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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回 求预言再问救世主

    书接上回,那海尔波声称伏地魔成了神使,哈利三人听在耳中,个个心头一震,半晌无言。

    须知赫敏昔日亲见过死神形貌,哈利,罗恩也尽知此事。如今闻得这般言语,三人暗里如何不惊?彼此递个眼色,俱各把眉头锁了。

    赫敏心下盘桓多时,提一口气,试探问道:“你说的是死神?”

    海尔波闻言却不应声,只把颗头颅低了。

    哈利暗道:那里来的淫祀野神,不通正祀,不载典章,竟将福祉赐予伏地魔这等戕害生灵的孽障。真真是神道昏昧。

    他道:“你既说那伏地魔得了福祉,想是亲眼见的。且细细道来,这福祉是甚么光景?”

    海尔波只将两眼定定瞅着哈利,半晌,方轻声道:“你见过的,波特先生。”

    这话真个似当头棒喝,哈利思片刻,头脑里电光火石般一闪,蓦地念起那日问萨拉查?伏地魔为何起死回生不遭天谴’的话来。

    “啊唷!你这厮说的,莫不是那伏地魔躲得过均衡律一事?”

    海尔波听了,仍不答话,只将一对眸子盯住哈利。

    哈利见他这般,心头无名火蹿起,按着性子道:“你这厮好不爽利!方才还似竹筒倒豆子,问一答十,怎的如今却成了锯嘴葫芦!”

    海尔波摇一摇头,道:“我说不了。”

    哈利那里肯信,叫道:“不信!不信!前头说得,如今却说不得,是何道理?”

    海尔波平静道:“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巫师嚷着说他要杀人,人们会以为他在说气话。”

    “可如果说这话的巫师是一个杀人犯,那么魔法部只会加大对他的监管力度,甚至将他重新送进监狱。”

    “我就是那个杀人犯。”

    海尔波说罢,又略顿一顿,“而且是连环杀人犯,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这话里虽是百般都说尽,偏又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真个是怕那天谴雷诛。想他千年老怪蛰伏至今,口口声声要救度世人,这番做派倒与那袁天罡一般无二。

    哈利听至此处,心头如拨云雾见青天,霎时透亮了,那里还不晓得这海尔波与萨拉查,袁天罡之流,分明是一脉人物?

    他暗里大喜,肚中计较道:这厮既是真心要救世,便好说话了。这汉子一身本领通天彻地,世间罕有。

    正好教他做个陪练,与俺大姐与兄弟磨炼手段。若不将他赚入团里,却可惜了。

    哈利当下便收束兵器,叉手唱个肥喏,笑道:“真个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了。哥哥若早吐露衷肠,俺们兄弟怎敢与兄长动刀动杖,白伤了和气。”

    言罢即唤罗恩,赫敏二人收了架势,自家将魔杖只一挥,地上便现出四张乌木长椅来。

    哈利躬身做个“请”,道:“兄长且坐,细说衷曲不妨。”

    他这脸面翻得疾,罗恩与赫敏却是见惯的,只暗暗互换个眼色,便坦然落了座。

    独那海尔波教这突兀翻转弄得惜了,直怔怔立了半晌,好一阵踌躇,方才半挨椅角坐下。

    众人坐定,哈利抱拳正色道:“哥哥既存救世的心肠,必然明辨是非曲直。那伏地魔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便真得了甚么神赐福祉又待怎地?”

    “俺也曾亲见过神明,信了她许多言语。末了却害得手足弟兄死的死,伤的伤!那等鸟神,万不可尽然全信。

    这番话字字如枪子儿落地,铮铮作响。那罗恩在旁听傻了眼,忙叫道:

    “哈利,你见过神?”

    哈利道:“自是真的,此事有甚么假可做?”

