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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变节者

    叉车一趟趟进出装载区,电机声在水泥墙间反复回响。金属箱沿着滑轨向前滑动,滚轮的摩擦声连成一条细线。

    士兵两两一组接箱、推送、固定,手套与护框反复接触,指节在布料下鼓起又松开。

    领班军士站在计数台旁,视线在编号与人群之间来回移动,笔尖落下时带出一串短促的划痕。

    箱体外侧的警示标识越来越密,封条颜色也更醒目。

    有人把下颌压得很紧,嘴唇贴在一起,呼吸从面罩边缘逸出。

    他们的目光落在封条上,落在编号上,然后落在地面上。

    上午接近尾声时,装载区的温度升高。

    汗水沿着护目镜边缘滑落,落在面罩内侧。

    士兵把箱子推入车厢后,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手套上的灰印留在面罩边缘。

    风声从仓库门口穿进来,带着外面道路上的话语碎片。押运车队的司机在门外交接路线,提到“最终方案”“全线解锁”之类的词。

    装载区里的人听见了,视线短暂抬起,又迅速落回手上。

    有人把箱角推正时,手掌用力过猛,护框撞在滑轨边缘,金属声在仓库里放大。

    领班军士转头看了一眼,没出声,只把计数表往前移了一格。

    中午的休息铃响起时,卡车尾门刚好完成一轮封闭。

    尾门合上,铅封重新压入,押运军官把终端上的签收页保存。

    士兵们退到阴影里,解开面罩的固定扣,几个人站在一起喝水,水瓶在手里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临时餐桌摆在仓库侧墙,发放的是硬面包与罐头汤。

    风声带来的内容在休息区变得更完整。

    有人低声提到“吸血鬼”的真实用途,语句压得很低,仍然能让近处的人听清。

    没有人追问细节,几个人同时把视线移开,手指在餐盒边缘摩挲,指甲刮过金属时发出细响。

    一名年轻士兵放下勺子,目光停在桌面:“这类罐装不会送去前线补给点,它们走的是独立押运序列。”

    旁边的人把面包放回纸袋,手掌压在袋口:“我听见外面的人说,这东西是某种武器。”

    “而且……不分敌我。”

    领班军士坐在另一张桌旁,听见这句话后抬起眼。

    他没有训斥,也没有安抚,只把餐盒推到一边:“押运路线已经定了。我们完成交接,车队离场,下一批转运由别的单位接手。”

    年轻士兵的手停在桌沿,指尖发白:“他们把最愿意冲锋的人都留在南欧了。现在轮到我们去做这件事。”

    桌面上没有人接话。

    几个人把餐盒盖合,扣具一扣上就停住,像在等待下一句话出现。

    休息区的空气变得更闷,呼吸声清晰。

    押运军官从门口走过,靴底踏在地面上,节奏稳定。

    他看了一眼手表,继续往前走。

    几名士兵跟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视线又落回桌面。

    有人把面包重新拿起,咬得很慢,咀嚼时下颌紧绷。

    午休结束前,装载区的广播再次点名下一批任务。

    士兵们把面罩重新扣好,把护目镜拉回眼前,手套捏紧袖口胶带。

    站起身的动作整齐,步伐却比上午更沉。队伍重新回到滑轨旁,金属箱的护框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圈冷光。

    每个人都把手放到箱体上,握紧,推送,固定,签收流程继续向前走。脸上的难色没有散去,动作依旧按手册推进。

    ——————————————

    柏林城西的一处旧行政楼地下层亮着一盏窄灯,门口的警卫换成了内务系统的编制,进出记录只保留在纸上。

    会议室里铺着厚地毯,墙角放着干扰设备,桌面只有一张简化的战区图和几台已经断网的终端。

    来的人不多。

    军装与西装混在一起,肩章被外套遮住,随身的通信终端全部放进屏蔽箱。

    门关上后,锁扣落位,房间里只剩下通风声。

    发言从战场开始。

    卡累利阿与巴尔干的核打击把钢铁盟约的两条进攻轴线按停,巴黎失守的消息沿着铁路线传到柏林,南德方向的防线后撤到第二道节点。

    有人把这些要点一条条念出。

    随后话题落到“主谋”。

    释放“吸血鬼”的命令已经越过了可接受边界,继续执行会把所有战区拖进同一个终局。

    指挥链被单点意志绑死,参谋系统的纠错功能失效。

    他们承认自身仍然式微。

    警备系统、宣传系统和内务系统仍在主谋手中,任何公开反对都会被立刻切断。

    但战场失利带来的空隙正在扩大,后方城市开始出现质疑,军中也开始出现沉默。

    关于补给短缺、关于战区命令失序、关于“吸血鬼”运输的真实用途,这些内容正在从不同渠道进入人群。

    传播分散,像自然生长,几乎查不出统一来源。

    对潜伏在柏林的东协特工们亦是如此。

    但如果有人愿意合作,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便利店的门铃按固定频率响起,午后的人流把收银台前的地砖磨出一条光亮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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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甜圈把浅色头发扎成马尾,额前两缕碎发垂在眉侧。

    每天下班前,她会把货架上某几件商品的位置重新调整到同一套摆放顺序。

    这个顺序对普通店员只意味着整洁,对她意味着校验:摄像头的角度、柜台阴影的长度、门口视线的遮挡。

    她在这些固定点位里留出一条短窗口,用来接收“长征”发来的更新包。

    它们以微小的延迟嵌入周边的噪声里,落在她的耳蜗骨传导贴片上,再被她转写进一支外表普通的记号笔。

    那支笔的笔帽里藏着“渗透者”的素体,纳米机器人集群以惰性材料封装,外观与常见的学习用品一致。

    她把笔夹在围裙口袋里,笔尖朝下,重量贴着布料摆动,像随手带着的文具。

    搭线的机会来自她的搭档“讲师”,也来自于柏林高层的裂缝。

    反主谋势力在城市里扩散出更多流言,流言穿过军官酒吧、后勤采购、内务系统的缝隙,最终会落到一些具体的人身上。

    甜甜圈需要的是一条能进入总参谋部的手,一条愿意把物件带进门内的手。

    夜校的教室在一栋旧楼的二层,走廊里贴着招聘启事和补习广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写下老师的板书。

    下课后,她把同学们常走的楼梯让开,沿着走廊另一端走到饮水机旁。

    那里会有一个男人停留半分钟,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两下杯沿,目光扫过公告栏的某一角。

    甜甜圈把手里的记号笔放到桌面上,拧开笔帽检查墨水,随后把笔帽重新扣紧,留下一道很浅的旋转痕迹。

    男人走近取水,杯子放下时,杯底压住那支笔的笔帽旋转痕迹。

    两人的视线在公告栏上停留同一秒,随后各自移开。

    甜甜圈把笔收回书包侧袋,拉链拉到一半,留出一条缝。

    男人离开时,书包侧袋里那支笔的位置发生了微小变化,封装素体的内芯被替换成一枚同样尺寸的空芯。

    第二天清晨,“长征”把确认信息送到她的贴片里。

    接收端完成一次短促握手,链路建立成功,渗透路线进入下一阶段。

    甜甜圈在便利店的后间拆开一箱瓶装水,手指划过瓶口的塑封圈,确认每一圈都完整,再把箱子推回货架底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