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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火中之刀

    但光色不对。

    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暖黄光。

    是……跳动的,橘红色的光。

    还有烟。

    淡淡的,带着塑料烧焦气味的烟,从门缝里钻出来。

    陈国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着火了?

    密室着火了?!

    怎么可能?!

    他猛地拉开门。

    热浪扑面而来。

    密室里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博古架着火了。

    不是整个架子,而是架子最上层,那个放着青玉貔貅的位置。

    火焰不大,但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木质隔板,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光照亮了整个密室,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浓烟从着火点升腾起来,在天花板聚集。

    陈国华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

    玉!

    那些玉器!

    还有保险柜里的钱!

    他冲进密室,第一反应不是灭火,而是扑向博古架,伸手去够最上层那些玉器。

    火在烧,隔板已经开始变形。

    他的手刚触碰到一尊玉佛,滚烫的温度让他本能地缩回手。

    玉器表面已经被烤得烫手。

    “踏马的!”

    陈国华咒骂一声,转身冲出密室,冲进办公室的卫生间,抓起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拧开水龙头接水。

    水声哗哗。

    他的手在抖。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灭火,保住那些玉器,保住钱。

    水桶接满,他提起来,水很沉,他踉跄着冲回密室门口。

    火势比他想象的蔓延得快。

    博古架最上层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火舌开始向下层蔓延。

    架子上的玉器在火光中映出诡异的光泽。

    陈国华举起水桶,朝着着火点泼了过去。

    “哗——!”

    水浇在火焰上,发出“嗤”的一声响,白烟升腾。

    火焰小了一些,但没完全熄灭。

    木质隔板被水浇湿,但内部还在阴燃。

    陈国华又冲回卫生间接水。

    第二次,第三次。

    他像疯了一样,来回奔跑,泼水。

    密室里到处都是水渍,地板湿滑。

    浓烟越来越重,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但他顾不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博古架。

    火焰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还在冒烟。

    架子最上层已经被烧得焦黑,几件玉器掉在地上,摔碎了。

    白玉镇纸还在,但表面被熏黑了一大片。

    陈国华的心在滴血。

    他放下水桶,喘着粗气,走进密室,想去捡那些掉落的玉器。

    脚下一滑。

    地上全是水,他刚才泼水时太急,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手本能地向前撑,按在了博古架的立柱上。

    架子被他一撞,剧烈摇晃。

    最上层那块已经被火烧得酥脆的隔板,承受不住这突然的力道——

    “咔嚓!”

    隔板断裂。

    架子上层摆放的几件玉器,随着断裂的隔板一起,向下坠落。

    其中就包括那尊翡翠观音,还有旁边一个沉重的黄玉笔筒。

    笔筒是实心的,很重,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弹了一下,滚向墙角,里面放着一把开刃的小刀。

    翡翠观音就没那么幸运了。

    它直接砸在了下一层的一块玉牌上,玉牌碎裂,翡翠观音也弹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然后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陈国华看着地上那断成两截的观音,眼睛瞬间红了。

    二十八万。

    那是二十八万!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从地上爬起来,扑向观音的残骸。

    就在他弯腰去捡的瞬间——

    博古架因为刚才的撞击和隔板断裂,重心发生了偏移。

    整个架子开始向一侧倾斜。

    很慢,但很稳。

    架子上的玉器开始滑动。

    陈国华听到了声音,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倾斜的架子,看到了那些即将滑落的玉器。

    “不——!”

    他嘶喊着,扑上去,用身体顶住架子,想把它推回原位。

    架子很重,是实木的,加上上面摆满了玉器,重量超过两百斤。

    陈国华用尽全身力气,肩膀顶在立柱上,脚蹬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回推。

    汗水混着烟灰,从他脸上流下来。

    架子被他推回了一些,倾斜角度减小。

    但就在他稍松一口气,准备调整姿势用力的瞬间——

    架子最下层,那个原本靠墙放着的白玉镇纸,因为架子整体的晃动和倾斜,从绒布上滑了下来。

    镇纸是长方形的,边缘光滑。

    它滑过架子的边缘,掉在地上,然后因为惯性,继续向前滚动。

    滚动的方向,正好是墙角那个黄玉笔筒的位置。

    笔筒刚才滚到墙角,卡在了墙壁和地板的夹角里,微微倾斜。

    镇纸滚过来,不偏不倚,撞在了笔筒倾斜的边缘。

    “咚。”

    一声闷响。

    笔筒被撞得转动了半圈。

    笔筒是实心的,很重,转动时带起一股力道。

    这股力道传递到笔筒内部的开刃小刀。

    小刀刀身翠绿,刀柄镶金,是陈国华多年前从一个古董商那里收来的“玩意儿”。

    他喜欢这把刀,因为刀身是翡翠的,罕见,贵重。

    平时就放在笔筒里,当做装饰,偶尔拿出来把玩。

    笔筒转动半圈,里面的小刀被离心力甩了出来。

    “嗖——!”

    翡翠小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

    刀尖朝前,旋转着飞向陈国华所在的方向。

    陈国华正全力顶着博古架,背对着笔筒。

    他听到了破风声,下意识地回头。

    眼前绿光一闪。

    喉咙正中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很短暂,然后消失。

    痛楚没有立刻袭来。

    陈国华甚至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那把翡翠小刀的翠绿色刀身,已经齐柄没入自己脖颈正前方,只留下镶金的刀柄露在外面,微微颤动。

    刀柄上雕刻的蟠龙纹路,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金红色光泽。

    “嗬……”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气流从喉咙的破口直接漏了出来。

    没有声音。

    只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淌,瞬间浸透了衣领,温热粘稠。

    剧痛这时才轰然炸开。

    从脖颈向整个头颅、胸腔蔓延的剧痛。

    气管被切开了,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变成徒劳的抽气,肺部像破掉的气球般塌陷下去。

    窒息感如铁箍般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