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苏明把老小区的屋子,里里外外扫得一尘不染。
顺手,全屋拍照。
下次再来,方便找不同。
火柴哥从头到尾,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苏明也懒得开麦。
这万年老妖精苟成这样,绝壁死不了,不用操心。
天边,泛起一层脏兮兮的鱼肚白。
日光被厚重的阴云撕裂,斑驳地洒在街面上。
毫无生机,像一块发了霉的破抹布。
六点。
六点半。
七点整。
兜里的手机震了。
号码没存过,归属地京城。
“苏先生您好,我是此次任务的随行专员,代号【纸鹤】。”
“车已到您楼下,黑色越野,车牌尾号739。”
声音干练,带着专业素质下的克制与恭敬。
“马上。”
苏明挂断电话,锁门下楼。
上车!
驾驶座上,是个理了板寸的年轻人。
穿纯黑作战服,套着灰色冲锋衣,腰间鼓鼓囊囊。
“苏先生。”
年轻人态度恭敬,眼神偷瞄苏明,却又不敢多看。
“先绕个路。”
苏明系上安全带。
“去幸福外小区,东区七号楼。”
【纸鹤】一愣。
任务指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苏明单刀赴会,直奔长安。
没说中途要接人啊?
“收到。”
短暂权衡,【纸鹤】干脆利落地踩下油门。
这是纪律,也是求生欲。
大佬的安排,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闭嘴,打方向盘,就完事了!
……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赵刚已经带着赵星禾站在单元门外。
一大一小。
赵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青黑眼圈挂在脸上。
一看就是熬了个通宵。
赵星禾却精神头十足,穿着米白小冲锋衣,背着粉色小书包。
头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一看就是老父亲笨手笨脚的作品。
苏明推开车门走过去。
赵刚张了张嘴,喉咙像卡了块石头。
“苏先生。”
腰弯得很低,眼底布满血丝。
身后,赵刚妻子靠着单元门框。
双手死死攥着粉色书包的背带,眼眶发红。
她蹲下来,把书包带子又向上提了提。
几件换洗衣服,闺女爱吃的小零食,全塞进去了。
眼泪终究没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赵星禾没哭。
反而伸出小手,轻轻替妈妈擦了擦眼泪。
“妈妈不哭。”
“我跟哥哥去打坏人,打完就回来看妈妈!”
赵刚深吸一口气。
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按在闺女的肩膀上。
“到了那边,听哥哥的话。”
“千万别乱跑。”
“想爸爸妈妈了就……忍一忍,回来再说。”
赵星禾用力点头。
“爸爸放心!”
“走了。”
简单告别,苏明拉开车门,带着赵星禾上了后座。
【纸鹤】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
苏明坐在左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右边,五六岁的小萝莉抱着粉色书包,晃着两条够不着地的短腿。
【纸鹤】嘴唇微动,默默生咽了几口大槽,硬是没敢吭声。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
窗外的风景,从城区楼房迅速切换成灰扑扑的旷野和偶尔闪过的村落。
路况极好,几乎没啥车。
不知道是太早。
还是大部分人,已经不敢随便出远门了。
但【纸鹤】看后视镜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变高了。
没过多久,小丫头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犯困。
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苏明的胳膊上。
苏明顺手把她的小脑袋扶正,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搁着,动作温柔。
这下,【纸鹤】真的忍不住了。
“苏先生。”
“嗯。”
“咱们这趟的任务地……水有点深。”
【纸鹤】措辞很谨慎,声音绷得很紧。
“这小姑娘是您亲戚?”
“是送往哪里吗?还是中途找个安全屋,我帮您妥善安置一下?”
“安置?”
苏明单手撕开赵星禾带来的一包薯片,随手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不安置。”
【纸鹤】愣住。
“她跟我一起进去。”
“进……进去?”
“进始皇陵。”
吱——!
越野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狠狠摩擦了一下,车身轻微晃动。
【纸鹤】迅速稳住方向盘。
他没听错吧?
进始皇陵?!
带个看上去最多还在上小学的小姑娘?!
那可是葬着千古一帝、怨气冲天的暴走死地啊!
连调查局的那些精锐,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不知道剥多少层皮……
您老这是逛游乐园呢?!
【纸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了张嘴。
可最终,千言万语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苏先生是谁?
全球武力巅峰。
一人镇国门的狠人!
全球直播间,几十亿人看着他一枪捅死酒吞,一人踩死两尊妖皇的变态怪物!
这种行走的人形核弹,做出的决定能是常人能懂的?
【纸鹤】的脑子里,疯狂开启迪化模式。
这小萝莉看着人畜无害……
搞不好是个什么千年老妖转世,恐怖如斯!
毕竟,之前就有直播里,那个看上去花瓶,实则猛到爆炸的【麻姑】!
换句话说。
哪怕苏先生是带个祭品。
他这个级别的人,也无权干涉。
大佬的世界,他一个司机插什么嘴?
“明白。”
【纸鹤】眼观鼻鼻观心,把这辈子所有的职业素养全拿了出来。
一脚油门,车速再度飙升!
跟着大佬走就完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