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卢修斯听罢德拉科一番言语,心头突地一跳。又闻此事竟白纸黑字写在信上,更是唬得他三魂荡荡,七魄悠悠。
须知那伏地魔本是个多疑刻薄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倘教其知晓德拉科投在哈利麾下,不论虚实...
哈利立在霍格莫德村口,风卷残云,乌鸦惊飞。天边那层墨云已压至山脊,雷声隐隐如远鼓擂动。他衣袍猎猎,眉心紧锁,脚下不停,直奔猪头酒吧而去。
那猪头酒吧藏于巷深之处,门面窄小,招牌朽烂,上头画着一只独眼野猪,血口獠牙,瞪视路人。此地向来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食死徒余党、黑市贩子、逃课学生皆喜匿迹于此。哈利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酸酒、霉草与龙粪的浊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眉头一皱。
店内昏暗,烛火摇曳,几张破桌旁坐着几个蒙面客,低声交谈,见哈利进来,顿时噤声,目光如针般刺来。吧台后站着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白须垂胸,一手拄杖,一手擦着脏杯,眼皮都不抬一下。
“特里劳尼呢?”哈利沉声问。
阿不福思慢悠悠放下杯子,斜睨他一眼:“楼上,三号房。不过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
“她正和一个自称‘命运之眼’的疯婆子对饮,两人已经灌了六瓶火焰威士忌,还叫了一碗蟾蜍眼球炖汤??据说是增强预知力的秘方。”
哈利冷笑一声:“那就更不能让她继续胡言乱语了。”说罢大步踏上楼梯,木阶吱呀作响。
刚到三号房门口,便听得里头传来特里劳尼尖细颤抖的声音:“我看到了……血月当空!蛇形裂痕贯穿大地!一个少年站在废墟之上,手持双杖,身后是十二道影子……不,不是十二,是十三!第十三道影子没有脸……它在笑……”
另一把沙哑女声接道:“那是死亡的微笑,孩子,那是均衡律的终焉。”
哈利推门而入。
屋内烟雾缭绕,桌上横七竖八摆着空瓶、塔罗牌、水晶球与一堆烧焦的茶叶渣。特里劳尼披散长发,戴着三层眼镜,手中攥着一根断裂的魔杖,浑身发抖。对面坐着个枯瘦老妇,眼窝深陷,额上纹着诡异符文,手中捏着一枚 челoвечеcкая кocтoчка(人类指骨),正轻轻敲击桌面。
“你们在干什么?”哈利厉声道。
特里劳尼猛地抬头,瞳孔放大:“哈利?波特!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我在茶渣里看见了你的名字,在星象中读到了你的脚步,在昨夜的梦里听见了你的呼吸!”
“闭嘴!”哈利喝道,“我来找你是要你为我做一次真正的预言??不是装神弄鬼的那种,是那种能穿透迷雾、直达命运核心的真预言!”
那老妇缓缓起身,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牙齿:“年轻人,你不懂。真正的预言不是求来的,而是被选中的。只有当天目开启,灵魂脱离躯壳,才能窥见一丝天机。”
“那我就帮你开启!”哈利抽出魔杖,指向特里劳尼,“摄神取念!”
特里劳尼尖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椅子翻倒,水晶球滚落地上,“啪”地碎裂。她的双眼瞬间失焦,口中开始喃喃自语:
“黑魔王重生于灰烬之中……但他并非终点……他是钥匙……打开门扉的钥匙……门后有光,也有更深的黑暗……神在低语,?说:‘平衡必须维持’……而打破平衡者,将承受千倍反噬……救世主啊,你手中的魔杖,也将刺穿你的心脏……除非……除非你能找到那个不在预言中的人……那个被遗忘的名字……那个从未出生却又早已死去的孩子……”
声音戛然而止。
特里劳尼瘫软在地,冷汗淋漓。哈利收回魔杖,脸色铁青。他知道,刚才那一段话,绝非伪装,也不是臆想??那是真正的预言,来自她潜意识深处被封印的记忆。
“被遗忘的名字……从未出生却又早已死去的孩子?”哈利喃喃道。
那老妇冷笑:“你以为伏地魔是唯一的魂器携带者吗?不,波特先生,你也是。只不过你的那一部分灵魂,早在你母亲死前,就已经被人抽走,封存于另一个时空。”
哈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你说什么?”
“萨拉查知道。”老妇缓缓坐下,“但他不会告诉你。因为一旦你知道真相,均衡律就会启动,整个魔法世界将陷入崩塌。”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家养小精灵多比慌张闯入,满脸惊恐:“哈利?波特先生!不好了!密室出事了!海尔波不见了!赫敏小姐和罗恩先生被某种黑色藤蔓缠住,正在失去意识!而且……而且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自己打开了,里面飘出一团黑雾,正在吞噬城堡的魔法能量!”
哈利心头一震,转身就冲下楼。临出门前,他回头盯着那老妇:“你到底是谁?”
