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眼神空洞“突厥人见人就杀……城破了……都死了……”
谢清晏蹙眉“看来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陇右境内的第一个关隘——飞云关。
关墙上旗帜歪斜,守军寥寥。
关守拖着伤腿来迎。
“上官司正!可算等到援军了!”
上官拨弦检查他的伤势。
“关内还有多少守军?”
“不足千人……”关守苦笑,“箭矢将尽,粮草也只够三日。”
谢清晏观察着关隘地形。
“飞云关易守难攻,怎会……”
关守叹气“军中出了内奸,半夜开了城门……”
上官拨弦与谢清晏对视一眼。
玄蛇虽灭,但余孽犹存。
当夜,上官拨弦重新部署防务。
谢清晏不顾伤势,亲自督造守城器械。
“这里加装弩机……那里储备滚石……”
他的指挥条理清晰,让守军士气大振。
子时刚过,突厥先锋部队抵达关下。
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守军一阵骚动。
上官拨弦站在关墙上,沉声下令。
“准备迎敌。”
第一波进攻异常猛烈。
箭雨倾泻而下,城墙上瞬间插满箭矢。
谢清晏指挥弩机还击。
“瞄准马腿!”
特制的弩箭射穿马腿,骑兵人仰马翻。
但敌军太多,很快有突厥兵爬上城墙。
上官拨弦银针连发,每一针都精准命中敌人要害。
阿箬洒出药粉,登城的敌军纷纷跌落。
苦战持续到天明。
当太阳升起时,关下已堆满尸体。
守军伤亡惨重,但关隘守住了。
上官拨弦为伤兵疗伤,一夜未眠。
谢清晏找到她时,她正在为一个年轻士兵缝合伤口。
“姐姐,去歇会儿吧。”
上官拨弦摇头“还能坚持。”
她看向谢清晏渗血的肩头。
“你的伤……”
“无妨。”谢清晏递上一碗热粥,“多少吃一点。”
这时,关守匆匆来报。
“上官司正!在东厢房发现这个!”
他递上一枚玄蛇令牌。
令牌下压着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朔方军械图已得手,按计划行事。”
上官拨弦脸色顿变。
“军械图……”
谢清晏立即道“必须截回图纸!”
但已经晚了。
关外响起震天的号角声。
第二波进攻开始。
这一次,敌军动用了攻城锤。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关墙摇晃。
“顶住!”关守声嘶力竭。
上官拨弦突然道“不能硬守。”
她看向谢清晏“我记得你说过,飞云关后有条密道?”
谢清晏点头“但那条密道……”
“我知道危险。”上官拨弦快速写下几封信,“阿箬,把这些信送出去。”
她又对关守道“坚持到日落。”
关守咬牙“誓与关隘共存亡!”
上官拨弦带着谢清晏来到关后一处隐蔽的山洞。
“就是这里。”
谢清晏点燃火把。
“这条密道通往敌后,但……”
他顿了顿“里面机关重重。”
上官拨弦率先进入。
“总比坐以待毙强。”
密道内阴暗潮湿,石壁上刻着奇怪的图腾。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岔路。
“走左边。”谢清晏道,“右边是死路。”
上官拨弦却停下脚步。
“等等。”
她仔细观察地面。
“有人刚从这里经过。”
火把照亮地上的脚印。
脚印很新,而且不止一人。
谢清晏握紧弩箭。
“小心。”
两人悄声前进。
在密道深处,他们看到一个身影正在石壁上摸索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回头——
竟是早已“死去”的柳三娘!
“好久不见,上官大人。”柳三娘阴森一笑。
上官拨弦银针在手。
“你果然没死。”
柳三娘轻抚石壁。
“我在等这个。”
石壁突然移开,露出后面的密室。
密室内堆满军械,其中赫然有朔方军的标志!
“军械图就是为了这个?”上官拨弦冷声问。
柳三娘得意道“不错。有了这些,突厥大军如虎添翼。”
她突然吹响口哨。
无数黑衣人从暗处涌出。
“杀了他们!”
混战开始。
上官拨弦与谢清晏背靠背迎敌。
“清晏,你的伤……”
“不妨事!”
谢清晏弩箭连发,每一箭都精准命中。
但黑衣人越来越多。
柳三娘趁机要逃。
“想走?”上官拨弦银针出手。
柳三娘闪身避开,反手掷出暗器。
暗器直取谢清晏后心!
“小心!”
上官拨弦飞身扑上,用身体挡住暗器。
暗器刺入她肩头,剧痛瞬间传来。
“姐姐!”谢清晏惊呼。
上官拨弦咬牙拔出暗器。
“没事……”
但暗器上有毒。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谢清晏扶住她,眼中满是焦急。
“必须尽快解毒!”
柳三娘大笑“没用的!这是特制的‘七日断肠散’!”
上官拨弦强撑精神。
“先拿下她……”
但毒性发作太快,她很快不支倒地。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谢清晏焦急的呼唤。
“姐姐!”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谢清晏守在床边,脸色憔悴。
“你醒了!”
上官拨弦想要起身,却被肩上的剧痛阻止。
“这是哪里?”
