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被那串天文数字抽干了，稀薄到让人窒息。</br>“八千亿敏捷……九千亿穿透……四万级……”</br>中尉李昂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几个汉字，他逐字逐句地念着，每念一个字，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br>最后，他猛地抬头，视线像两把烧红的刀子，直直刺向苏晴。</br>“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嘶吼道，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尖利，“这是演习！不是神话故事！哪个新生的数据能达到这种程度？这是系统出错了！一定是系统出错了！”</br>他的质问，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br>荒谬。</br>这已经不是用“天才”或者“怪物”可以形容的范畴了。</br>这是对他们整个世界观，对他们十几年、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力量体系的公然践踏。</br>然而，面对这近乎崩溃的质疑，苏晴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br>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李昂一眼，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全息地图上，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的金色光点。</br>“数据不会出错的……”</br>“比起这个，我有个更可怕的猜想。”</br>“什么猜想？！难道说，出手的另有其人？”资历最老的那名上尉踏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追问，“可现场除了他们，没有侦测到任何其他生命信号！难道是林阳本人隐藏了实力？可他根本就没动！”</br>整个指挥室的视线，再次聚焦于苏晴的背影。</br>他们需要一个解释。</br>一个能让他们理解眼前这地狱般景象的解释。</br>苏晴终于缓缓转过身。</br>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震惊、愤怒、恐惧而扭曲的脸，最后，平静地开口。</br>“出手的，确实不是林阳。”</br>真不是林阳？</br>众人一愣。</br>指挥室内的气氛，出现了刹那的松动。</br>对，这才是合理的解释！</br>肯定是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超级强者，隐藏在附近！</br>“是他的队友。”苏晴紧接着抛出了后半句话。</br>队友？</br>这个词让所有人更加困惑。</br>李昂下意识地反驳：“他哪来的队友？！资料显示他独来独往，这次也是和楚心柔临时组队！王天恒那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实力！”</br>“你们的资料，都是林阳入学之后的吧……他高考报名资料中有说明的。”</br>“我说的队友，不是他们。”</br>苏晴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群无知的孩童。</br>她顿了顿，似乎是在选择一种不那么刺激人的措辞。</br>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br>因为无论怎么包装，这个事实的内核，都注定是疯狂的。</br>“是他的……四条狗。”</br>死寂。</br>长达三秒钟的，绝对的死寂。</br>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连仪器的嗡鸣声都消失了。</br>紧接着。</br>“噗嗤——”</br>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br>这声笑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整个指挥室。</br>“狗？哈哈哈哈！”</br>“指挥官，您是在开玩笑吗？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br>“四条狗？秒杀了幽灵小队？！”</br>李昂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屏幕上那恐怖的数据分析，夸张地大喊：“您的意思是，一条敏捷八千亿的狗，把我们的王牌刺客当骨头啃了？！”</br>嘲笑声，质疑声，此起彼伏。</br>他们宁愿相信是外星人入侵，也不愿相信这个荒诞到极致的答案。</br>面对着整个指挥室的失控，苏晴没有动怒，甚至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br>她只是抬起手，在自己的战术终端上轻轻一点。</br>“数据分析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放弃常规生命模型，切换到‘非人智慧生物’数据库，重点比对犬科生物的移动轨迹、攻击模式和落地受力分析。把战场尘埃里的生物组织残留，进行基因溯源。”</br>首席分析师愣了一下，虽然觉得这个命令荒唐透顶，但还是下意识地开始操作。</br>整个指挥室的笑声，渐渐停了。</br>他们看着苏晴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br>她……好像是认真的？</br>三分钟后。</br>首席分析师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过大，向后滑出老远，砰地一声撞在墙上。</br>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声闷响，狠狠地跳了一下。</br>“怎么了？”上尉沉声问道。</br>分析师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屏幕，脸色比刚才看到“阵亡”二字时还要苍白。</br>他抬起颤抖的手，将一份刚刚生成的分析报告，投射到了主屏幕上。</br>那是一副三维动态模拟图。</br>图的左边，是幽灵小队成员被击杀前一秒的动作定格。</br>图的右边，则是一道道用红色高亮标注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攻击轨迹。</br>而在每一道轨迹的起点和落点，都清晰地标注着一个微小的、由无数数据点构成的……爪印。</br>“根据……根据现场遗留的微观痕迹，和能量残留路径进行反向推演……”</br>分析师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br>“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概率可以确认……攻击者……为四足，犬科类生物。”</br>“其奔袭时的步态……蹬地发力的角度……以及在一名死者装甲上留下的深度抓痕……完全吻合。”</br>话音落下。</br>整个指挥室，鸦雀无声。</br>之前笑得最大声的几名军官，现在脸上表情完全凝成了石像。</br>他们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清晰无比的犬科爪印分析图，旁边还附带着幽灵小队成员身首异处的惨状照片。</br>一股凉气，从每个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br>苏大指挥官适时添上了一句更可怕的话。</br>“不是四条狗，可能是其中一条。”</br>虽然众人不信，但这下，再也没有人敢笑了。</br>不是不愿意相信，是根本不敢不信。</br>可事实，就摆在眼前。</br>“疯了……这个世界疯了……”李昂喃喃自语，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br>苏晴没有理会濒临崩溃的下属们。</br>她的试探，已经得到了一个远超预期的结果。</br>林阳本人或许还没有这么夸张，但他的狗，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br>这已经不是“测试”能处理的范畴了。</br>这是“威胁”。</br>“无人机编队，更改目标。”苏晴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而果决，“坐标d7区域，落日大桥。发射‘撕裂者’战术导弹，给我把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