老妇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纯白色无瞳的眼眸:“我是最后一个见过‘初代先知’的人。我的名字叫伊尔玛?普威?,曾是德姆斯特朗最年轻的占卜教授。后来,我因说出‘伏地魔只是棋子’这句话,被魔法部永久驱逐。”
“那你为何帮我?”
“因为我梦见你杀了神。”她说完,闭上了眼睛。
哈利不再多言,疾步而出。
狂风骤起,暴雨倾盆而下。他一路飞奔,魔杖高举,施展出强力防护咒,硬生生在雨幕中劈开一条通道。赶到霍格沃茨时,整座城堡已被一层诡异的黑雾笼罩,塔楼之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进入密室,只见赫敏与罗恩躺在地上,四肢被漆黑如墨的植物紧紧束缚,那些藤蔓竟似有生命,顺着他们的血管蔓延。萨拉查悬浮空中,画纸剧烈震动,声音罕见地带着焦急:“快!用‘破誓咒’切断连接!这些是‘冥根’,来自地狱边界,专门吞噬巫师生命力!”
哈利毫不犹豫,举起魔杖,怒吼:“**Fidelis Severus!**”
一道金光炸裂,藤蔓发出凄厉嘶鸣,寸寸断裂。赫敏咳出一口黑血,虚弱睁眼:“哈利……那挂坠盒……它不是赝品……它是真的……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碎片藏在里面,但还有另一块……另一块属于……你……”
“我知道了。”哈利沉声道。
他走向石台,拿起那枚冰冷的挂坠盒。就在触碰瞬间,脑海中猛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兄弟。】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像是他自己,却又更为古老、阴冷。
“你是谁?”哈利在心中回应。
【我是你缺失的那一半。我是那个本该死在1980年10月31日的孩子。我是被莉莉以禁忌魔法转移出去的灵魂碎片。我被封印在‘均衡之匣’中,千年沉睡,直到伏地魔复活,才被唤醒。】
“所以……我才是真正的魂器?”
【不止如此。你是我回归的容器。当你杀死伏地魔时,我也将重生。那时,均衡律将彻底崩溃,神将降临,审判万物。】
哈利浑身剧震,几乎握不住魔杖。
“不……这不是真的……”
“哈利!”赫敏挣扎爬起,“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海尔波所说的‘真正先知’,根本不是为了验证你的命运??而是为了阻止你完成使命!因为他知道,一旦你杀死伏地魔,就会触发连锁反应,释放这个隐藏的灵魂!”
罗恩喘息道:“也就是说……我们一直以为是在拯救世界,其实……是在帮它走向毁灭?”
萨拉查低声道:“均衡律的本质,就是防止任何个体获得超越规则的力量。伏地魔试图成神,所以被制约;而你,哈利,因为你体内藏着两个灵魂,早已打破了这一律法。”
“那怎么办?”哈利嘶声问。
“只有一个办法。”萨拉查说,“你必须主动剥离那一半灵魂,将它重新封印。但这需要一位真正能沟通天地意志的先知,施展‘断命仪式’。”
“可东土先知已死,特里劳尼又无法稳定施法……”
“还有一个人。”赫敏突然说,“邓布利多。”
“他已经死了。”罗恩提醒。
“但他的画像还在校长办公室。”赫敏坚定道,“他是唯一同时接触过伏地魔、你、格林德沃和死亡圣器的人。他知道所有秘密。也许……他的智慧足以替代先知。”
哈利沉默片刻,重重点头:“走,去校长室。”
三人搀扶着冲出密室,直奔塔楼。沿途所见,令人胆寒??走廊墙壁渗出黑色液体,画像中的人物纷纷消失,猫儿嘶叫逃窜,连费尔奇都抱着洛丽丝夫人蜷缩在角落,口中念叨:“它回来了……它回来了……均衡之兽苏醒了……”
登上校长室,胖夫人画像早已不见,门扉敞开。邓布利多的画像挂在正中央,银发垂肩,半月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慈祥而深邃。
“我知道你会来,哈利。”画像中的邓布利多轻声道。
“您知道一切?”
“是的。包括你体内的另一半灵魂,包括海尔波的真实身份??他并非单纯的连环杀人犯,而是‘均衡使者’,奉命监视并纠正偏离轨道的命运之人。”
“所以他才会说‘只为能挽救世界的人效力’?”赫敏恍然。
“正是。他复活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你不会成为新的破坏者。”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哈利问。
邓布利多静静注视着他,良久,才说:“你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杀死伏地魔,完成预言,接受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要么放弃成为救世主,让另一条命运线展开,或许会有别人站出来,或许人类将堕入黑暗百年。”
“没有第三条路吗?”
“有。”邓布利多微微一笑,“那就是??你既不杀他,也不放任他。你将他囚禁于‘时间夹缝’之中,让他永远停留在即将胜利的前一秒。这样,他既未真正成神,也未彻底消亡,均衡得以维持。”
“怎么做?”
