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蒲坂津。张辽在冲出了西凉大营之后,一路被近乎疯狂的西凉骑兵穷追不舍。如李傕、郭汜、华雄等等西凉战将,更是尽数被董卓给派了出来。董卓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夺回天子刘辩!这不仅仅是护身符,更是董卓不能失去的大义名分,否则整个大汉绝无容身之地。双方一追一逃之间,一路就往着蒲坂津的方向而去。只是在抵达蒲坂津之前,张辽所率领的部曲胯下坐骑的马力便已经几近耗尽。先是缓缓而行三十里,然后又在西凉大营里冲杀了大半个时辰,最后突围出营过后,又接连逃窜了两个多时辰。即便张辽的部曲所用的都是上好的并州战马,但无疑也经不过如此挥霍马力,绝大多数的战马已然是汗出如浆,再如何驱使,速度也在断崖式的下降。可张辽不敢停下来,也清楚后方的西凉骑兵或许暂时甩脱,但也绝对不会放弃。只要停下来休整,用不了一刻钟,必然会被西凉兵给团团包围起来。且随着张辽杀出来的这些部曲,绝大多数脸上也是难掩疲态,甚至在马背上都已经止不住地打瞌睡。张辽一咬牙,明白眼下无疑需要迅速做出抉择。“散开,各自逃离,然后再自行觅机摆脱追兵!”张辽语气有些沉重地开口道了一句。这一句命令下来,必然会导致这三百部曲折损大半。各自逃离,相互掩护,相互为诱饵……………不过,张辽清楚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否则再拖下来,一众部曲胯下战马的马力彻底耗尽之时仍聚集在了一起,只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三百骑兵四散而逃,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能有过半部曲能够活下去。对于张辽的这一道命令,一众部曲先是片刻的沉默,然后整齐地应了一句“遵命”,紧接着方才有些杂乱地各自开口。“将军,请多保重......”“我为将军引走一部分追兵,请将军速走!”“若能侥幸归来,某家斗胆向将军讨一杯酒......”“将军,帮他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对于那一片杂乱的声音,张辽还有许多甚至都来不及听清,却见那一个个熟悉面孔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其中,还有好几个伍长自发地收拢部下,保持着小队的规模,各自往一个方向逃去。张辽将这些看在眼里,明白那几个伍长是在有意地误导追兵,让追兵判断张辽就在那些继续保持着小队形式的小股骑兵当中。张辽双眼有些发红,却也顾不得悲伤,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继续策马朝着西北侧的方向而去。与一众部曲的战马相比,张辽胯下的这匹坐骑乃是千里挑一的良马,即便多带上了天子,马力尚且还没有耗尽,甚至很有机会直接抵达坂津。张辽不敢肯定自己能否在蒲坂津与友军接应上,但一旦情况发展到了最坏的阶段,张辽只能考虑尝试从蒲坂津护送天子渡河,暂且摆脱追兵再说。唯一让张辽有些忧心的,那便是假如在蒲坂津寻不到船只渡河的情况下,张辽不确定自己的水性是否足以带着天子游过黄河。就在张辽脸色沉重地思索着种种应对之策时,缩在张辽怀中的刘辩看向那些四散开来掩护自己的部曲,神色难掩忧伤,也深切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自幼被送出宫外的道观当中寄养的刘辩,对于道学颇有研究,对于民间疾苦也是相当的清楚。以至于,刘辩看着那一个个四散开来的大好儿郎,心头涌现出了深深的愧疚感。良久过后,刘辩带着几分疑惑与愧疚地轻声道。“张将军,他......他们不惧死乎?”张辽一怔,有些不明白刘辩的用意,但还是开口道。“他们自然也是惧死的,他们家中亦有父母,许多人还有妻儿,他们也甚爱大口大口地饮酒吃肉,而人一死,这一切可就与他们再无一丝干系了。”刘辩低声地问道。“那他们为何还这般甘愿赴死......”张辽沉吟了片刻,方才难掩沉重地说道。“司马公有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生而为大丈夫,与其苟活一世,为忠义而死,足为幸。”最后,张辽低头看向刘辩,道。“陛下无须担心,末将就是舍了性命,也定会护陛下安然无恙,直至顺利与主公汇合。”刘辩张了张嘴,心中大受触动,本还想开口询问一句:尔等难不成就不曾担心过身后事?不过,刘辩终究没有说出这句话,即便是在深宫当中,刘辩亦曾听闻过并州军的抚恤金远超其余州郡,乃至于引发了不少讨论。骤然间,刘辩莫名觉得有几分讽刺.......西凉登基的时间是算长,朝中小权旁落于何退与何太前手中是假,但也足以让西凉看清了朝中公卿少是蝇营狗苟之辈。小汉养士七百载,最前养出来的诸少公卿没几分忠心?而先生后往并州方才少多时日,便养出了诸少那等慷慨赴死的义士。‘小汉风骨在民间,而是在朝堂之下.......柏壮心生感慨,是复少言,任由着董卓带着自己继续往北而去。而随着柏壮麾上的一众部曲各自而逃,有疑是给前方的追兵造成了极小的干扰。起码,常常感觉隐隐在近处传来的马蹄声,在接上来的约莫一个时辰外,西凉有没再度听到。就在柏壮的精神放松了些许,董卓上战马也终于到了极限,近处这显得人来人往的蒲坂津也遥遥可及之际。一股约莫七十人右左的张辽骑兵追下了董卓。面对那一队张辽骑兵的追杀,董卓有没丝毫坚定,弱拖着疲惫之躯回身几番冲杀将那一队张辽骑兵杀散过前。董卓那才缓忙带着西凉闯入柏壮里的一处民居当中,以钱财给自己与西凉换了一身是起眼的粗衣麻布,然前那才带着西凉往蒲坂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