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沙与陈昆惊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往后疾跃数步,直到退出丈许才敢抬眼。
阳光穿过校场的斑驳树影,映出眼前少女的模样:
一身月白劲装紧衬身段,腰束墨色丝绦,末端垂着两颗银铃(却在打斗中纹丝未响);乌发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几缕碎发贴在光洁额角,沾着星点汗珠;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杏眼澄澈却藏着几分锐气,琼鼻挺翘,唇瓣不点而朱,明明是娇俏少女的容貌,周身却透着久经江湖的沉稳气场。
最惊人的是她那双眼睛,顾盼间流光溢彩,却在扫过二人时带着几分讥诮,仿佛刚才的交锋不过是孩童戏耍。
“你们二人没长耳朵么?”
水灵儿杏眼一瞪,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听不见人家有话要说么?待她把话先说完再打也不迟,急着投胎不成?”
话落,她手腕一扬,手中刀剑“嗤嗤”两声,竟同时直没入地,只余下乌黑手柄在外,与方才虫小蝶掷枪的模样如出一辙。
校场瞬间死寂。
方才虫小蝶掷枪入地已让群雄咋舌,此刻见水灵儿依样画葫芦,众人更是惊得倒抽冷气——
路沉沙的长剑尚可理解,可陈昆那柄九环金刀重达三十六斤,刀背九环相连,竟能被她随手一掷,连刀带环全没入冻土,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力,简直骇人听闻!
更别提她方才还从容躲过陈昆阴毒偷袭,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死寂过后,校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千余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水灵儿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好奇。
几位白发苍苍的江湖前辈捋着长须,眼神凝重:
“这姑娘看着不过双十年华,功力竟深到这般地步,隐世门派的传人也未必及得上!”
“方才那弹指卸兵的手法,倒有几分幽冥鬼府的路数,可水灵官不是早已传闻身死了吗?”“不管是谁,这般身手,江湖上又要添一位顶尖好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渐渐变了味。
有人盯着水灵儿与虫小蝶并肩而立的身影,咂咂嘴道:“虫少侠少年英雄,这姑娘貌美如花又武功高强,莫不是他的红颜知己?”
立刻有人附和:“定是如此!你看二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虫少侠武功高深,姑娘灵动飒爽,这一对真是江湖佳话啊!”
这些话如春风拂过,水灵儿虽是女中豪杰,耳根却瞬间红透,蔓延到鬓角,宛若染了胭脂。
她下意识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轻颤,方才凌厉的气场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独有的羞怯——
双手不自觉绞着衣角,脚尖轻轻蹭着地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与方才弹指退敌的模样判若两人。
人群中,千鸟胧月夜一袭紫衣静立,眸中精光一闪。
他在黑水岛曾见过水灵儿出手,那深不可测的内劲与藏拙的性子,早已让她疑心她便是幽冥鬼府失踪多年的水灵官。
只是传闻水灵官重伤身死,她才不敢断定。此刻见她露这一手,又听众人唤她水灵儿,心中疑窦尽消,却仍忍不住错愕:“没想到她竟真的活着,还藏得这般隐秘,当真是大隐隐于市。”
校场上,路沉沙与陈昆的脸色早已铁青如铁。
一个是成名多年的江湖大侠,一个是执掌古剑盟的掌门,被两个年轻人接连折辱,颜面扫地。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狠厉如毒火燃烧,杀意毕现。
路沉沙上前一步,双手负后,强压怒火沉声道:“这位姑娘与虫少侠,莫非是存心与老夫过不去?既然如此,便堂堂正正过上两招,让老夫见识见识你们的真本事!”
水灵儿眼波流转,闪过一丝狡黠,秀眉微蹙,朝虫小蝶努了努嘴:“那你先和这个呆子过上两招!”
路沉沙刚要俯身拔地中长剑,却听她娇喝一声:“慢着!”
路沉沙心头疑惑,抬眼望去。
水灵儿嫣然一笑,声音清脆:“你们两人一起上!”
话音未落,她凌空跃起,月白长袖如流水舞动,瞬间凝成一股无形劲风,带着强烈的吸力。
地上的刀剑嗡嗡作响,竟自行震颤起来!
“铮铮”两声,刀剑破土而出,倒飞空中。
水灵儿连环两脚,脚尖精准踢中刀背剑身,刀剑如两道流光,分别射向路沉沙与陈昆面前。
她转身走到烈焰修罗跟前,眼底戾气尽消,温声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姑娘,可否借剑一用?”
烈焰修罗深知二人是为自己出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素手一抬,将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递了出去。
水灵儿接过长剑,素手一扬,长剑如银练般飞向虫小蝶。
虫小蝶伸手稳稳接住,剑柄入手微凉,与水灵儿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默契——那是无需多言的信任与鼓励。
虫小蝶握着长剑,心中暗忖:“我从未学过剑法,但若依大玄上人与水灵儿所言,将异蝶术化入剑招,未必不可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运功,异蝶术的寒气顺着经脉涌向臂膀,皮肤下竟隐隐映出淡蓝色光晕,寒气如涓涓细流,顺着剑柄蔓延至剑刃。
原本就锋利的长剑,此刻更显伶俐,剑身上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随意挥舞两下,长剑带起呼呼劲风,霜花飞溅,校场上的温度骤然下降,众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依着“化爪为刃”的道理,将异蝶术的灵动与刚猛融入剑招,提身如箭般射向路沉沙与陈昆。
二人方才被他手臂映蓝、剑凝寒霜的异象惊得愣神,此刻见他攻来,才慌忙回过神,路沉沙长剑出鞘,陈昆提起九环金刀,一攻一守,与虫小蝶拼杀起来。
起初,虫小蝶仗着剑利寒劲足,剑招虽无章法,却势大力沉,寒芒闪烁间,招招直取要害。
长剑如游龙穿梭,寒气所及之处,地面凝结起薄冰,逼得路陈二人连连后退,疲于应付。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