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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流言惑军扰边境,拨弦查内揪细作

    “立刻去办两件事!”萧止焰当机立断,“第一,立刻秘密控制赵龙、吕虎兄弟,分开审讯,弄清楚泄密的具体过程和范围!”

    “第二,以我的名义,即刻提请兵部和北衙禁军都督府,立刻作废当前所有口令系统,连夜更换一套全新的、与之前毫无关联的口令和手势!所有知情人员,签署保密令!”

    “是!”风隼深知事态严重,立刻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萧止焰和上官拨弦两人。

    气氛凝重。

    上官拨弦看着萧止焰紧绷的侧脸,能感受到他心中滔天的怒火与后怕。

    这次看似乌龙的事件,背后隐藏的风险,远比一场单纯的蹴鞠胜负要严重得多。

    这暴露了军中保密制度的巨大漏洞,以及部分将领纪律意识的淡薄。

    “幸好发现得早。”上官拨弦轻声安慰道,“尚未酿成大祸。”

    萧止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次是侥幸。若非孙老将军觉得耳熟,若非我恰好认得那些手势……”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拨弦,你可知道,若这套口令被玄蛇利用,他们甚至可能冒充禁军,潜入皇城……”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确实如此。

    皇城安危,系于一线。

    而这一线,险些因为一场蹴鞠赛而崩断。

    “必须严惩泄密者,以儆效尤。”上官拨弦道。

    “这是自然。”萧止焰眼神冰冷,“赵龙渎职,吕虎枉法,都必须受到军法严惩!”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但更重要的是,要借此机会,彻底整顿军中纪律,完善保密条例。否则,今日有吕虎,明日就可能有张虎、李虎……”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一次,他必须要让某些人知道,军法如山,绝非儿戏。

    赵龙、吕虎兄弟被风隼带走时,还是一头雾水。

    吕虎甚至以为是因为自己在蹴鞠赛上大出风头,引起了上位者的注意,或许是有什么封赏。

    直到被分开羁押,面对冰冷的刑具和萧止焰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两人才意识到大祸临头。

    审讯并未花费太多功夫。

    在萧止焰强大的气势和确凿的证据面前,兄弟两人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赵龙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在誊录新口令手册草稿时,觉得那些手势颇为新奇有趣,一次回家与弟弟吕虎饮酒时,便当做趣事说了出来,还比划了几个。

    他再三强调,自己绝无泄密之心,只是兄弟间的寻常闲聊。

    而吕虎则面如死灰地交代,他听到兄长说的那些手势和简短口令后,觉得非常适合用作蹴鞠比赛的暗号,既能保密又能提升团队配合。

    求胜心切的他,便将听到的内容稍加修改,用在了球队训练和比赛中。

    他根本没想到,这会是军中机密。

    “末将……末将只是觉得好玩……想赢比赛……真的不知道这是口令啊!”吕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萧止焰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因无知而渎职、一个因愚蠢而枉法的兄弟,心中怒火翻腾,却又带着一丝无力。

    无知和愚蠢,有时比恶意更加可怕。

    因为它们防不胜防。

    “带下去,严加看管。”萧止焰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侍卫将瘫软如泥的兄弟二人拖了下去。

    风隼上前一步。

    “大人,兵部和北衙禁军都督府那边已经行动起来,新的口令系统正在连夜制定和分发。所有接触过旧口令的人员,都已签署保密令,并被告知泄密后果。”

    “嗯。”萧止焰揉了揉额角,“消息封锁得如何?”

    “目前仅限于少数高层知晓。对外宣称赵龙、吕虎兄弟是因其他军纪问题被审查。”风隼回道,“蹴鞠赛泄密一事,应该尚未扩散。”

    “应该?”萧止焰抬眼,目光如刀。

    风隼心头一凛,低下头。

    “属下失言。属下会加紧排查,确认有无其他知情者或窥探者。”

    “去吧。”萧止焰闭上眼。

    风隼躬身退下。

    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上官拨弦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走进来,轻轻放在书案上。

    “事情既已发生,懊恼无益。当务之急是弥补漏洞,防范未来。”

    萧止焰睁开眼,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心中的烦躁稍稍平复。

    他接过安神汤,一口饮尽。

    温热的汤药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你说得对。”他放下碗,目光恢复清明与坚定,“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开始奋笔疾书。

    上官拨弦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在一旁为他磨墨。

    她知道,他是在起草奏章。

    要向皇帝陛下痛陈军中保密制度之弊,提请彻查整顿。

    这一夜,萧止焰书房的灯火,亮至天明。

    翌日,大朝会。

    萧止焰出列,手持玉笏,神色肃穆地将蹴鞠赛泄密一事,以及赵龙吕虎兄弟的供词,原原本本奏报皇帝。

    他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任何粉饰。

    将这场因无知与愚蠢引发的、险些酿成大祸的泄密事件,**裸地呈现在了满朝文武面前。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兵部尚书脸色惨白,出列请罪。

    北衙禁军都督更是汗流浃背,连称治军不严。

    皇帝李俨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静静听完萧止焰的奏报,又看了他呈上的、那份恳请整顿军纪、完善保密条例的万言奏章。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怒意。

    “军中口令,乃皇城安危所系,竟被视同儿戏!赵龙、吕虎,渎职枉法,罪不可赦!着即革去一切职务,押入天牢,依律严惩!”

