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
周清洛喃喃低语,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剑冢修炼时。
无意间听到两名轮值长老在暗处对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当时她正沉浸在剑意感悟中,只隐约捕捉到几句。
“……苦寻多年的‘谪仙剑’,终于有了下落……”
“……待得此剑到手,我凌剑宗必能更上一层楼……”
那时她只当是长老们在议论什么陈年旧事,或是哪个覆灭的宗门秘闻,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在这片大陆上,为了神兵秘籍掀起争端、导致宗门兴衰本就是常事。
可此刻,叶辰那句“天剑宗的血债”如重锤般砸在心头。
难道凌剑宗今日的覆灭,并非无端横祸,而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从小在凌剑宗长大,宗门于她而言便是整个世界。
长老们是和蔼的师长,他们看着她长大,教她剑法。
更教她“持剑卫道,心向光明”的宗门训诫。
这里的一切都该是光明正大的,是正道的标杆,怎么会有血债?
怎么会……
她猛地抬头,身体晃了晃,望向叶辰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无比。
“圣女!”
一名女弟子,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周清洛。
“宗门……宗门真的……真的没了吗?”
周清洛的声音干涩沙哑,她想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否定,哪怕只是一句谎言也好。
那名女弟子咬着唇,点了点头:“是真的。圣女,以后这里就是天玄宗了。”
“不过……不过那位叶小师叔,他并未为难我们,让我们自行决定去留。”
得到确切答案的瞬间,周清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身体猛地一晃。
至于那名女弟子后面说的“未为难”,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自行决定去留……”
周清洛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的家没了,她的根断了,这天下之大,她又能去往何处?
那名搀扶着她的女弟子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忍,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
“圣女……我们……我们许多人都已经决定,加入天玄宗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位……小……小师叔,他并未为难我们,反而给了我们不少丹药和修炼资源。”
其余幸存的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
“你们……加入了天玄宗?”
周清洛猛地抬眼,看向众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玄宗?
一个闻所未闻的名字!
凌剑宗的弟子,身上流淌着宗门传承的血脉。
怎么能在宗门尸骨未寒之际,就这样轻易地改换门庭,归顺于仇敌麾下?
众人被她看得低下头,那名女弟子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
“圣女,我们也是没办法……宗门没了,我们这些弟子修为低微。”
“若是离开,要么被散修联盟抓去当奴隶贩卖,要么死在荒郊野外……”
“小师叔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我们……”
周清洛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女弟子说的是实话,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界。
失去宗门庇护的弟子,就像无根的浮萍,前途渺茫。
可让她去归顺那个覆灭了凌剑宗、斩杀了她敬爱的师长的势力?
去认那个毁了她一切的少年为“小师叔”?
她做不到。
周清洛缓缓推开女弟子的手,踉跄着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我是不会加入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决绝。
“凌剑宗就算没了,我周清洛,也不会归顺仇敌。”
女弟子急得眼眶通红:“圣女!您……”
“不必多言。”
周清洛打断她,眼神复杂地看了宗门,又望向叶辰离去的天际。
“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宗门后山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凌剑宗历代祖师的陵墓,她想去那里,最后再看看她曾经的根。
“圣女,你可知小师叔是何人?”
那名女弟子见她执意要走,急忙扬声喊道。
周清洛的脚步猛地一顿,她确实很想知道,那个少年到底是谁?
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谈笑间便覆灭了传承万载的凌剑宗,绝非无名之辈。
“他是叶辰!”
“什么!叶辰!?”
周清洛浑身一震,娇躯猛地一颤,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这个名字,她如雷贯耳!
近段时间,整个中洲谁不知道叶辰的名号?
在天骄大会上,他如同猛虎入羊群,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一众天骄。
连被誉为中洲未来支柱的四大天骄,以及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的幽冥教圣子。
都在他手下折戟沉沙,俯首称臣!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竟以弱冠之龄,打破了万古天骄碑记录,强势登顶第一。
让无数大势力都为之侧目,直呼“万古未有之奇才”!
其逆天事迹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被誉为万年不遇的奇才!
难怪……难怪他有如此实力!
周清洛只觉得心头五味杂陈,既有恍然大悟的震惊,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
凌剑宗,这个她曾以为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竟然是栽在了这样一个声名鹊起的少年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愈发沉重地朝着后山走去。
不管他是谁,叶辰终究是覆灭了她的宗门,这笔账,她暂时还无法释怀。
而叶辰覆灭凌剑宗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中洲各地。
茶馆酒肆里,修士们放下手中的杯盏,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听说了吗?凌剑宗被灭了!”
“什么?凌剑宗灭了?”
有人猛地拍桌而起,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怕不是喝多了说胡话!凌剑宗可是传承万年的老牌宗门。”
“长老团里光是大乘境就有五位,更有楚渊、孔千寒两位准帝大能,怎么可能被灭了?”
“我骗你作甚?消息是从凌剑宗逃出来的弟子口出传出来的!”
“难道是凌剑宗得罪了哪个顶尖大势力,被人家联手给端了?”
“都不是。”
那人故意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压低声音道。
“是叶辰一个人干的!”
“叶辰?是那个天骄大会上登顶的叶辰?叶家七公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片刻后,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