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拿在手里,纸张的质感有些粗糙。
普罗米修斯计划。降临方案。
秦峰和沈浩缩在转椅里,呼吸声压得很低。冯小煜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他见过不少黑暗的卷宗,但这份文件里的逻辑,超出了法律和伦理的边界。
“念。”林不凡靠在椅背上。
冯小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方案核心:通过星门引导高维意识体进入三维空间。载体需求:必须具备神血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肉身。目前唯一符合标本:代号‘零号容器’。”
冯小煜停顿了一下,看向林不凡。
林不凡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继续。”
“为了维持容器的活性,需要持续注入经过‘纯化’的特殊血清。这种血清的来源……”冯小煜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来源是具备特定基因序列的未成年个体。通过脊髓抽取,提炼‘种子细胞’。每一毫升血清,代表一个标本的枯萎。”
林夜莺坐在林不凡脚边的地毯上。她歪着头。这个姿势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她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词汇,但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
那是杀气。
林不凡拿过文件,翻到最后。那里有一张示意图。
星门不是门。它是一个巨大的谐振器。位于昆仑山深处,利用地脉能量制造空间褶皱。
“所以,他们抓我是为了当房子。”林不凡冷笑。
“老板,这上面还提到了一点。”秦峰指着屏幕上的另一组数据,“赵无天。他不是简单的买家。他是神谕会在国内最大的‘血清’中转站。他名下的希望小学,其实是筛选场。”
林不凡合上文件。纸页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响亮。
“去准备车。”林不凡站起身。
“去哪?”冯小煜问。
“去见见那位‘道德丰碑’。”林不凡走向出口。
林夜莺瞬间弹了起来。她把那枚金色的打火机塞进兜里。她喜欢这个游戏。少爷只要动一动,她就知道该去割断谁的喉咙。
清晨五点。京城还没苏醒。
灰蒙蒙的天空压在屋檐上。黑色的迈巴赫驶出林家老宅。
林不凡坐在后座。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
神谕会的逻辑很简单:为了进化,可以牺牲一切。在他们眼里,普通人不是同类,是矿产,是燃料。
“冯小煜。”
“在。”
“查一下赵无天今天在哪。”
冯小煜在副驾驶座上敲击着平板。“今天早上八点,他在京郊的‘无天慈善疗养院’有一场剪彩仪式。很多媒体会去。”
“剪彩?”林不凡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那我们就去给他送份大礼。”
迈巴赫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林夜莺靠在车窗边。她看着外面的风景。她的眼神很空。
“少爷,杀吗?”她转过头,问得很认真。
“不急。”林不凡摸了摸她的头发,“先让他把那些脏东西都吐出来。”
疗养院位于半山腰。空气很好。
这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老头子。他们在这里延年益寿,享受着神谕会提供的“特殊服务”。
车子在山脚下停住。
林不凡没让冯小煜跟上去。“你在外面接应。秦峰,切断疗养院所有的监控和报警系统。我要这里变成一座孤岛。”
“明白。”
林不凡带着林夜莺,徒步上山。
他们的动作很快。林夜莺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树丛中穿梭。
疗养院的安保等级很高。到处都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十点钟方向,两个。三点钟方向,三个。”林夜莺低声汇报。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清理掉。别弄出动静。”林不凡吩咐。
林夜莺消失了。
不到一分钟。树丛里传出几声轻微的闷响。
林不凡继续往前走。他不需要看。他相信这把刀的锋利程度。
疗养院的主楼是一座白色的欧式建筑。看起来圣洁,高雅。
但在林不凡眼里,那里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他推开侧门。走廊里静悄悄的。
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林不凡走向顶层的办公室。那是赵无天的私人领地。
推开门的时候,办公室里正放着古典乐。舒伯特的《小夜曲》。
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唐装。
他就是赵无天。
“小李吗?我不是说了,剪彩之前不要打扰我。”赵无天的声音很浑厚,透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林不凡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赵先生好兴致。”
赵无天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林不凡的瞬间,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林家的小子?你怎么进来的?”赵无天关掉了音乐。
林不凡从兜里掏出那本笔记本,扔在桌上。
“李文博托我给你带个好。”
赵无天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个笔记本。那是他噩梦的根源。
“你想怎么样?”赵无天靠回椅子上,手悄悄伸向桌子下面的报警按钮。
“别费劲了。”林不凡看着他,“监控断了。报警器也哑了。你现在叫破喉咙,也只有山下的麻雀能听见。”
赵无天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林不凡,眼神里开始出现恐惧。
那种恐惧,是发现猎人已经站在面前的绝望。
“林不凡。我们可以谈。你要钱,还是要权?神谕会能给你的,比林家多得多。”赵无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不凡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赵无天面前。
“我这人,不喜欢谈生意。”
林不凡抓起桌上的拆信刀。
赵无天的眼皮抖得厉害。他盯着那把拆信刀。
“林不凡。你疯了。杀了我,神谕会不会放过你。京城那些受过我恩惠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林不凡把玩着拆信刀。刀刃在指尖转圈。
“恩惠?是指那回春针吗?”
