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年轻人。
李凡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着陈智华，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是不是想说你还有个孙子叫陈宇轩？
他那里还有一张新伊甸园给你的决胜底牌？！”
陈智华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你…怎么……”
李凡嗤笑一声，对着耳麦下令道。
“来，把孙子带进来！”
会议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两名特战队员押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人的脸上全是绝望和痛苦，一只手从小臂处反向扭曲。
特战队员几乎是被拖着他另一只好胳膊走的。
当看清楚被拖到会议室正中间的年轻人是谁的那一刻。
会议室里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炸开了锅。
“那是……陈宇轩？！”
“陈家第三代，上京最儒雅的行政官，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他那只手……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各基地的代表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在宴会上谈笑风生、风度翩翩的年轻人。
此刻的他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哪里还有半分儒雅公子的影子？
王占山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陈宇轩是他曾经最看重的，上京三代里的佼佼者。
如今，这个佼佼者和角落里的年轻人比起来，就像个土鸡瓦狗。
刘海龙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陈宇轩那只骨折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难民代表们更是一脸茫然，他们有的人不认识陈宇轩，但看到各基地代表的反应，也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份不简单。
就在众人还没彻底搞明白的时候，又有两名特战队员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一个东西……
不，不是东西，是一个人形的生物。
那个“人”浑身苍白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像血管浮到了表面。
它的眼睛是竖瞳，瞳孔呈针尖状，嘴里露出尖锐的牙齿，手指异化成骨刃，还在微微颤动。
它还活着，但四肢被打断，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低沉嘶吼。
那嘶吼声不像人类，更像是野兽被困在陷阱里的哀嚎。
特战队员把它往地上一扔，它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扭动了几下，被一名队员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李凡说的什么三代新人类……实验体…？”
各基地的代表们猛地站了起来，椅子翻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于新伊甸园的东西，他们虽然只是道听途说，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难民代表们更是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咒骂，有人吓得往后缩。
“新伊甸园！那个拿活人做实验的魔鬼组织！”
“陈智华跟新伊甸园有勾结？那这些怪物……是用活人做的？”
“畜生！畜生！！！”
一百多双眼睛，恐惧、愤怒、憎恨，全都聚焦在了陈智华身上。
地上那个实验体还在扭动，嘶吼声从口枷的缝隙里挤出来，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罗天泽也被这个怪物吓了一跳。
他见过丧尸，见过变异体，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它不像丧尸那样腐烂，不像变异体那样扭曲。
这让他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李凡的父亲发回来的新人类实验室资料里的照片。
像，很像！
罗不伟猛地转头，看向李凡，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种怪物……有一千多只？”
李凡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罗小宝一眼。
罗小宝会意，站了出来，字正腔圆的汇报。
“报告总督、罗老。
我们在陈家庄园人工湖钓鱼台下方，发现了一个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面积比地面上的人工湖还要大，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千二百个培养皿。
培养皿里装的全是这种实验体。
陈宇轩称它们为‘第三代新人类半成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每一个实验体都有三到四阶的战斗力，最强的几个已经摸到了五阶的门槛。
如果全部释放，上京一千多万人口，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屠杀殆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不是沉默，而是所有人同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然后就彻底炸开。
众人根本不会怀疑罗小宝所说的，能在24小时之内，覆灭上京的话。
因为新伊甸园研究的怪物是有历史战绩的。
沈经年的手在发抖，他拼命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手指根本不受控制。
奶奶滴，差点上了陈智华老狗的贼船了。
章胥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幸好提前发现了，这要是放出来，不仅上京完了。
咱们邢市基地，也危险了！”
裴敬之盯着地上那个还在扭动的实验体，声音沙哑：
“陈智华……疯了……真的是疯了……”
王占山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陈智华，嘴唇哆嗦着，想骂，却骂不出来。
难民代表们愤怒的情绪，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冲击，推上了极点。
怒骂声，一浪推过一浪。
罗天泽的脸色铁青，他缓缓转头，看向陈智华。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痛心，有一种被背叛了二十多年的彻骨寒意。
“智华，你真是新伊甸园的人？”
陈智华没有说话。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狰狞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的茫然。
罗天泽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
“你就是新伊甸园在夏国的紫色布道者？”
陈智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是。”
罗天泽痛苦的摇摇头。
“何苦呢……”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智华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扭动的实验体，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成王败寇，罗老，你赢了。”
李凡站在角落里，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但是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地上那个实验体身上。
而实验体，仿佛是因为感应到了什么，竟然也在一两百人的会议室里，准确的找到了角落里的李凡。
然后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