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的新手任务相比，大家这次任务的收获都很不错，毕竟任务难度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隐皇堡堡主能被江芷薇他们围攻至死，但面对朵儿察这个半步外景级别的大boss时，若是没有心寂大师当主力输出，那轮...秦胜站在四火龙穴边缘，脚下岩浆翻涌如赤色江河，热浪蒸腾，将空气扭曲成一片片晃动的琉璃。他并未运转神力抵御，任那灼热舔舐衣袍，皮肤泛起微红，仿佛在以凡躯承受天地熔炉的考验。一旁彩云仙子垂眸不语，指尖悄然掐出一道清光，在周身三尺凝成薄薄水幕，隔绝了大半炽烈；小囡囡则坐在一块温润黑曜石上，晃着两条小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盖动作，像看一场最盛大的烟火。盖九幽盘坐于龙穴核心，背脊挺直如未锈古剑，苍发垂落肩头，双手结印悬于胸前，掌心向下，压住下方沸腾的地火灵脉。他并未催动浩荡帝威，只以指间逸散的一缕缕银灰秩序神链，无声织网——那是兵字秘演化至极致的痕迹，非控兵，非炼器，而是“定”与“解”的本源意志。乌翅镏金镋悬浮于他双掌之间，通体金乌纹路已黯淡三分，原本振翅欲飞、啼鸣裂空的凶戾气机，此刻被生生钉死在虚空里，连一丝震颤都挣脱不得。“轰——！”一声闷响，并非爆裂，而是内陷。金乌圣兵骤然坍缩，如被无形巨手攥紧，外壳寸寸龟裂，露出内部流淌的赤金色仙精，宛如熔化的太阳核心。一道乌黑翎羽自裂缝中激射而出，尖啸刺耳，带着濒死反扑的怨毒——那是金乌族历代强者以心血祭炼的兵魂残念，临灭前最后一搏！盖九幽眼皮未抬，左手食指轻弹。一道银灰丝线疾射而出，精准缠住翎羽尖端。没有拉扯，没有对撞，只有一瞬凝滞，继而整根翎羽“噗”地一声，化作齑粉，簌簌飘落，连灰烬都未及升腾，便被地火吞没。“兵魂未净，尚存执念。”盖九幽声音沙哑，却无半分疲态，“金乌族镇教之器，竟容得下如此驳杂血誓……难怪后世凋零。”秦胜颔首：“昔年金乌大圣横压中州，其族鼎盛时，以活祭百族英杰为薪，熔炼兵魂。此镋饮血太多，早已不是纯粹兵器，倒似一座微型血狱。”“所以你要它？”盖九幽终于侧首，目光如两口深井，映着跳动火光，“不是为战，是为‘破’？”“正是。”秦胜踏前一步，袖中滑出一方青铜古匣，匣面蚀刻北斗七宿，开启刹那，一股沉郁古意弥漫开来——正是当初自紫微古星带回的长生道观残片，仅余半截飞檐与一段断裂廊柱，青瓦斑驳，朱漆剥落，却隐隐有钟磬余韵在虚空间震荡。“我要这圣兵之精，淬入太阳神车，使其承得起‘道场’二字。但若器魂不纯，纵有万钧之力，亦难镇压一方气运。故需前辈先‘涤’，再‘铸’。”盖九幽沉默片刻，忽而低笑：“长生道观……好大的口气。可你可知，此观当年镇压的，是太古初年一尊自混沌中爬出的‘蚀界魔藤’？其根须蔓延三千世界，吸食星辰本源为食。长生道观并非建来供奉香火，而是以自身为锁，将魔藤本体封于观基之下。你欲纳其为道场，便是要日日与那蚀界残念共处。”彩云仙子倏然抬头，眸中清光流转：“前辈所言当真？”“千真万确。”盖九幽指尖一点，一缕银灰神链探入青铜匣，触碰那半截飞檐。刹那间，飞檐表面浮现出无数蠕动暗影，如活物般攀援、嘶咬，发出非人尖啸，却又被神链死死缚住，无法溢出匣外。“瞧见了吗？蚀界魔藤虽被镇压，其怨念却已渗入道观每一寸砖石。寻常修士持之，不出三日，神智溃散，肉身异化，化为藤蔓傀儡。你敢用，是胆魄，更是……托大。”秦胜却笑了，笑容平静无波：“前辈可知，我曾在紫微星域，亲手劈开过一座‘归墟古墓’？墓中葬的，是一具太古蚀界魔藤主干所化的‘枯骸王座’。其残念之强，足以污染准帝神识。我将其焚为青灰，取灰烬炼入己身，自此……”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并无异状，唯有细密如蛛网的暗金纹路一闪而逝，“……蚀界残念，于我而言，不过养料。”盖九幽瞳孔微缩，随即长叹：“原来如此。难怪你敢收下清虹那件圣兵，又留她一道保命符——你早知自己能压制一切邪祟，却不愿替他人承担风险。”“风险，从来只在我肩上。”秦胜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前辈炼兵，我观之；前辈涤魂，我受之。若长生道观真有不可控之危，届时只需前辈一道神念，便可助我斩断所有联系。