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今后你跟着姨过,”
“你娘不在了,姨把你抚养成人,”
整整十几分钟,许是哭累了,孙红樱眼泪也干了,哪怕再是伤心她也不能把自己身子哭坏,
娟姐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走了过来,
现在被人杀害还剁了双腿,她不仅要把小玉养活,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排娟姐的下葬,
赵队长这种家庭优渥的人是不懂在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自然也不会明白她和李娟的关系为何这么亲密,
这辈子,
除了曹安民,就属娟姐对她最为照顾,
曹安民极为大方,但几年的陪伴也不是突然出现的曹安民可以比拟的,
看着一旁已经哭的筋疲力尽的小玉,她只能振作,爱怜把小玉拉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部。
一旁的赵主任和其他村民也是无言,
这种事发生在村里谁都不能置之度外,
李娟虽然名声不好,但大部分人还是知道李娟这人也只是个苦命人,
现在突然被人杀害,还拿走了双腿,
不用说都知道那歹人是想干什么,
这种动自己村里人的畜生在,大家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孙姨&bp;,呜~”
“我不要我娘走,”
“她说会养成大姑娘的,怎么自己先走了,”
“到底是谁害了我娘啊!让他把我娘双腿还回来好不好,娘她最怕疼了,呜呜~”
此话一出,不仅是小玉,孙红樱本就干了的眼眶再次决堤,两人瞬间又哭成了泪人,
“小玉你放心,”
“杀人凶手咱们迟早要抓住他,”
“对自己村里人下手谁也偏袒不了,”
“只要抓到人,姨也要剁了他的双腿,让他给你娘偿命!”
孙红樱眼睛有些红肿,泪眼中带着厉色、坚决,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以后她也是小玉的半个母亲,她自己也有两个女儿,
现在村里唯一还能真心向着她的人也没了,心中的凄苦和仇恨堆砌起来都快溢出身体,
要不是自己还有两个女儿,
还有小玉,
她真怕自己因此疯魔了。
而村里热心肠的人还是有的,
傍晚开始一些大娘就主动在李娟家帮忙操持这丧事,
李娟家不说一贫如洗,但也在贫困线挣扎着,
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米缸内只有薄薄的底,
细粮是不可能的,
就是三四顿晒干的干菜和榆树屑掺和一起碾成的面,
家里还剩些粗粮,也就三斤多红薯,大大小小六七个,
不少人看见李娟家仅剩的红薯都眼神放光,
现在有几家还有红薯的?
要不然也不会逼急眼了去祸害人,
在座的也只有孙红樱知道,这么点红薯肯定也是娟姐去黑市用自己换回来的,
她和自己一样,哪怕名声再不好也不会巴结村里的男人,
因为她有女儿,
而且很爱她的女儿,
就因为她小时候的遭遇让她一直保护着小玉,
而且要不是为了小玉,娟姐也不会再踏出那一步吧?
孙红樱搂着哭睡着了的小玉蹲坐在灶膛里面,家里两个女儿也被她接了过来,在这烧柴取暖,
本就寒冷的天现在更是让人颤栗了些,
那几个红薯早就被她丢在了灶膛里,
饿急眼的人连人都吃,
这几个红薯要是她带回去还不知道发生什么,还容易被嚼舌根,
现在人过世下葬也没有后世那么讲究,
一个寡妇家连个亲戚都没有自然更不用讲究了,
唯一讲究的就是入土为安,
李娟的棺材都是拆了家里的柜子和床现做的,村里也没个手艺好的木匠,
不过三个臭皮匠忙活着也勉强是把棺材做了出来,
没有节省木料,就按照正常的棺材程度来打,这才有些草草的下葬了,
小玉她能接走,
娟姐家的东西除了随身的家当,其它她不用想都知道不少人在盯着呢,
桌椅板凳,就连土灶都能给你扒了,
因为娟姐家算是绝户了,
要不是晦气而且孙红樱很识相,怕是李娟家的被子和衣服都难带回去,
现在农村人均一套衣服都没有,真要抢回去也不会真嫌弃,
所以孙红樱索性把娟姐家省的粮食都一次性弄了,直接再现场分给帮忙的人,
今年是年三十,
这外面也没了太阳,
本来就沉闷的村子现在又出了娟姐这档子事,屋里人不少,但人也没有聊天的兴致,
死者为大,
就算之前对李娟有不好看法的人现在也随着李娟的去世没了偏见。
“各位婶子叔伯,”
“娟姐的后事都亏了你们操劳,”
“锅里的粮食还有这些红薯大家都能垫下肚子,”
“我和娟姐情同姐妹,这几年得亏了她的照顾,”
“现在娟姐也不在了,往日和娟姐有过吵闹有过恩怨都过去了,只希望一些人积点口德,毕竟娟姐走的不安生,怨气未散,”
此刻小玉也醒了,送了李娟下葬后,现在醒来对着锅堂浑浑噩噩的发着呆,
孙红樱知道这事不能一味的宽慰安抚,需要时间来慢慢让小玉从悲痛中走出来,
从锅堂里掏出所有红薯,两个女儿都拿着干草帮忙拍打着红薯上的草木灰,
而孙红樱也把红薯都捡进了有些破损的篮子里,再一些人的注视下留下一个最小的,随后站起身对着屋里的人说道,
特别是以往欺负过娟姐也和娟姐不对付的李家媳妇,孙红樱都是冷冽的看着她。
一向仗着娘家兄弟多在婆家和村里作威作福的李家媳妇被孙红樱这么看着,又想到李娟的死状她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少有的没有反驳,
她看不惯李娟也是因为嫉妒她长得好看,
哪怕李娟对村里的男人一直都是不假辞色,但那些男人就跟贱骨头一样把眼睛黏在李娟身上,
下午看见李娟死状如此凄惨她心里还有一阵快意,
但被孙红樱这么一说也是顿感脊背发凉,不敢在李娟家再言语。
孙红樱也讨厌李家媳妇,但娟姐这刚下葬,她也不想过多吵闹,把篮子放在灶台上,大的小的都掰成两半,分给了下午帮忙的几位婶子和叔伯,
这些红薯自然是不够分的,
但锅里煮的糊糊虽然稀了一些,但这些人可不会嫌弃,
李娟也明白,
要不是娟姐家还剩点余粮,哪会有这么多热心的人,
家里有粮食的谁还在年三十这天晚上出来忙活这事?
“红缨啊,你这...”
“红缨,你也知道我们大家家里都没了粮食,&bp;这我们就收下了,”
吴婶吞咽的口水看着三个孩子分红薯心里也是一阵不忍,刚要婉拒就被旁边的大姐打断,眼疾手快的接过那最大的半块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