    看官且听分解:前番宋江决意落草,便欲回乡搬取老父家眷上山。哈利那时随他左右,专一护卫周全。

    怎料途遭官军缉捕,两个慌不择路,藏躲进还道村玄女庙神橱内。

    当夜倦极而眠,朦胧便见两个青衣恭着玄女娘娘来。娘娘赠琼浆,赐仙枣,更将三卷天书与宋江,嘱其“辅国安民”;又教哈利“安邦定乱。

    及至梦醒,橱内果有枣核三枚,天书三卷,历历在目。

    后遂宋江受了招安,征剿方腊,哈利虽肚里诽议,却念玄女娘娘法旨,只便认了。谁料杀得尸横遍野,昔日弟兄死伤离散,十亭里折了七亭有余,真真悔不当初。

    那罗恩还待细问神明始末,海尔波却截住话头,道:“波特先生,我说过,我只为能够挽救这个世界的人效力。”

    哈利眉头微蹙,“那伏地魔不过顶个神使虚名,你便信他?酒家乃是预言钦定的救世主,你怎倒疑我?”

    “预言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海尔波忽地抛出句没头没尾的话来,“波特先生,你需要请一位真正的先知为你做一次预言。”

    哈利眉心拧出个疙瘩,“这‘真预言’却是甚么讲究?”

    海尔波并不答话,只将指头往上一指,点了点天。

    这厮说话倒比那特里劳尼更故弄玄虚,罗恩早听的烦了,只朝地上啐了一口,又念个雷咒,那棍头上“咔啦啦”进出数道电蛇,映得他须发皆张。

    他言语不善道:“我说,老家伙,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已经被俘虏了?”

    “你是打算现在把话说清楚,还是尝一尝我的电棍之后再说?”

    “你要是不怕死,我的确可以说。”海尔波指了指天,“大家一起死。”

    罗恩不吃他这话,当下把棍一扬,便要劈面打下。

    正此时,哈利探臂一拦,高喝道:“兄弟且住!那伏地魔既将这海尔波从阎罗殿里拽来,定是掘了他埋骨处,将遗骸尽数盗了。”

    “今日若结果他性命,不过毁去其中一段枯骨;那伏地魔再造出个新的来,岂非斩草根未净,春风吹又生?”

    罗恩悻悻收杖,道:“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当做无事发生吧?”

    “我敢说他绝对能干出在饭菜里投毒这种事儿来。”

    哈利眼珠骨碌一转,将海尔波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忽地抚掌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海尔波,俺要你大姐与兄弟修行。”

    海尔波听罢,面上纹丝不动,只微微颔首,“做陪练么?我没有意见。”

    见这老怪应得爽利,哈利更不迟疑,当即拔杖念咒,自海尔波周身设下了一十二道禁制魔咒,专防他途中生变。

    诸事已毕,哈利又叉手唱个喏道:“哥哥既只愿辅佐真能救世之人,且先在此间做个助教。’

    “待洒家寻访过先知,验明了命数,再来与哥哥计较前程。”

    海尔波默然颔首,撩起黑袍转身欲走。不料方跨出两步,赫敏忽地抢上前来,叫道:

    “等一下!海尔波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

    海尔波闻声止步,侧过脸道:“什么问题?”

    “你说伏地魔得到了神的眷顾?这是不是意味着打败伏地魔并不是结束,我们还要解决他背后的那位神?”

    这话问得诛心,两人四目相撞,胶在半空。那海尔波嘴唇抿作一线,却不应声。

    赫敏见他这般情状,脸上霎时蒙了层霜,也不多言,将身一扭便往城堡疾走去了。

    哈利与罗恩对视一眼,忙拔步赶上。哈利凑至她身侧,道:

    “大姐休恼。这老怪非是存心隐瞒,实有难言之隐,那一言一行皆教‘天目’盯着哩。”

    赫敏面上不见怒色,只忧心道:“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感觉有点诡异。”

    “如果海尔波没有说谎,他几千年前就在挽救世界了,可他现在复活之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挽救世界一

    “什么灾难会持续几千年,而又不被人发现?”

    “还有均衡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赫敏这一番话端的是快刀剖竹,字字见筋见骨。只恨知情的开不得口,不知情的又无处探问。

    罗恩在旁绞尽脑汁思忖半晌,忽地一拍大腿,道:“也许是有什么神想要消灭人类,而哈利身为救世主的意义就是屠神?”

    赫敏听得嘴角一抽,“感觉像是三流小说作者编出来的烂大街的套路。

    “事实上你们没有必要在乎这些,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萨拉查自哈利怀中逸出,悬在半空里道:“杀死伏地魔就够了。”

    赫敏蓦地一怔,盯住那画纸,狐疑道:“等等,你现在能看见我了?”