此非托大，是权衡。”盖九幽不再言语，双掌猛地合十，银灰神链骤然暴涨，化作亿万缕细丝，密密麻麻扎入乌翅镏金镋残躯。整柄圣兵剧烈震颤，发出凄厉哀鸣，金乌纹路彻底崩解，赤金仙精如熔岩奔涌，被神链牵引，尽数注入悬浮于半空的太阳神车之中。神车嗡鸣，原本古朴的青铜车身开始泛起流动金光，车轮纹路渐次清晰，竟显化出九日凌空之象；车辕两端，两尊模糊金乌虚影昂首欲啼，虽无实质，却已透出睥睨八荒的威压。“成了第一重。”盖九幽收手，额角沁出细汗，却非力竭，而是神魂高度凝聚后的自然反应，“仙精已融，神车晋升圣兵之巅，只差一线，便可窥见大圣器门槛。”话音未落，秦胜已将第二件兵器置于龙穴中心——一柄通体漆黑、刃口锯齿嶙峋的战戟，戟杆刻满扭曲符文，隐隐有尸山血海幻象浮动。“这是尸神宗镇教之器‘戮魂戟’，取十万阴煞之地埋骨万载的‘玄阴铁母’锻造，更以九十九位尸神宗长老心头血为引，祭炼百年。其魂暴戾，喜噬生魂，比金乌镋更难驯。”盖九幽目光扫过戟身，眉头微皱：“尸神宗？那群躲在北原阴脉里的蛀虫……竟也出了大圣？”他手指轻点，一缕银灰神链探入戟身，瞬间，无数鬼哭狼嚎声炸响，戟尖喷出滚滚黑雾，雾中浮现狰狞鬼脸，张口便向秦胜噬来！秦胜不闪不避，只屈指一弹。一道青色指风激射而出，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在触及黑雾刹那，骤然化作漫天青莲。莲花盛开，瓣瓣如刀，无声切割，黑雾鬼脸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绞得粉碎，消散于无形。盖九幽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青帝经？不，比青帝经更凝练……是你的本源道则？”“算是吧。”秦胜淡然，“我之道，不在借势，而在‘断’。断因果，断妄念，断一切阻碍。尸神宗的血咒，不过是纠缠的丝线罢了。”盖九幽点头，不再多问，双手结印再变。这一次，银灰神链并未强压，反而如春风化雨，丝丝缕缕渗入戮魂戟深处，温柔抚过每一道尸煞血咒。黑雾渐敛，鬼哭平息，戟身锯齿竟缓缓软化，化作柔韧黑金，如墨玉雕琢。“你在……度化它？”彩云仙子轻声惊呼。“不。”盖九幽摇头，“是‘解析’。血咒是枷锁，也是钥匙。尸神宗以血为引，本意是奴役兵器，却不知血咒本身，已是此戟最原始的‘灵性’。我剥去暴戾表皮，还其本真——玄阴铁母，本就是天地间至阴至柔之质，何须强行扭曲？”话音落下，戮魂戟黑光内敛，通体化为温润墨玉色，戟尖锋芒尽收，唯余一道内蕴的幽邃寒光，仿佛能冻结时间。“此戟，当名‘渊默’。”秦胜伸手轻抚戟身，触感冰凉顺滑，“静水深流，方为至杀。”盖九幽颔首，苍老面容上首次浮现真正笑意：“好名字。渊默……比戮魂，高明百倍。”接下来是第三件——一柄断剑，剑身布满蛛网裂痕，剑锷处镶嵌一枚灰白眼球，瞳孔浑浊，却死死盯着众人。这是“冥瞳剑”，出自早已湮灭的冥瞳一族，传说其剑魂乃一族先祖自剜双目所化，专破神识，惑人心智。当盖九幽的神链触及剑身刹那，那灰白眼球骤然睁开！瞳孔深处，无数细小面孔浮现，皆是秦胜、叶凡、黑皇、段德……甚至彩云仙子与小囡囡的幻影，齐声尖叫，声波如针，刺向众人识海！秦胜眉心微蹙，正欲出手，却见盖九幽闭目，口中低吟：“……彼岸无舟，心灯自照。”一缕银灰神链，竟化作一盏摇曳青灯，悬于他眉心之前。灯焰幽微，却将所有尖叫幻影尽数映入其中。幻影触及灯焰，无声燃烧，化作缕缕青烟，袅袅升腾，最终消散于无形。“心灯？”彩云仙子眸光一亮，“传闻青帝晚年曾创‘心灯渡厄法’，可照见众生心魔……前辈竟也通晓？”“非通晓，是共鸣。”盖九幽睁眼，目光澄澈如洗，“青帝之道，贵在‘生’。心灯不灭，万厄不侵。此剑之魂，困于执念，以为世人皆恶，故以恶念反噬。我燃灯照之，非为剿灭，是为其开一线明途——恶念若无人应和，终将自行枯萎。”果然，灰白眼球光芒迅速黯淡，裂痕中的幻影纷纷蜷缩、褪色，最终，整颗眼球化作一枚温润玉珠，静静躺在断剑剑锷之上，再无半分凶戾。“前辈大慈悲。”秦胜深深一礼。“慈悲？”盖九幽摆手，声音疲惫却坚定，“不过是……不想让这双眼睛，再看错人罢了。”四火龙穴深处，地火翻涌愈发狂暴，熔岩如赤色潮汐，拍打着穴壁。盖九幽连续炼化三件圣兵，气息虽未见衰弱，但周身银灰神链已略显黯淡，每一次结印，指尖都微微颤抖。他忽然停手，望向秦胜：“最后一件，长生道观残片，需你亲自入阵。”