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晚风。夕阳。扬州的江云阁中，夕阳无限，风景正好。王熙凤和平儿两人在丫鬟的引领下步入江云阁中，一路上只见琼楼玉宇、水榭歌台、如诗如画...很快。她们...东华门外，朱漆斑驳的宫墙在夜色里泛着铁青冷光，三丈高的箭楼之上火把噼啪爆响，照得守军甲胄森森如鬼。贾彦勒住龙驹，方天画戟斜指苍穹，戟尖寒芒吞吐如蛇信——他身后一万曹育宜铁骑鸦雀无声，马蹄铁叩击青砖声却似擂鼓，一下、两下、三下……竟震得城楼女墙簌簌落灰。“开——门——！”赵七郎纵马冲至瓮城前，声如裂帛。话音未落，吊桥轰然砸落，铁链绞动之声刺耳欲聋，城门洞内忽有惨叫迸出，三具尸首自门楼滚落，脖颈处血线平滑如镜——竟是方才欲举弓射箭的禁军统领被童冠一戟削飞头颅，断颈处血泉喷涌三尺高，在火光中泼洒成一片猩红雨幕。“杀进去！”贾彦战袍翻卷，龙驹人立而起，四蹄踏碎两具尸身，马蹄溅起的血点泼上他银甲胸甲，灼热腥气蒸腾而起。曹育宜将士齐吼如雷，铁蹄踏过吊桥，震得护城河水浪翻涌，倒映满天星斗尽数碎成流火。东华门内九重宫阙绵延如龙脊，此刻却静得瘆人。按制当有五百羽林卫驻守的承天门广场空无一人，唯余十二盏宫灯在风中摇曳，灯影被拉长扭曲，宛如垂死挣扎的鬼爪。贾彦眯眼扫过青砖缝隙——那里凝着暗褐色血渍，边缘已干涸龟裂，分明是半个时辰前才抹去的痕迹。“传令柳湘莲。”贾彦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带三千神策军绕行西角门，若见御前侍卫使陈玄生部旗号，不必留手，格杀勿论。”话音未落，西侧忽有金铁交鸣炸响，火把光焰骤然暴涨！只见百余名玄甲禁军自宫墙夹道杀出，为首将领银盔歪斜，左颊一道刀疤直贯耳根，正是陈玄生麾下最悍的亲兵校尉李彪。他手中陌刀横扫，劈开两名曹育宜骑兵，刀锋卷着血雾直取贾彦咽喉：“狗贼受死！”方天画戟倏然横档，金铁激撞爆出刺目火花。李彪只觉虎口剧震，陌刀嗡鸣如哀鸣，再抬眼时贾彦瞳孔深处掠过赤金微光——那是吕布天赋暴烈血脉觉醒的征兆。贾彦左手闪电探出，竟徒手攥住陌刀刃口，五指发力，精钢刀刃寸寸崩裂！李彪惊骇欲退，贾彦右臂猛挥，断戟残刃如流星贯入其心口，噗嗤一声穿透甲胄，血箭激射丈许，将身后宫墙染成妖异桃红。“陈玄生的人？”贾彦甩去戟尖血珠，声音冷得结霜，“告诉你们主子，今夜东华门，本公要踏碎的是整座紫宸殿的金砖。”此时东华门内忽有钟声三响，浑厚悠长，竟是皇城报更的景阳钟。贾彦仰首望去，只见紫宸殿方向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如黑龙盘踞。他唇角微扬：“冯唐……倒是比预想的急躁。”果然，钟声未歇，西南方向马蹄声如闷雷滚来。两千余黑甲骑兵撕开夜幕，当先一面“冯”字大纛猎猎作响，旗杆顶端悬着颗血淋淋人头——赫然是南宫言的首级！冯唐披着猩红斗篷立于马上，左臂缠着渗血绷带，右手高举一柄滴血横刀：“国公！末将已斩南宫言于西直门，冯家军八千将士愿效死命！”贾彦策马上前，两人战马交错之际，冯唐突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铠甲铿锵：“末将冯唐，率冯家军并京营左厢三万儿郎，恭迎国公入主紫宸殿！”“起来。”贾彦伸手虚扶，目光扫过冯唐身后黑压压铁骑，“冯将军此番诛逆，功在社稷。”“不敢当！”冯唐起身时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末将奉先帝遗诏镇守京营，岂容宵小僭越？只是……”他喉结滚动，压低声音，“陈玄生已挟持太后、太子遁入乾清宫，闭宫门，悬白绫，扬言若国公破宫，便血溅凤仪殿！”贾彦眸光骤然转厉，方天画戟重重顿地，青砖应声炸裂蛛网状裂痕：“他敢拿太子威胁本公？”“非也。”冯唐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火漆印玺完好无损，“这是先帝驾崩前密授末将的遗诏，内有三道朱批：其一，着贾彦为摄政王，总揽军政；其二，废黜新君赵珩，因其毒杀先帝、勾结藩王；其三……”他顿了顿，将圣旨高举过顶，“赐国公尚方剑，可斩不臣，包括——太子。”夜风卷起圣旨一角，露出内页遒劲朱砂字迹：“若赵珩不悛，卿可代朕行废立事。钦此。”贾彦指尖抚过烫金边角，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宫檐铜铃嗡嗡作响：“好一个先帝！