赵无天的冷汗下来了,咬着牙道:“那是进化。人类的**太脆弱。我们只是在寻找永生的路径。那些孩子……他们是为人类的未来做贡献。”
林不凡没说话。他直接抓起赵无天的手。
拆信刀扎了下去,穿过赵无天的掌心,将他的手钉在红木桌面上。
“啊——!”
惨叫声被厚重的隔音墙挡了回来。
“说。地下室的入口在哪。”林不凡的声音很轻。
赵无天疼得全身发抖。他看着自己被扎穿的手,眼神涣散。
“在……在书架后面。密码是……是他妈的我的生日。”
林不凡转头看向林夜莺。
林夜莺走到书架旁。她推开几本厚重的精装书。后面是一个指纹和密码双重锁。
她直接掏出自动步枪,对着锁头开了一枪。
简单。粗暴。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
林不凡拔出拆信刀。赵无天发出一声呜咽,倒在地上。
“带上他。”
林夜莺像拎小鸡一样,抓着赵无天的领子,把他拖进了密道。
楼梯很长。空气里带着一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走到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这里比圣心医院的规模还要大。一排排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泡着各种残缺的肢体。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槽。里面注满了淡紫色的液体。
“那是纯化池。”赵无天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神血和种子细胞在这里融合。那是神明的浆液。”
林不凡走到金属槽边。他看着那些液体。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那是同类的召唤。也是极度的厌恶。
“老板。看这里。”林夜莺指着旁边的一排笼子。
那里关着几个孩子。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没有光。
他们甚至没有哭。因为恐惧已经把他们的泪腺榨干了。
林不凡走过去。他打开笼子。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看着他。孩子的手臂上全是针孔。青紫交替。
“哥哥……你是来带我们走的吗?”孩子的声音很小。
林不凡的心脏抽动了一下,他把男孩抱了出来。
“夜莺。把这些孩子都带出去。交给冯小煜。”
“少爷。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办。”
林不凡看向赵无天。
赵无天缩在角落里。他看着那些孩子被带走,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没用的。林不凡。你救得了这几个,救不了全世界。星门已经开启。神明的意识正在降临。你……就是最好的容器。”
林不凡走到他面前。
他一脚踩在赵无天的伤口上。
“神明?如果神明需要靠吸孩子的血来活命。那这种神明,还是死在垃圾堆里比较好。”
林不凡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
那是他在津港顺出来的。高能热熔炸弹。
“赵先生。你不是喜欢永生吗?”
林不凡启动了炸弹。红色的倒计时跳动着。
“我送你一场永恒的烟火。”
他拎起赵无天,把他扔进那个巨大的纯化池里。
淡紫色的液体淹没了赵无天的口鼻。他在里面挣扎,冒出一串串气泡。
林不凡转身走向出口。
他走得很慢。很有节奏。
身后的实验室里。炸弹的红光越来越亮。
他走出密道。回到办公室。
林夜莺已经把孩子们都送下山了。她站在门口,等着他。
“少爷。走吗?”
“走。”
他们刚走出疗养院的大门。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整座白色建筑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地底喷出耀眼的白光。
那是极高的温度。瞬间将一切有机物碳化。
赵无天,他的实验室,他的罪恶。全部融化在那个巨大的火球里。
林不凡没回头。
他坐进迈巴赫。
“老板。孩子们都安顿好了。林医生在那边接应。”冯小煜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
林不凡闭上眼。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赵无天死了。但这只是神谕会的一个节点。
星门。那个位于昆仑山的装置。才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冯小煜。准备一下。”
“去哪?”
“昆仑。”
车窗外。疗养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媒体的直升机正在飞来。
林不凡知道。明天的头条会是“大慈善家赵无天意外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