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建国冷哼一声。
“牌子?”
“那上面还沾着老子的口水呢!”
“你们是要认死理。”
“还是认我这个活生生的嫡系主脉?”
“认我这个,从小跟你们一起扛枪、一起PC、一起偷鸡摸狗的兄弟?”
人群中。
一名脸带刀疤的年轻护卫,紧了紧手里的刀柄。
他是独孤家的旁系。
也是跟独孤建国一起尿过泥的发小。
“妈的!”
“老子受够了!”
“这喜酒,老子喝得反胃!”
刀疤猛地把胸前的红花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随即,大步走出人群,站在独孤建国身边。
又一名年轻的护卫冲了出来。
“大头哥死了,三儿也死了。”
“老子早就忍够了!”
“暗行者五十七,愿随家主赴死!”
“老子早就想跟他们拼了!”
“还有我!”
“暗行者一百十三,愿随家主赴死!”
“暗行者二百二十一……”
陆陆续续。
又有几十名暗行者从人群中走出。
虽然不多,但他们站在那里。
就像是一堵叹息之墙。
靠谱的让人想哭。
独孤小小捂着嘴,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
家里还有人认哥哥这个家主。
“好。”
“很好。”
“还有谁想死的?”
“趁着吉时还没过,一并站出来。”
“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死一般的寂静在院内蔓延。
那些还没表态的分支。
一个个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打破了僵局。
二长老整理了一下长袍。
慢悠悠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看独孤青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径直走到独孤建国身前。
站定。
这一举动。
全场哗然。
连独孤建国都一脸的活见鬼表情。
“二爷爷,您这是……”
“老糊涂了?”
老人没理会他的浑话。
对着自己那一脉的几十号族人招了招手。
“都过来吧。”
原本单薄的防线,瞬间厚实了起来。
英婶也不再装聋作哑。
一把扯掉独孤小小头上的凤冠。
拉着还在发呆的丫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大小姐,别怕。”
“英婶这把老骨头,当年也是练过的。”
“谁想动你,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独孤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懵了。
她看看哥哥,看看二长老,又看看英婶。
眼泪不争气地又涌了出来。
“你们……”独孤青气极反笑。
“好!真好!”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见独孤震。”
“那我就成全你们!”
“二位。”
“我会让影卫配合。”
“除了那个丫头留活口。”
“其余人。”
“杀无赦!”
大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
既已上了贼船,哪里还有下去的道理?
老二也是傻了,这不明摆着送死吗?
都多大个人了,还玩年轻时候的那一套。
两人缓缓起身。
大战,一触即发。
“等等!”
独孤暗月阴沉着脸,从人群中走出。
他一把扯掉胸前的大红花。
“建国哥。”
“我是真搞不懂。”
“昨天你连撞都撞不动我。”
“今天这是哪来的勇气?”
“就凭你身后这群老弱病残?”
“还是凭你手里那根……逗猫的棍子?”
独孤建国向前踏出一步。
越过二长老。
“凭什么?”
他抬起手。
狠狠点在自己胸口的几处大穴上。
下一秒,战意盎然!
独孤建国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岩浆色。
头顶蒸腾起白色的雾气,将那张满是血痂的脸衬得如同炼狱修罗。
独孤小小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燃灯诀……”
“哥!不要!”
独孤建国咧嘴一笑。
“哭什么?傻丫头!”
“这可是你哥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若是以后,你能见到嫣然。”
“告诉她,他男人不是孬种!”
“另外,告诉燕司朗对她好点。”
二长老和英婶对视一眼。
建国这孩子,是真的没打算活着走出这道门。
不过这才像个家主的样子!
独孤暗月冷笑一声。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直取独孤建国咽喉。
“装神弄鬼!”
“我倒要看看,你这功法有多厉害!”
“不要!月儿快退!”
独孤青焦急的吼声几乎喊破了音。
燃灯诀!
现在能认识这功法的人都很少。
学会的更是几乎没有,
他不知道独孤建国从哪里学来的。
但这不妨碍他了解“燃灯决”的强大。
尤其是全盛时期的年轻人,所燃烧的战力几乎是几何倍数增长。
果然,独孤暗月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
布满赤红纹路的大手,就已经甩出了飞刀。
“砰——!”这一击,甚至打出了音爆。
红白之物炸开。
像是被人一近距离用巴雷特轰了一枪。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向后倒去。
独孤建国撇了撇嘴。
“什么档次。”
“也敢跟我葬爱建少动手?”
“月儿!!”
“啊啊啊啊——!”
“独孤建国!”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独孤青双目赤红,脚下的青石板砖轰然碎裂。
裹挟着滔天的杀意,直扑独孤建国。
“来得好!”
“燃灯诀”状态下的孤独建国,只感觉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
那种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的痛感,让他只想宣泄。
赤红的大手。
直接抓住了刺来的短剑。
随手一扭,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麻花。
独孤青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滚烫的拳头已经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独孤青整个人倒飞而出。
气浪翻滚,烟尘四起。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老东西。”
“这一拳是替我打的。”
“接下来。”
“咱们算算小小的账。”
此时。
整个小院,大战也彻底爆发。
纷争开始了!
二长老一改往日里笑眯眯的老好人形象。
一对判官笔招招狠辣,直取大长老的要害。
“老大。”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德行。”
“为了点蝇头小利,连祖宗都不认了?”
大长老手持长刀,显得有些狼狈。
他没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二。
竟然藏得这么深。
“少废话!”
“成王败寇!”
“阿青势力庞大。”
“你们的反抗注定是无用的。”
“老三!别看戏了!”
“动手!”
三长老闻言。
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鞭。
“你的对手是我!”
英婶冷哼一声,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
软鞭竟被英婶这打得倒卷回去。
差点抽中三长老自己的脸。
三长老大惊失色。
“你……”
“你到底是谁?”
英婶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语气平淡。
“我就是个伺候两代大小姐的老妈子。”
“不过我年轻的时候。”
“有个绰号,叫‘鬼见愁’。”
“鬼见愁?!”三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几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刺客。
杀人无形,从不失手。
后来突然销声匿迹。
“好你个独孤震!”
“竟然在家里藏了这么一手!”
英婶手持银簪,挡在独孤小小身前。
“大小姐。”
“您往后退。”
“这种垃圾,老妈子我死也会带走她。”
废墟中。
独孤青推开压在身上的断墙。
他披头散发,嘴角挂着黑血。
那件喜庆的唐装已经成了破布条。
“好!”
“很好!”
“燃灯诀果然名不虚传!”
“独孤建国!”
“你以为你赢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信号弹。
尖啸声冲天而起。
在独孤家祖宅的上空炸开一朵黑色的狼头烟花。
“请贪狼大人!”
“召集所有外围影卫!”
“给我杀!”
“一个不留!”
随着信号弹升空。
原本守在院外的影卫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足有数百人。
但也仅此而已,再多便没有了。
“人呢?”
“人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