临终还给本公留了这把利剑！”他猛然收声，戟尖直指紫宸殿，“传令！柳湘莲即刻率神策军封锁乾清宫所有出路；冯唐率冯家军围困慈宁宫；童冠——”“末将在！”古奎轰然应诺，斧刃映着火光寒气逼人。“你带五百死士，从太液池水道潜入，务必活擒陈玄生！”贾彦一字一顿，“记住，要活的。本公要他亲眼看着赵珩跪在先帝灵前，亲手写罪己诏。”“遵命！”古奎转身奔去，铁甲铿锵声渐远。此时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晨雾氤氲如纱。贾彦调转马头，龙驹踏碎半截断戟，银甲映着初升朝阳，竟似熔金流淌：“诸君且看——”他戟尖划破晨雾，指向紫宸殿琉璃瓦顶：“昨夜我们踏碎的是宫门，今晨要碾碎的，是这腐朽二十年的旧朝纲！”话音未落，东华门内忽闻哭嚎震天。数百宦官宫女被驱赶而出，个个披头散发，锦袍撕裂，有人抱着襁褓婴孩，有人拖着瘫软老妪，为首内监颤巍巍捧着个檀木匣子，匣盖微启，露出半截明黄缎面——竟是先帝灵柩内供奉的传国玉玺！“国公饶命啊！”老内监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陈玄生逼奴才们盗出玉玺，说……说要献给西夏可汗换十万铁骑！”贾彦翻身下马，亲手掀开匣盖。玉玺底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在晨光中泛着幽青冷光，玺钮螭龙双目嵌着两粒血钻，此刻正随贾彦呼吸明灭闪烁——此乃先帝特制的“龙睛玺”，遇真龙之气则赤光流转，遇奸佞则黯淡如墨。此刻龙睛血钻灼灼燃烧，映得贾彦半张脸明暗交错，宛如神魔临世。“传玉玺者何人？”贾彦声音平静无波。“是……是尚衣监掌印刘全！”老内监抖如筛糠，“他昨夜趁乱潜入太庙，偷换了玉玺匣子！”“刘全？”贾彦忽然冷笑，“带上来。”不过半盏茶工夫，两个曹育宜将士拖着具尸体掷于阶前。那人胸口插着半截断戟，正是昨夜死在东华门的李彪。贾彦蹲下身，手指拂过尸身腰间——那里绣着朵细小墨梅，花瓣边缘微微发亮。他指尖蘸血，在李彪额头上缓缓画了个“卍”字，血迹竟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一枚赤金佛印！“装神弄鬼！”贾彦霍然起身，方天画戟横扫，将李彪尸身劈成两段。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反而簌簌落下灰白粉末，其中混着几粒暗红丹砂——竟是用西域秘药炼制的“傀儡散”，服之可令人癫狂嗜血，力大无穷，却三日必死！“陈玄生……”贾彦望着紫宸殿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连自己人都用这种毒药喂养？”此时紫宸殿方向忽有钟鼓齐鸣，九响！按制唯有登基大典方奏此乐。贾彦瞳孔骤缩——赵珩竟敢在此时登基？！“传本公将令！”贾彦翻身上马，银甲在朝阳下迸射万道金光，“神策军、冯家军、天策军听真：今日破宫，不杀妇孺，不焚宫室，但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诺——！！！”三军怒吼震彻云霄，声浪掀翻紫宸殿屋脊琉璃瓦。贾彦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劈开晨雾，直指那扇朱红宫门。就在戟尖触及门环刹那，异变陡生！整座紫宸殿突然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金瓦哗啦啦倾泻如雨。贾彦勒马仰望，只见殿顶中央裂开一道丈许宽缝隙，无数黑鳞巨蟒自裂缝中翻涌而出，每条皆有碗口粗细，头顶生着肉瘤，口中喷吐腥臭绿雾——竟是用苗疆蛊术与西夏巫毒炼制的“噬魂蚺”！“放箭！”冯唐厉喝。万箭齐发，却见那些巨蟒鳞片泛起幽蓝微光，箭矢触之即断！更有数条巨蟒凌空扑来，獠牙森森直噬贾彦面门。贾彦却不闪不避，方天画戟抡圆横扫，戟风所至，三条巨蟒竟被生生绞成数截，断口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汩汩黑水，落地即蚀穿青砖，冒出刺鼻青烟。“孽畜也配挡路？”贾彦冷笑，戟尖挑起一截断蟒，狠狠掷向紫宸殿大门。黑水泼洒处，朱漆门板滋滋作响，迅速腐蚀出狰狞孔洞。