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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我悟了!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忽然,只听十三岁的秦胜轻吟道:“截天意,断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一朝悟道见真我,何惧昔日旧枷锁;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我悟...北斗,你回来了。这句话在秦胜心中无声回荡,却如惊雷炸裂于识海深处。他站在残破的星骸之上,脚下是断裂的青铜巨柱,半截插入虚空裂缝,裂口处泛着幽蓝微光,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处被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风——不,那已不是风,而是圣人陨落时逸散的法则余波,在星际废墟间低吟,卷起细碎银尘,如雪般簌簌飘落。彩云仙子静立一旁,素手轻抚腰间古剑,剑鞘上蚀刻着万初圣地的云纹,此刻竟微微震颤,似在呼应某种沉睡已久的共鸣。她目光掠过秦胜侧脸,忽而一笑:“你站在这里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太阴神教祖殿崩塌那一日。”秦胜转头,眉梢微扬:“那时我在火里烧符纸,顺手把圣兵当柴劈了。”“可你没烧掉整座祖殿。”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连同三十六尊太阴神像、七十二枚镇魂铜铃、还有埋在地脉最深处的‘月魄胎心’。”秦胜没否认。他只是抬手,指尖浮起一缕淡金色火焰,焰心凝而不散,隐约可见九道细若游丝的符文盘旋其上——那是他在紫微所悟《太阳焚天经》第三重真意,亦是当日焚尽太阴祖殿最后一根梁柱的火种。金闪闪仰头看着,忽然振翅:“主人,这火……比八景宫门前的紫气更烫。”“因为紫气养人,而我的火,专烧伪道。”秦胜收手,金焰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太阴不是太阴,是盗火之贼;紫微不是紫微,是借光之镜。真正的太阴之道,早随广寒宫第一代祖师飞升仙域而断,后来者不过窃名盗号,以残经补漏,拿死水冒充寒潭。”银闪闪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所以你灭太阴,不是为泄愤,是为正本清源?”“不。”秦胜摇头,目光扫过远处一座倾颓的白玉高台,台上刻有模糊碑文:【承天运·代月行·摄阴枢·守玄冥】——那是太阴神教自封的道统正朔,“我只是替它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它自己都忘了,太阴者,非杀伐之阴,乃生养之阴;非吞噬之阴,乃蕴化之阴。它用‘吞’字诀炼尸炼骨,拿活人祭坛铸阴兵,连自己门下弟子寿元枯竭都要吸干最后一滴精血……这样的教,不配叫太阴。”话音未落,整片天外战场骤然一寂。连那些亘古不息的法则乱流都停了一瞬。仿佛天地也在听他定论。大囡囡从秦胜怀里探出小脑袋,眨巴着眼:“哥哥,那句话好重哦……像石头掉进井里。”彩云仙子莞尔,指尖一点柔光,化作一只玲珑玉蝶,停在囡囡鼻尖:“不是呢,那是道音,只有心灯未熄的人才听得见。”就在这时,银闪闪突然长鸣一声,双翼张开,银辉暴涨,映得周遭星骸如镀霜雪。它死死盯住远处一片灰雾翻涌之地——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轮廓,身披黑袍,兜帽低垂,双手笼于袖中,脚不沾地,悬于离地三寸之处。“圣人残念?”彩云仙子瞬间横移半步,挡在囡囡身前。“不是残念。”秦胜却未动,只静静望着那身影,“是守门人。”那黑袍人缓缓抬头。没有脸。只有一片虚无,像被剜去五官的面具,却又偏偏令人感到一种极致的注视——仿佛你的一切过往、心念、因果,都在那一眼之下无所遁形。“八景宫主。”黑袍人口吐人言,声如古钟轻撞,余韵绵长,“你踏错了路。”“哦?”秦胜挑眉,“哪条?”“此非归途,乃试炼之阶。”黑袍人袖中伸出一根手指,纤细苍白,指甲泛青,“北斗天门,只容帝者入。你虽斩道,却未证道;虽压群雄,未立己道。纵有万界遗产加身,终究是借来之力,非自身所铸之基。”秦胜笑了。不是讥讽,不是恼怒,而是真正愉悦的笑。“你说得对。”他点头,“我确实没借。借了老子前辈的五色祭坛,借了端木家的星图残卷,借了姜家祖地坍塌时迸出的一线生机,借了段德挖坟时顺手刨出的半截‘吞天魔盖’残纹……我还借了太阳神教上下三百二十七人的性命,赌他们信我一回。”他顿了顿,笑意渐深:“可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黑袍人未答。