    “兵部、北衙禁军都督府,驭下不严,疏于管教,各罚俸一年,相关涉事官员,一律降职查办!”

    “萧止焰所奏,整顿军纪、完善保密之事,准!由刑部、兵部、御史台三司会同办理,朕要看到切实成效!”

    雷霆之怒,席卷朝堂。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这一次,陛下是动了真怒。

    一场席卷整个军队系统的整风肃纪行动,即将展开。

    退朝之后,萧止焰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情并未因皇帝的准奏而轻松多少。

    他知道,整顿军纪非一日之功。

    而玄蛇的威胁,却迫在眉睫。

    “大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止焰回头,见是岐国公李瞻。

    “李世子。”

    “大人今日在朝堂之上,直言敢谏,令人敬佩。”李瞻走到他身边,并肩而行。

    “分内之事。”萧止焰淡淡道。

    “经此一事,军中积弊或可清除一二。”李瞻叹道,“只是,打草惊蛇,恐玄蛇那边……”

    萧止焰眼神一冷。

    “他们知道了又如何?正好让他们看看,朝廷整顿的决心。”

    他顿了顿,看向李瞻。

    “倒是北境那边,还需岐国公府多多费心。”

    李瞻神色一正。

    “大人放心,李家世受皇恩,守护边境,义不容辞。家父已多次去信镇北军旧部,叮嘱他们小心戒备,并留意黑水河谷动向。”

    “有劳了。”

    两人走出宫门,各自离去。

    萧止焰回到私宅,上官拨弦正在院中查看一株新移栽的草药。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眉宇间的疲惫,微微一笑。

    “事情都办完了?”

    “嗯。”萧止焰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株生机勃勃的草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陛下准了奏章,整顿事宜已交由三司办理。”

    “那就好。”上官拨弦轻声道,“至少,能避免类似的疏漏再次发生。”

    萧止焰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忽然想起那日蹴鞠赛上,她虽不懂规则,却依旧认真观看的模样。

    想起自己进球后,下意识寻找她目光的瞬间。

    想起目光交汇时,她眼中清晰的笑意。

    那些朝堂上的纷争,军中的弊病,仿佛都在她身边远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沾着些许泥土的手指。

    “拨弦。”

    “嗯?”

    “等这些事情都了结了……”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我带你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的春光极好。”

    上官拨弦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好。”

    江南春光,塞北风雪。

    只要身边是彼此,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军中整顿之风,雷厉风行地刮了起来。

    赵龙、吕虎兄弟被从严惩处,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兵部和北衙禁军内部进行了一轮清洗,数名涉事官员被革职查办。

    一套更加严密、复杂的口令系统和保密条例被迅速建立并推行下去。

    所有接触军机的人员,都必须重新接受严格的审查和保密训练。

    萧止焰每日忙于协助三司处理整顿事宜,早出晚归。

    上官拨弦则通过苏玉树和李瞻的渠道,密切关注着北境和玄蛇的动向。

    据李瞻从兵部得到的消息,北境局势依旧紧张,但大规模的冲突并未爆发。

    突厥骑兵似乎改变了策略,不再进行正面骚扰,而是化整为零,不断袭扰边境哨所和补给线,如同附骨之疽,令人烦不胜烦。

    而关于“鬼兵”的流言,也并未因朝廷的整顿而消失,反而在某些区域流传得更加有鼻子有眼。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过那些穿着前朝服饰、面无表情的士兵,在黑水河谷的迷雾中行军。

    “看来,玄蛇是在用这种袭扰和流言战术,不断消耗我军精力,制造恐慌。”上官拨弦分析道。

    “不仅如此。”李瞻神色凝重,“家父旧部来信说,边境几个重要军镇的粮草储备,近期都出现了一些‘意外’损耗,虽然数量不大,但频率异常。怀疑是内部有玄蛇的细作在搞破坏。”

    “细作……”上官拨弦沉吟,“经过此次整顿,军中细作恐怕会更加小心隐蔽。”

    “是啊。”李瞻叹了口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正说着,萧聿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

    “上官姐姐!瞻哥!我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上官拨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