就在此时，门内忽有凄厉笛声响起，曲调诡异阴森，竟似无数冤魂在耳边呜咽。那些残存巨蟒闻声狂舞，鳞片竖立如刀，纷纷向贾彦胯下龙驹扑去！“孽障休得猖狂！”一声清叱自宫墙高处传来。但见柳湘莲素衣胜雪，手持一管碧玉箫立于箭楼，箫声清越如鹤唳，瞬间压过阴笛。她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过宫墙，玉箫点在一条巨蟒七寸，那畜生竟如遭雷殛，浑身抽搐着化作一滩黑水。“国公且看！”柳湘莲袖袍翻飞，从怀中取出个青铜铃铛摇晃三下。铃声清脆，余韵悠长。诡异的是，那些噬魂蚺竟齐齐僵住，竖立的鳞片缓缓平复，凶戾眼神渐渐涣散，最终如醉酒般东倒西歪，蜷缩成团。“此乃先帝所赐‘定魂铃’，专克天下蛊毒。”柳湘莲跃下箭楼，将铜铃递向贾彦，“陈玄生怕是不知，当年平定苗疆之乱时，国公亲手斩杀了蛊神教主，夺了他毕生所炼的‘万蛊鼎’——那鼎底，正刻着今日所见的‘卍’字咒印。”贾彦接过铜铃，指尖抚过冰凉铭文，忽然想起承平十年北伐幽州时，在一座废弃佛寺地窖发现的青铜鼎。当时鼎内还残留着半鼎黑水，水面浮着无数婴儿指甲大小的金蚕……原来早在此时，陈玄生的毒计已埋下伏笔！“打开宫门。”贾彦将铜铃收入怀中，方天画戟重重顿地，“让赵珩看看，他倚仗的‘神兵’，不过是本公当年随手丢弃的垃圾。”轰隆——紫宸殿朱门洞开。门内景象令人窒息：三百名身穿孝服的宫人跪伏于地，每人颈项套着根白绫，绫端系在殿内蟠龙金柱上。赵珩端坐龙椅，冕旒十二旒垂落遮面，双手紧握传国玉玺，指节泛白。他面前跪着个白发老者，正是太医院院判孙思邈——此人竟被剜去双目，十指齐根斩断，却仍被铁链锁在龙椅旁，身前摊开一本《黄帝内经》，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朱砂批注。“国公来了？”赵珩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亢奋，“您可知这老东西写了什么？他说……先帝根本没死！那棺材里躺的，是替身！”贾彦缓步上前，银甲踏过满地白绫，每一步都踩碎数根。他停在龙椅前三步，仰视那垂旒之后的苍白面孔：“所以你弑父夺位，只为掩盖这个秘密？”“不！”赵珩猛地掀开冕旒，露出双目赤红如血，“是父皇逼我的！他要废我太子之位，改立那个野种……”他手指颤抖着指向角落阴影，“就是他！贾琏！他才是父皇和秦可卿私通所生！”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素净襕衫，眉目如画，正是荣国府嫡长孙贾琏。他手中捧着个檀木匣子，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半枚玉珏——与贾彦怀中那枚严丝合缝。“琏儿……”贾彦喉结滚动，声音竟有几分沙哑。“叔父。”贾琏深深一揖，将玉珏奉上，“先帝遗诏在此：若赵珩悖逆，当立琏为储，辅以叔父摄政。此珏为证，半枚在琏处，半枚在叔父枕下青玉匣中。”贾彦接过玉珏，指尖抚过温润断口，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蟠龙柱上金漆簌簌剥落，惊起梁间栖息的乌鸦群。他抬手撕开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纹着半枚玉珏图腾，与手中玉珏严丝合缝！“先帝……终究没信错人。”贾彦声音低沉如雷，“今日本公不为夺权，只为扶正乾坤！”话音未落，殿外忽有万民齐呼：“国公千秋！太子千秋！”声浪如海啸拍岸，震得紫宸殿琉璃瓦哗啦啦滚落。原来早有百姓自发聚于宫墙之外，手持香烛纸钱，竟将整座皇城映得如同白昼。赵珩颓然跌坐龙椅，冕旒滚落，露出满脸泪痕：“你们……你们早就算计好了？”“不。”贾彦转身走向殿门，朝阳金光自他背后泼洒而入，为银甲镀上熊熊烈焰，“本公算的，从来不是权谋。”他顿了顿，方天画戟斜指东方——那里，一轮红日正挣脱云海，喷薄而出：“是人心。”“是这三十年来，天策军踏碎的胡虏铁蹄，是神策军荡平的江南盐枭，是曹育宜将士用脊梁撑起的万里河山！”“今日本公立于此，不是为践踏龙椅，而是要告诉天下人——”“这江山，从来不在紫宸殿的金砖上，而在千万将士的铁蹄下，在黎庶百姓的炊烟里，在……”贾彦猛然回身，戟尖直指赵珩面门，一字一句如雷霆炸响：“在你跪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