“你需要集齐三件东西:第一,死亡圣器之一的隐形斗篷??你已有;第二,时间转换器的核心零件??现藏于神秘事务司废墟;第三,一名自愿献出记忆的见证者??此人必须亲眼目睹过伏地魔最脆弱的时刻。”
“我知道谁可以。”哈利说,“纳西莎?马尔福。她在最终决战时,曾近距离面对伏地魔,并谎报我已死。那一刻,他是毫无防备的。”
“很好。”邓布利多点头,“但你要记住,一旦启动仪式,你就不再是被动的‘被选中者’,而是主动干预命运的‘执秤人’。从此以后,你将背负起维护均衡的职责,如同海尔波一般孤独。”
哈利望向窗外,风雨如晦,闪电划破长空。
他想起宋江梦中玄女娘娘的嘱托:“辅国安民,安邦定乱。”
他也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牺牲:父母、小天狼星、卢平、唐克斯、弗雷德……
还有那些未曾谋面却因他而死的陌生人。
若终结邪恶的方式,是让自己变成另一种邪恶,那这胜利又有何意义?
“我选第三条路。”哈利缓缓道。
赫敏握住他的手:“我们会陪你。”
罗恩咧嘴一笑:“反正咱们也没干过容易的事。”
萨拉查轻叹:“终于,你开始像个真正的领袖了。”
就在此时,窗外一道紫电劈落,正中城堡钟楼。巨响过后,钟声连鸣十三下??那是从未有过之事。
邓布利多神色骤变:“不好!伏地魔提前行动了!他感应到了你的抉择,正在强行突破封印!”
“他在哪?”
“有求必应屋??他找到了最后一片魂器的藏匿点,正在吸收其中力量!若让他完全融合,就连时间夹缝也无法困住他!”
哈利猛然起身,抓起斗篷披上:“走!趁他还未完成仪式,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
三人疾驰而出,穿过扭曲的走廊,奔向八楼。途中,他们撞见德拉科?马尔福,面色苍白,手中紧握一封信。
“波特!”他喊住哈利,“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讯息??他说,如果你敢挑战神明定下的秩序,他就把你母亲死亡的真相公之于众!”
哈利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德拉科咬牙:“她说的不是‘爱能胜过死亡’,而是……她用了一个古老的东方咒术,将自己的灵魂撕裂,一部分注入你体内,另一部分……献祭给了某个存在,换取你活下去的机会。那个存在……就是均衡律本身。”
哈利怔住。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
他是交易的产物,是平衡的筹码,是这场千年博弈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跳出棋盘,成为执棋之人。
他看向德拉科,平静道:“告诉卢修斯,我不在乎真相是否曝光。因为我已经决定??这一次,由我来定义什么是正义。”
言毕,三人踏入有求必应屋。
屋内,伏地魔悬浮半空,周身缠绕着猩红光芒,手中握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正是最后一片魂器。他睁开双眼,竟是纯粹的金色,毫无 pupils,宛如神?降世。
“哈利?波特。”他开口,声音如万雷齐鸣,“你终于明白了。我不是敌人,我是进化。我是魔法世界迈向神权时代的桥梁。而你,将是我的奠基石。”
哈利拔出魔杖,斗篷展开,如同黑夜展翼。
“不。”他说,“你是妄想。”
“我是必然。”
“那就让我亲手,打破这所谓的必然。”
话音落下,战斗爆发。
伏地魔挥手间,空间撕裂,射出无数黑色长矛;哈利侧身翻滚,甩出守护神咒,银鹿咆哮迎击。罗恩掷出爆炸粉末,赫敏吟唱古老封印诗篇,萨拉查化作符文屏障挡下致命一击。
战斗持续整整一夜。
直到黎明破晓,哈利抓住瞬息机会,将隐形斗篷裹住伏地魔全身,同时高喊:“赫敏!现在!”
赫敏举起时间转换器核心,将其插入地面裂缝,大声诵念:
> “以见证者之忆,锁时光之门;
> 以牺牲者之血,铸永恒之监;
> 我以自由意志,行逆命之举??
> **Tempus Imprisonment!**”
大地轰鸣,光线扭曲,伏地魔发出不甘怒吼,身体逐渐被拉入一道旋转的时空漩涡之中。
最后一刻,他盯着哈利,嘴角扬起诡异微笑:“你以为你赢了?可你忘了……均衡律,也会惩罚违逆者。”
随即,身影消失。
世界归于寂静。
太阳升起,照耀霍格沃茨。
然而,哈利却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正缓缓蔓延。
萨拉查凝重道:“你已成为新的均衡使者。从此,你不能再偏袒任何一方。你必须公正地裁决每一次失衡。”
哈利苦笑:“所以我妈用生命换来的,不是我的自由,而是这份枷锁?”
“或许。”萨拉查轻声道,“但也可能是??一个新的开始。”
数日后,海尔波悄然归来。
他看着哈利眼中多出的那一抹金色光辉,微微颔首:“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哈利说,“但我仍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总有一天,连我也被均衡律判定为威胁,会有人站出来,像我今日对付伏地魔一样,将我囚禁吗?”
海尔波沉默良久,终是笑了:“会的。那个人,或许就是你最信任的人。”
哈利望向远处操场上嬉戏的学生们,轻声道:“那我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点。”
风吹过,斗篷猎猎。
救世主的故事结束了。
而守衡者的一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