    萨拉查不慌不忙,虚虚拍两下手掌,“恭喜你,格兰杰小姐,你现在终于对魔法界有归属感了。”

    哈利见萨拉查忽地现身,按捺不住道:“方才那海尔波在时,哥哥怎地不与他叙一叙话?你两个俱是知晓均衡律的,理应彼此印证一番。’

    萨拉查扯了一扯嘴角,“你是认真的吗?哈利?”

    “如果说他是连环杀人犯,那我就是变态杀人狂。你觉得我们两个凑在一起交流,魔法部会怎么做?”

    哈利闻言,念起会晤袁天罡时,萨拉查亦不曾露面,心下登时了然。

    当下无话,一行人迤逦返回密室时,天边早透出蟹壳青。

    推门看时,只见烛火半残,座椅凌乱,早先聚在此处的众人已散得干净。唯有个家养小精灵捧着德拉科写就的书信,垂手立在角落里候命。

    哈利取过信,就着残细看一遍,见无关碍,便寻来火漆融了,盖上印纹,又吩咐那家养小精灵道:

    “且将此信交还与德拉科,教他依旧寄往波兰去。”

    家养小精灵“啪”地一躬身,打一个响指,化作青烟去了。

    诸事料理停当,哈利三人各回寝室安歇。

    哈利上了床上,却如何也睡不着。两眼望着帐顶黑影,心里只如辘轳般转个不停,翻来覆去都是海尔波那句“需寻真正先知”的话头。

    他暗里思忖道:若论通晓天机的先知,那格林德沃算得一个。只是如今彼此敌我分明,却请不动他。

    那特里劳尼祖上虽显赫,传至当代却只余些个皮毛手段,寻她却不如直去求罗伊纳姐姐。

    如此翻来覆去计较了半夜,鸡鸣时分忽地灵光一现,打定主意要托刘洮牵线,请他故土高士相助。

    次日天色方蒙蒙亮,哈利便研墨铺纸,匆匆修书一封。先提及当年受赠杨枝甘露的恩德,又道出欲拜会赠珍宝的先知。

    那信函漂洋过海,星霜轮转约莫七八日光景,方有回音捎来。

    拆信看时,却不料得一桩噩耗。那曾赠了杨枝甘露的先知数日前便鹤驾西归了。

    且说东土占卜一道,如今泰半是其门人弟子执掌。彼辈正忙于操持先师丧仪,披麻戴孝,斋醮诵经,那里得闲暇理会哈利这桩请托?

    哈利看过得此信,怅然长叹,又写一篇悼文寄去,也便熄了寻个东土先知的念头。

    他思来想去,终究将主意打到那特里劳尼身上,只暗盼她灵光乍现一番。

    谁料这特里劳尼听得哈利请她占卜,早唬得三魂去了两魄。

    今日推说课业排得满当,明日搪塞头风发作难耐,后日又支吾“天目未开”,横竖寻出百般推脱由头,只死活不肯与哈利私下面晤一回。

    起初哈利倒也忍耐,暗忖是自家有求于人。叵耐三番五次吃闭门羹,便是泥塑的菩萨也须得冒出三昧真火来。

    这日恰逢周末闲暇,哈利索性一径闯至特里劳尼办公室里守株待兔。

    岂料枯候了半个时辰,那雕花木门纹丝不动。摸出活点地图展看,密密麻麻姓名记号里,偏寻不见“特里劳尼”这名。

    他又唤了一众家养小精灵去探,方知这厮竞溜去霍格莫德村吃酒快活了。

    哈利听得心头火起,将地图往怀里一按,冷声道:“这婆子在那一处酒肆里厮混?”

    家养小精灵小心翼翼回道:“猪头酒吧。”

    哈利得了准信儿,那里还按捺得住?当下刀收,龙行虎步直往霍格莫德奔去了。

    有分教:忍气吞声三五番,今朝径去捉醉仙;休言占卜虚或实,且看雷霆震席筵。毕竟哈利此去霍格莫德,撞见特里劳尼酒酣耳热之时,要逼出甚么谶语来?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