看羊群有多少。只看哪只羊最肥。”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在星图上狠狠一划。
指尖划过那艘位于舰队中央,体型最为臃肿的超重型燃料补给舰——“贪婪之腹”号。
“我们要做的不是击败他们。那是基里曼那种书呆子才想的事。”
“我们要做的……是放血。”
“切断动脉。让这头巨兽失血过多而死。”
安格隆猛地转身,对着舰桥上的所有吞世者咆哮。
“所有鱼雷发射管装填!把那些该死的反舰导弹都给我扔出去!”
“装填跳帮鱼雷!全部!”
“目标:那艘旗舰级的燃料补给舰!”
“把它给我……撞穿!”
轰——————!!!
“征服者”号猛地加速。
这艘曾经代表着第十二军团荣耀的战舰,此刻像是一头疯了的公牛。
它抛弃了所有的侧舷护盾能量,关闭了所有的远程宏炮阵列,将反应堆里每一焦耳的功率都输送到了尾部的等离子推进器上。
它化作一道红色,燃烧的流星,无视了所有物理规则,笔直地,蛮横地撞向了叛军舰队的侧翼。
呜——呜——呜——
警报声在虚空中炸响。
叛军的护航战舰反应很快。
数十道粗大的光矛光束和数千枚宏炮炮弹,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试图拦截这艘自杀式的疯船。
爆炸的火光在“征服者”号的舰首护盾上绽放,激起层层蓝色的涟漪。
护盾过载。熄灭。
实弹开始撞击装甲。
当!当!当!
金属撕裂声顺着船体传导,震耳欲聋。
“撞过去!”
安格隆咆哮着,双手死死抓住指挥台的栏杆,指印深深陷入精金之中。
“别停!停下就是死!”
他用舰首那厚达数米的精金装甲板,硬生生地撞碎了拦路的炮弹,撞开了一艘试图阻拦的护卫舰残骸。
咚!
船身剧震。几个没系安全带的凡人船员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瞬间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但“征服者”号冲破了火网。
它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刺入了敌人的软腹。
距离“贪婪之腹”号,只剩下不到一百公里。
“就是现在!”
安格隆一把抓起脚边那把巨型链锯战斧。
斧刃上的单分子锯齿开始空转,发出饥渴难耐的嗡嗡声。
“吞世者!跟我上!”
他冲向了登陆甲板。
那里,数千名同样疯狂,同样渴望鲜血的阿斯塔特,早已把自己塞进了狭窄,幽闭的跳帮鱼雷里。
他们没有祷告。
没有遗言。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只是在那狭小如铁棺材般的空间里,磨着牙,握紧手中的链锯斧,等着撞击那一刻的到来。
那是他们生存的意义。
嗖——咻——!!!
数百枚跳帮鱼雷被电磁弹射器发射出去。
它们像是一群饥饿的食人鱼,拖着蓝色的尾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扑向了那头臃肿的鲸鱼。
但在它们即将接触目标的瞬间。
嗡——
一道厚重,紫色的光幕在“贪婪之腹”号的周围亮起。
那是虚空盾(vodsheld)。
这艘船虽然是补给舰,但它的虚空盾发生器却是战列舰级别的。那是多层叠加,能够将动能和能量转移到亚空间的绝对壁垒。
嘭!嘭!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枚跳帮鱼雷,以数千公里的时速撞在了虚空盾上。
就像是鸡蛋撞上了石头。
没有穿透。没有爆炸。
鱼雷的金属外壳在瞬间被挤压,变形,粉碎。里面的阿斯塔特战士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巨大的过载力压成了肉酱。
残骸瞬间解体,变成了太空中漂浮的废铁和碎肉。
“该死!”
卡恩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怒吼,带着极度的不甘。
“钻不透!那层壳太厚了!我们的钻头在空转!”
“我们在撞墙!”
安格隆所在的鱼雷也正在高速逼近。
他透过那扇只有巴掌大小的观察窗,看着那层越来越近,闪烁着致命紫光的能量屏障。
他能感觉到那层能量场的厚度。那是物理规则的壁垒。是凡人无法逾越的天堑。
如果没有那种能穿透虚空,无视力场的尖牙……他们都会死在这里。变成太空垃圾。
“既然钻不透……”
安格隆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红光。
那是赌徒的眼神。是野兽的直觉。
他猛地一拳砸在鱼雷的控制面板上,手动解除了减速火箭的锁定程序。
咔嚓。
安全阀断裂。
“……那就给老子砸开它!”
“全速!不许减速!把引擎推到爆!”
他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这道自杀命令。
轰隆————!!!
几十枚全速撞击,引擎过载的跳帮鱼雷,在同一微秒内,撞在了虚空盾的同一个坐标点上。
那是数万吨高密度物质以亚光速撞击产生的恐怖动能。
虚空盾剧烈闪烁。
紫色的光幕在那一瞬间凹陷,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哀鸣。
能量过载。发生器烧毁。
波!
像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破裂。
虚空盾消失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足够了。
剩下的鱼雷,顺着那个撕开的缺口,狠狠地扎进了“贪婪之腹”厚重的装甲板。
滋啦——!
金属撕裂声顺着船体传导,刺耳得让人牙酸。
热熔钻头切开了精金,高爆螺栓炸开了通道。
哐!
安格隆一脚踢开了变形的鱼雷舱门。
舱门飞出,砸扁了一个正在赶来的叛军卫兵。
他站在了敌舰的走廊里。
周围是正在喷火的管道,是破碎的尸体,是惊恐尖叫的叛军船员。
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和机油味。
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我们进来了。”
安格隆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血父”开始咆哮。
他看着前方那些穿着凡人护甲,手里拿着激光枪瑟瑟发抖的船员。
“现在……”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血脚印。
“——让这艘船,流血。”
……
战斗结束了。
轰隆隆——!!!
“贪婪之腹”号的反应堆核心被安格隆亲手植入的热熔炸弹引爆。
一团巨大,比恒星还要耀眼的火球在虚空中绽放。
连同里面装载的数百万吨高能燃料,数万名船员,一起化为了乌有。
那是伊斯特凡星系外围最昂贵的一场烟花。
安格隆站在“征服者”号的舰桥上,透过舷窗,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火云。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赢了。
但他并不高兴。
他手里捏着一份伤亡名单。
为了撞开那层该死的虚空盾,为了那短短几秒钟的缺口,他损失了整整三分之一的跳帮部队。
那是五百名阿斯塔特。
那是五百个和他一起从伊斯特凡地狱里爬出来的兄弟。
他们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没有死在光荣的决斗中。
他们死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上。死在了物理规则的限制下。死得毫无价值。
“太硬了。”
安格隆低声自语,手指用力,将那份名单捏成了纸团。
“如果我们要继续这种战术……如果我们要去咬荷鲁斯的喉咙,去面对‘复仇之魂’号那更厚的壳……”
“我们这种打法,还没冲到面前就死光了。”
“我们需要牙齿。”
“我们需要更锋利,更坚硬,能够无视那层乌龟壳的……尖牙。”
他猛地转过身。
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舰桥阴影里,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观察者”。
虽然他看不见李昂,但他知道,那个给予他神经阻断仪,那个把他从疯狂边缘拉回来的存在,一定在看着。
安格隆的眼神里没有乞求。
只有一种无声的索求。
也是一种……野兽般的威胁。
“给我牙齿。”
他在心中咆哮。
“或者看着我死在冲锋的路上。”
“我不在乎死。但我不想死得像个撞在玻璃上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