秦胜望向远方那颗浩瀚古星,北斗之影在瞳孔中缓缓放大,山川河流、海洋大陆、九大生命禁区……全都倒映其中,清晰如掌纹。“最妙的是——我借的每一样东西,最后都成了我自己。”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火焰跃然浮现,火中浮沉着九道符文;再一翻,火焰化作一轮微缩太阳,内里竟有金乌虚影振翅;再一握,太阳崩解为无数光点,光点又聚成一枚青铜小印,印底篆书二字:【人皇】。“这是太阳真火,也是我心火;这是金乌振翅,也是我脊梁;这是人皇印,却不是前人所赐,是我亲手炼入命格的烙印。”秦胜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你们说的‘借’,在我这里,叫‘炼化’。你们说的‘外力’,在我这里,叫‘资粮’。大道三千,有人靠悟,有人靠劫,有人靠运,而我——靠吃。”最后一字出口,整片天外战场轰然震动!灰雾溃散,黑袍人身影剧烈波动,兜帽下那片虚无首次出现一丝裂痕,裂痕中透出微弱金光。“你……竟敢将大道喻为食饵?!”黑袍人声音第一次带上震怒。“有何不可?”秦胜笑意不减,“草木食阳光而生,江河饮雨露而涨,修士吞天地灵气而长,帝王揽万民气运而固国。大道即食粮,食之不化则胀死,食之不炼则腐朽,唯炼之入骨、化之入髓、熔之入神者,方能反哺己身,铸就独一无二之‘我道’。”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星骸无声湮灭,化作金粉飘散。“所以我不怕借,只怕不够借;我不惧外力,只怕外力太弱。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谈什么大帝之路?”话音落下,秦胜体内骤然爆发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威压,不是法则,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感”,仿佛他本身即是规则、即是坐标、即是此界运转的支点之一。黑袍人踉跄后退半步,兜帽彻底脱落。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却在额心位置,浮现出一枚暗金色印记——形如八卦,却缺其一爻。“原来是你。”秦胜眯起眼,“函谷关最后一任守关人,尹喜道友的亲传弟子,代代守此天门,等的却不是归人,而是……一个答案。”黑袍人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躬:“八景宫主,您通过了。”他直起身,伸手向天一指。轰隆!北斗古星表面,陡然裂开一道横贯南北的金色缝隙,宛如天目初睁。缝隙之中,星光如瀑倾泻而下,照彻整片废墟。而在那光瀑中央,一扇由星砂与神金交织而成的巨大门户缓缓旋转,门上铭刻八个古字:【天门不锁,唯道可入】。“天门开了。”彩云仙子轻声道。“不。”秦胜摇头,“是它终于肯承认,我配站在门外。”他牵起囡囡的小手,另一手轻轻搭在银闪闪羽翼之上,金闪闪自觉落在他肩头,彩云仙子则与他并肩而立。一行人踏着星辉之梯,一步步走向那扇恢弘天门。就在即将跨入之际,秦胜忽然停下。他回头,望向那片苍凉废墟深处。在那里,一座早已倾塌的残碑斜插于陨铁堆中,碑面斑驳,却仍可辨出几个残字:【……昔有少年……独登天门……未持帝兵……不借圣威……仅凭一口……】字迹戛然而止,最后一行被一道狰狞剑痕劈断,剑痕边缘,残留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赤金色火纹。秦胜凝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燃起一簇微小金焰,轻轻拂过碑面。火光过处,断痕弥合,残字续写:【……仅凭一口不屈之心,便令万古天门,为之俯首。】刹那间,整座天门剧烈震颤,门上八字金光暴涨,直冲霄汉!北斗九大生命禁区同时传来异动——荒古禁地深处,一株青莲悄然绽放;葬帝星海之上,九具帝尸齐齐睁眼;不死山中,青铜仙殿嗡鸣三声;轮回海畔,时光长河逆流半息……所有古老存在,都在这一刻,记住了这个名字。秦胜。不是八景宫主,不是人皇传人,不是吞天魔盖继承者。只是一个从地球踢着足球长大的少年,如今,踩着圣人尸骨铺就的星路,堂堂正正,叩响了北斗天门。“走吧。”他牵紧囡囡的手,笑容温润,“回家。”天门洞开,星辉如潮。众人身影没入光芒之中,只余一缕余音,在废墟上空久久回荡:“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仰望星空的人,都看见——真正的光,从来不在天上。它在我心里。”北斗,我回来了。这一次,不是路过。是归来。是登临。是宣告。(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