秦胜毫不迟疑，一步踏入龙穴核心。灼热扑面，岩浆近在咫尺，他却如履平地，衣袂未焦，发丝未卷。他立于熔岩之上，伸手接过盖九幽递来的青铜匣，缓缓开启。匣中，半截飞檐静卧。就在匣盖掀开的瞬间，异变陡生！整座四火龙穴的温度骤降！翻涌的岩浆凝固成赤红琉璃，蒸腾的热气化作霜花簌簌坠落。飞檐表面，那些曾被神链缚住的暗影，此刻疯狂蠕动、膨胀，竟凝聚成一条仅有三寸长短的黑色藤蔓，通体如墨玉雕琢，枝桠末端，生着七枚细小眼珠，瞳孔全无眼白，唯有一片混沌虚无。蚀界魔藤残念，苏醒了！它并未攻击，只是静静悬浮于秦胜掌心上方，七枚眼珠缓缓转动，同时锁定秦胜、盖九幽、彩云仙子、小囡囡——仿佛在审视，又似在评估，那混沌瞳孔深处，竟隐隐浮现出秦胜劈开归墟古墓、焚尽枯骸王座的碎片画面！“它认得你。”盖九幽声音凝重，“蚀界之灵，无善无恶，唯‘存在’即真理。它感知到了你身上同源的气息……以及……吞噬的欲望。”秦胜凝视那三寸藤蔓，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大地共鸣：“你从混沌中来，欲吞噬一切归于虚无。我从时光中来，欲斩断一切成就永恒。我们本无不同，只是路径相悖。”藤蔓七枚眼珠齐齐一缩。秦胜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一缕青金色火焰缓缓升起——正是他曾焚尽枯骸王座的本源之火，火焰跳跃，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你畏惧它，因它曾焚你本体。但今日，我邀你共舞。”他竟将掌心火焰，缓缓推向那三寸藤蔓！彩云仙子失声：“秦胜！”盖九幽亦面色一变，银灰神链瞬间绷紧，蓄势待发。然而，那藤蔓并未退避。七枚混沌眼珠死死盯着逼近的火焰，竟在最后一刻，主动迎上！“嗤——”没有爆炸，没有抵抗。青金火焰温柔包裹藤蔓，藤蔓亦舒展枝桠，如久旱逢甘霖，贪婪汲取着火焰中蕴含的、属于“毁灭”与“重生”的双重道则。它通体墨玉色愈发深邃，七枚眼珠内混沌翻涌，渐渐沉淀，竟显露出七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星辉！“它在……进化？”小囡囡喃喃。“不。”盖九幽震撼低语，“它在……臣服。以最古老的方式，向更强的存在献上本源。”秦胜掌心火焰缓缓熄灭。那三寸藤蔓静静伏于他掌纹之上，通体流转着温润墨玉光泽，七枚眼珠闭合，再无半分凶戾，唯余一种亘古的沉寂与……温顺。秦胜轻轻一吹。藤蔓化作一缕墨色流光，倏然没入青铜匣中。匣盖自动合拢，再无声息。四火龙穴内，凝固的岩浆重新流淌，霜花消融，热浪复苏。一切仿佛从未发生。盖九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长生道观……从此，真能长生了。”秦胜合上匣盖，微笑：“多谢前辈。”“不必谢我。”盖九幽摆手，目光扫过已焕然一新的太阳神车、渊默战戟、冥瞳玉剑，最终落回秦胜身上，“你之道，比我想象中更……完整。九千年来，我见过太多天才，他们或惊才绝艳，或气运滔天，却总缺一样东西——对‘道’本身的敬畏与……掌控。你不同。你像一把刀，刀锋所向，即是道理。”他顿了顿，苍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所以，我很好奇，当你真正面对那两处即将出世的宝地时，会如何选择？是化仙池，还是千古龙穴？”秦胜仰首，望向龙穴之外，那被厚重云层遮蔽的秦岭方向。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光隐现，似有盖九幽的旧伤在隐隐作痛，又似有某种沉睡的古老意志，在云海之下缓缓翻身。“前辈。”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寂静山谷，“化仙池，是寻路之钥；千古龙穴，是登天之阶。但真正的答案……”他收回目光，眸中青金火光一闪而逝：“不在池中，不在穴里。”“而在——我走过的路上。”云层，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清冷月华，恰好洒落于他肩头，仿佛天地，也在这一刻，为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