“飞云关内。”谢清晏递上药碗,“先把药喝了。”
上官拨弦喝下药,感觉好了些。
“柳三娘呢?”
“跑了。”谢清晏神色凝重,“但军械保住了。”
他顿了顿“你的毒……暂时压制住了,但需要解药。”
上官拨弦看向窗外。
关外的厮杀声已经停止。
“战事……”
“暂时守住了。”谢清晏道,“你昏迷的这一天,援军到了。”
原来是上官拨弦送出的信起了作用。
萧止焰调动周边驻军,及时支援。
“止焰他……”
“萧大人还在长安。”谢清晏轻声道,“他传信说,朝中可能有突厥内应。”
上官拨弦心一沉。
外患未平,内忧又起。
这时,阿箬端着粥进来。
“姐姐你醒了!”
她看到上官拨弦肩上的伤,眼圈一红。
“都怪我没保护好姐姐……”
上官拨弦摸摸她的头。
“不怪你。”
她看向谢清晏。
“解药……”
谢清晏握紧拳。
“柳三娘逃往突厥大营了。”
这意味着,要解毒,必须深入敌营。
众将得知后,纷纷反对。
“太危险了!”
“上官司正伤势未愈,怎能冒险!”
上官拨弦却道“没有解药,我撑不过七日。”
她看向谢清晏。
“你有什么计划?”
谢清晏铺开地图。
“突厥大营在这里。”
他指向一处山谷。
“我们可以从这里潜入。”
当夜,一支小队悄然出发。
上官拨弦伤势未愈,本不该同行。
但她坚持要去。
“只有我认得解药。”
谢清晏无奈,只得让她同行。
潜入敌营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顺利得让人不安。
“不太对劲……”上官拨弦蹙眉。
太安静了。
偌大的军营,巡逻的士兵寥寥无几。
谢清晏也察觉异常。
“小心有诈。”
他们在主帐外发现柳三娘的踪迹。
帐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交谈声。
上官拨弦悄声靠近。
听到的内容让她心惊。
“……三日后动手……”
“……宫中已经安排妥当……”
“……届时里应外合……”
她与谢清晏对视一眼。
果然有内应!
突然,帐内传来柳三娘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他们被发现了!
帐帘掀起,走出来的却不是柳三娘。
而是一个他们都没想到的人——
太子洗马,周霖!
“周大人?”上官拨弦难以置信。
周霖微笑“没想到吧?”
他身后,柳三娘款步走出。
“上官大人,别来无恙。”
上官拨弦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你……”
周霖,这个太子的心腹,竟然是突厥内应!
周霖把玩着手中的兵符。
“很惊讶?我潜伏东宫十年,就为今日。”
谢清晏弩箭对准他。
“叛徒!”
周霖大笑“成王败寇,何来叛徒之说?”
他一挥手,无数突厥兵从暗处涌出。
“拿下他们!”
上官拨弦与谢清晏背靠背迎敌。
“必须把消息送出去!”上官拨弦急道。
谢清晏点头“我掩护你!”
但敌军太多,他们很快被分割包围。
上官拨弦肩伤发作,动作慢了一瞬。
一柄弯刀向她劈来!
“姐姐!”谢清晏飞身扑上。
弯刀砍中他的后背,鲜血喷涌。
“清晏!”
上官拨弦扶住他,眼中含泪。
谢清晏勉强笑笑。
“这次……又没保护好姐姐……”
他昏死过去。
上官拨弦紧紧抱住他,心中涌起滔天怒火。
她的眼中再次泛起金光。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金光爆发,周围的突厥兵纷纷倒地。
周霖脸色大变。
“快撤!”
但已经晚了。
上官拨弦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银针抵住他咽喉。
“解药。”
周霖颤抖着取出一个瓷瓶。
“给……给你……”
上官拨弦喂谢清晏服下解药,然后看向周霖。
“说,宫中的内应是谁?”
周霖狞笑“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突然咬破毒囊。
上官拨弦想要阻止,却慢了一步。
周霖倒地身亡。
柳三娘见状要逃,被及时赶到的援军拦住。
风隼带人清理着战场。
“上官大人,没事吧?”
上官拨弦抱着谢清晏,轻轻摇头。
“救他……”
她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泪水终于落下。
“清晏……坚持住……”
谢清晏昏迷了整整三天。
上官拨弦守在他床边,几乎不曾合眼。
萧止焰从长安传来密信,询问战况。
她回信只写了四个字“内奸已除。”
却只字未提谢清晏的伤势。
第四日清晨,谢清晏终于醒来。
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上官拨弦疲惫的容颜。
“姐姐……”他声音沙哑。
上官拨弦立即俯身,“别动,你伤得很重。”
她为他换药时,手指微微颤抖。
谢清晏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上官拨弦看着他苍白的笑脸,心中一酸。
“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
谢清晏轻笑“因为我答应过,要保护姐姐。”
窗外忽然传来阿箬的惊叫声。
“姐姐!快来看!”
上官拨弦立即起身。
院中,阿箬指着东南方向。
“那边的天空……好奇怪!”
东南方的天际泛着诡异的红光。
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硫磺气味。
上官拨弦脸色微变。
“是茶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