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深夜。
龙四爷的私人会所里,地上跪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马仔,他们是今晚围堵行动中,负责外围和后援的人。
龙四爷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再盘那对心爱的核桃,而是在擦拭一把已经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枪。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次擦拭,都让跪在地上的人心惊肉跳。
“都他妈是饭桶!”
龙四爷猛地将手里的枪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二十多个人,十几条枪,去堵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结果呢?被人一个照面就给端了!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摸到!我龙啸天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没有人敢说话。李虎的死状,他们已经通过照片看到了,那已经不是一具完整的人体,而是一堆被炸得焦黑的碎肉。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心中蔓延。
那个姓林的,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四爷,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是龙四爷的军师,外号“白纸扇”。“李虎他们死了,这笔账肯定要算。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龙四爷喘着粗气,重新坐回沙发上“你说,怎么办?”
“那个姓林的,摆明了是条过江的猛龙,我们惹不起。”白纸扇冷静地分析道,“他今晚这么做,就是在敲山震虎,警告我们不要再打他的主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顺水推舟,就当这五千万是交了保护费。只要他不再找我们麻烦,我们也没必要跟他死磕。”
“放屁!”龙四爷一拍桌子,“五千万!那是我准备用来买命的钱!就这么算了?我龙啸天以后还怎么在津门混?”
“四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白纸扇劝道,“现在风声这么紧,我们那批货压在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姓林的既然有路子,我们不如……”
“跟他合作?”龙四爷冷笑,“你觉得他还会跟我们合作吗?他现在巴不得我们死!”
白纸扇沉默了。
确实,林不凡今晚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双方再无合作的可能。
“那……我们只能走最后一步了。”白纸扇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把那幅画尽快出手。我联系了南边的买家,他们愿意出六千万,现金交易。有了这笔钱,我们立刻出海,去东南亚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再杀回来。”
“六千万?”龙四爷皱起了眉,“之前香江的买家不是出八千万吗?”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这画是烫手山芋,能出手就不错了。”
龙四爷犹豫了。六千万,虽然比预期的少,但总比没有强。有了这笔钱,至少能保住核心的兄弟们,东山再起还有希望。
“好!就这么办!”龙四爷下定了决心,“画在哪?”
“还在王德明那个老狐狸手里。”
“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把画送过来!”
……
与此同时,王德明的别墅里,也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古董花瓶被摔得粉碎,墙上挂着的字画也被撕成了碎片。
王德明像一头困兽,在书房里疯狂地发泄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悔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五千万打了水漂,还被那个小畜生当猴耍了。更可怕的是,龙四爷的钱也被套进去了。以龙四爷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龙四爷。
王德明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接通了电话。
“喂,四爷……”
“姓王的,少他妈跟我废话!画呢?”电话那头,传来龙四爷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画……画在我这儿,很安全。”
“立刻给我送过来!半个小时内,我要在老地方见到东西!”
“四爷,现在风声这么紧,林不凡那伙人肯定在盯着我们。这时候动那幅画,太危险了!”王德明试图拖延。
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就是那幅画。只要画还在他手里,龙四爷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一旦交出去,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危险?”龙四爷冷笑,“你觉得现在还有比得罪我更危险的事吗?王德明,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半个小时,见不到画,我就把你和你女儿在国外留学的那点破事儿,捅到纪委去!”
“你!”王德明气得浑身发抖。
“别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把那个举报你的副馆长,弄成‘意外车祸’的。我能帮你杀人,也能杀了你!”
电话被挂断了。
王德明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他知道,龙四爷说得出,就做得到。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王德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冲进卧室,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幅古画,正是张德厚被调包的那幅《秋山图》。
他死死地盯着这幅画。就是这件国宝,把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学者,变成了一个贪婪的罪犯。也是这件国宝,让他如今走投无路。
既然你们都想要,那谁也别想得到!
王德明拿起桌上的一个打火机,颤抖着手,凑近了那幅价值连城的古画。
……
林不凡的别墅里。
秦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老板,王德明和龙四爷通完话了。龙四爷逼他半小时内交出《秋山图》。”
“王德明有什么反应?”林不凡问。
“他……他好像要烧了那幅画!”秦峰的声音有些紧张。
屏幕上,通过别墅外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清晰地显示着王德明拿着打火机,凑近画卷的动作。
“他不敢。”林不凡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陈思妤不解。
“因为那幅画是他最后的保命符。烧了画,他立刻就会死。不烧,他还有一线生机。他现在只是在做心理斗争,或者说,在演戏。”林不凡分析道。
“演戏?演给谁看?”
“演给他自己看,也演给我们看。”林不凡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想让我们以为他要玉石俱焚,从而放松对他的警惕。实际上,他会带着画,去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哪里?”
“津门市博物馆。”
冯小煜和陈思妤都愣住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错。”林不凡解释道,“博物馆有最顶级的安保系统,有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和巡逻。而且,他作为馆长,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把画藏回博物馆,再利用里面的赝品进行调换,制造混乱,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既能保住画,又能拖延时间的办法。”
“那我们……”
“等。”林不凡吐出一个字,“等他把画送回去。”
果然,如林不凡所料,王德明在挣扎了十几分钟后,最终还是放下了打火机。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好,放进一个不起眼的背包里,然后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地从别墅的后门溜了出去。
他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在黑暗中穿行,不断地变换路线,绕了几个大圈子后,才最终来到了津门市博物馆的后墙外。
他熟练地避开监控,翻过围墙,像一个幽灵,消失在了博物馆的阴影里。
“老板,他进去了。”秦峰汇报道。
“龙四爷那边呢?”
“他已经带人出发了,正赶往他们约定的‘老地方’,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
“很好。”林不凡的脸上,露出了猎人般的笑容。
“冯小煜,报警。”
“就说,津门博物馆馆长王德明,涉嫌监守自盗,倒卖国宝。现在,人赃并获。”
“陈思妤,联系你港务集团的朋友。告诉他,可以收网了。”
“就说,津门黑社会头目龙啸天,准备走私一批‘重要货物’出境。地点,就在xx码头的xx号泊位。”
“今晚,我要让他们这对‘好搭档’,在不同的地方,整整齐齐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