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春分，成都平原刚下完雨。官锦院的青铜钟直接按《大明会典》连敲七下！三十六面蜀锦幡摆成九宫格挂在屋檐，上面&bp;"经纬安民"&bp;四个柳体大字，每个笔画都暗藏防伪线&bp;——&bp;这可是林宇大佬特意要求的，误差超过半寸都不行！作为主祭官，他三个月前就疯狂&bp;"@"&bp;礼部，甩出官锦院库存清单和《锦币推行计划书》，终于拿到红批，现在正站在九米高的祭台上，腰间还别着武侯祠出土的蜀汉&bp;"锦官城"&bp;碑刻拓片，主打一个专业！
早上五点，三十六名身穿靛青色制服的新军，排着雁翎阵入场。这些由卫所余丁改编的地方军，头盔上缠着蜀锦丝带，扛着的朱漆木箱边角镶着黄铜花纹，箱子碰撞声跟打更节奏神同步！最前面的箱子里，整整一千匹贡缎按《禹贡》"梁州贡织文"&bp;的说法码得整整齐齐，每匹都用黄绫包着，还塞了樟脑丸防蛀，这可是官锦院祖传百年的&bp;"保鲜"&bp;秘诀！
林宇掀开最上面那匹明黄锦缎时，围观群众直接集体倒抽冷气！这可是万历二十三年的贡品，《工部织造档》实锤，当年织工大佬李老司带着百人肝了三个月才完成，五爪蟒纹用苏州金线和滇南孔雀羽织的，过了四十年金线还闪瞎眼！"这匹锦工部档案都有记录！"&bp;林宇掏出盖着朱砂印的&bp;"进呈文牒"，"万历二十三年秋七月收讫"&bp;几个字超清晰，"今天开坛的每匹官锦都有三重认证：织造局工单、验银坊质检报告、布政使司入库章！"
他转身指向临时立的石碑，新刻的《官锦院库存碑》上，一千零二十匹锦缎明细刻得明明白白：贡缎&bp;320&bp;匹，标注&bp;"万历十八年&bp;-&bp;崇祯六年造，每匹金线用量三钱二分"；官缎&bp;500&bp;匹，写明&bp;"彩丝来自嘉陵江流域，每匹耗丝八两"；素缎&bp;200&bp;匹，连&bp;"崇祯七年新织，经纬密度&bp;80&bp;根&bp;/&bp;平方厘米"&bp;都标出来了！"从今天起，这碑每天早上五点、下午三点各拓印一次！"&bp;林宇大声喊，"拓片贴到每个州县衙门，欢迎大家随时打假！"
上午九点，四个壮汉抬出一台宫廷级花楼织机！这台将近三米高、两米宽的大家伙，正在织新款&bp;"江崖海水纹"&bp;锦缎。林宇抄起刻着&bp;"工部营造尺"&bp;的验锦竹尺就走过去，这尺子精准到毫米级，主打一个专业打假！
"第一关，量宽度！"&bp;他用尺子卡刚下线的素缎，"法定二尺二寸，误差不超过半寸！去年查抄的私织锦缎，基本都偷工减料到二尺一寸以下，就为了省蚕丝！但咱官锦院的锦币，绝对足尺！"
"第二关，测密度！"&bp;林宇掏出特制铜网格，每平方厘米&bp;80&bp;根经丝、45&bp;根纬丝。他把网格往缎面上一盖，阳光透过经纬线形成超整齐的光影，"那些造假的再牛，也织不出这么均匀的密度！昨天缴获的伪币，经丝才&bp;77&bp;根，纬丝直接少&bp;3&bp;根！"
说完他使个眼色，织工立刻捧出三层火漆印模板。最底层&bp;"重庆府印"&bp;的阴文模板，边缘水波纹跟存档印模一模一样；中层是织工左手中指指纹模板&bp;——&bp;按匠籍制度，入职就得留指纹存档；最上层龙纹模板，用&bp;"织金妆花"&bp;工艺，龙首朝向严格按《鲁班经》方位来，"龙首偏左的，必是假货！"
这时验真房突然开门，俩工匠抬出万历年间的旧织机。"这是万历三十年的&bp;''&bp;提花束综&bp;''&bp;装置！"&bp;林宇摸着编号&bp;"工织字壹拾贰号"，"每台织机的综眼数、提花程序，都记在《织机参数簿》里！造假的就算仿得了花纹，也复刻不了这&bp;72&bp;道提花工序！"
中午十一点，祭典进入高能环节！72&bp;名在册织工穿着蓝布工装排队上台，手里拿着统一规格的三寸见方素缎碎片，边角盖着半枚火漆印，这印泥可是泸州特供的，加了蜀地艾草灰，味道独特根本没法山寨！
"乡亲们看好了！"&bp;林宇举起碎片，展示边缘的小字，"这是官锦院新出的&bp;''&bp;桑锦兑换规则&bp;''：拿这片就能去州县织染局换&bp;3&bp;株湖桑幼苗！"&bp;他指向东侧的桑苗堆，绿油油的幼苗根部裹着湿布，"秋天还半匹素缎就行，参考《农政全书》的&bp;''&bp;桑粮互易法&bp;''&bp;定的！"
接着他展开九米长的《锦币通行榜文》，正楷字出自成都府学学霸之手，每段开头都盖着重庆府大印！"第一条，锦币能交秋粮！"&bp;他指着&bp;"每匹折米一石"&bp;的条款，"布政使司批准了，今年秋粮&bp;30%&bp;可以用锦币交；第二条，锦币能发军饷！"&bp;他看向台下的松潘卫使者，"松潘卫的兄弟们，以后&bp;70%&bp;工资发锦币，30%&bp;发现银！锦币在边市比铅洋好使十倍！"
正说着，台下突然骚动起来。一位断指老奶奶在里长搀扶下上台，手里攥着半幅染血的素缎。"这是我儿子临死前织的..."&bp;老人哽咽着，"去年腊月，李万贯的造假作坊逼他仿铅洋，他不肯，手就被砍了..."&bp;她举起断手，腕间还挂着官锦院发的织工牌，"现在好了！有了锦币，我能用碎片换桑苗，能活下去了！"
林宇郑重接过染血的素缎，供在祭台中央。"这位老妈妈的儿子，是官锦院的真汉子！"&bp;他语气沉重，"从今天起，所有织工家属凭织工牌免交人头税！这是我们对匠人血的交代！"
下午一点，书吏疯狂记录现场。这些内容后来收录进《崇祯长编》卷七十九：当天&bp;1327&bp;人拿旧锦来验，断指老奶奶换到&bp;3&bp;株桑苗，哭着说&bp;"李府铅洋害我儿，现在终于有活路了"；松潘卫使者当场兑换&bp;100&bp;匹官缎，约定&bp;"十锦换一马"，比之前每匹马省二两银子；牛市街米商陈老五第一个挂出&bp;"锦币通兑"&bp;灯笼，旁边铁匠铺立刻跟风，写着&bp;"五尺素锦换锄头一把"。
天黑前，官锦院开放西角门让百姓查验库存。36&bp;座锦库都挂着名牌，写着&bp;"贡缎库""&bp;官缎库&bp;"，门口还刻着负责人名字。林宇现场演示三重锁钥系统：提举司管锁、巡检司管钥匙、织工行会管密码，三缺一根本打不开！
验银坊里，工匠直接熔锦缎验纯度。坩埚里的素缎熔成丝线一称，每匹得丝七钱，相当于三钱二分银子！"比私铸铅洋含银量高&bp;60%！"&bp;验银官大声报数，数据当场刻在照壁上，旁边还写着举报奖励："举报造假的，奖&bp;5&bp;匹素缎&bp;+&bp;10&bp;两银子！"
晚上七点，成都府同知发来加急公文：城里已经有上百家商铺挂出&bp;"锦币通兑"&bp;灯笼，牛市街米价直接跌了&bp;10%，肉铺、布庄都抢着收锦币，说&bp;"比银洋耐用，比宝钞靠谱"！林宇批红存档时，发现附件里夹着张纸条，是私塾先生写的打油诗："铅洋铅，锦币锦，铅洋咬手锦养人，织机声里千仓满，何用白银来害人。"
祭典最后，林宇带着全体织工、新军给织机行大礼！"我们拜的不是天地！"&bp;他望着织机上没完工的锦缎，"是千年来蜀地百姓的双手，是这能织出粮食、织出铁器、织出活路的经纬！"&bp;等他起身时，好多百姓也跟着跪拜&bp;——&bp;在他们眼里，锦币不再是官方文件，而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稻草！
晚上十点，官锦院的织机又开始工作。新织的素缎边角火漆印旁边，多了行小楷："崇祯七年春分，织工王阿巧敬织"。验锦官仔细一看，缎面&bp;"嘉陵波纹"&bp;里还藏着个超小的&bp;"安"&bp;字&bp;——&bp;这是王阿巧给周岁女儿绣的，她盼着这乱世，能因为锦币安定下来。
这场超长祭典，最后以《锦币条例》12&bp;条收尾。从成色标准到兑换流程，从防伪到打假全写明白了！第五条&bp;"锦币与银钱并行，以实物为本"&bp;直接封神！第一份条例抄本送北京时，还附了匹素缎，上面写着："我们用锦币不是搞花活，实在是银荒太严重，百姓活不下去了！希望这经纬线，能织出大明的太平网！"
当晚，成都百姓枕着锦币入眠。有人把锦币缝进米袋，有人压在灶王爷像底下，更多人小心翼翼种下换来的桑苗。远处官锦院的织机声，混着锦江的流水声，织成了这个春分夜最踏实的梦&bp;——&bp;一个关于吃饱饭、有盼头、"经纬安民"&bp;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