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实力提升，战略级！若道理不通，我也略懂拳脚！

    “祖师，要召集天下抱丹，恐怕会有一定的阻力，如今代掌门的权柄也还在新派那边，我认为应当收回。”李家家主出声道。“打赢了就是干得好，为何要收回？”董海传瞥了他一眼，“我相信他能明事理识大...谢裴济话音未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那张脸——不是港口码头上那个须发皆白、拄着乌木拐杖的邓世玉；也不是津门武行年会上隔着屏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拳师；而是……是前日五金行外，拍他肩膀、说“你忙你的，完了去武行找我”的那个年轻人！谢裴济喉结剧烈上下一滚，指尖微颤，竟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得身后付知许一个趔趄。他顾不得扶人，只死死盯着霍师傅那双眼睛——平静，沉敛，却似有万钧之力压在瞳底，稍一凝视，便觉呼吸滞涩，仿佛站在悬崖边俯瞰深渊，连心跳都慢了半拍。“您……您是……”谢裴济声音干涩，几乎失了商会副会长该有的沉稳气度。霍师傅没答，只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坐。”动作极简，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仪。谢裴济竟不由自主顺从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像被无形丝线吊起的木偶。付知许也怔住了，嘴唇微张，一时竟忘了关练功房的门。门外走廊光影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狭长暗影，映得他额角沁出细汗。他忽然想起太爷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若有一日，有人寻你，穿青布衫，左手腕有道旧疤，说话不急不缓，像敲钟——你莫问他是谁，只管听他一句。”——左手腕确实有道淡褐色旧疤，细看是陈年烫伤，边缘已平复如线。——说话不急不缓，方才那句“请裴济会长进来”，字字落地，余音如钟鸣绕梁三匝。——太爷没说错，他真来了。谢裴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垂眸拱手：“晚辈谢裴济，今日登门，非为私利，实为感恩。家父曾与付老先生有过一诺，三十载未敢或忘。今见贤侄困顿，不敢袖手，亦不敢僭越，唯愿略尽绵薄，护五金行薪火不熄。此番援手，非施恩，乃践诺。”他说得极诚恳，字字掷地有声，却见霍师傅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你父亲……谢振声？”霍师傅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谢裴济猛地抬头。“正是家父！”“他右耳后有一颗痣，米粒大小，色偏青灰。”霍师傅淡淡道，“当年在沧州西山破庙，你父亲替我挡了一记毒镖，血溅在破庙神龛的泥胎观音脸上，他扯下衣襟替我裹伤，那件月白中衣左襟第三颗盘扣，至今缺着。”谢裴济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似瞬间涌至头顶，耳中嗡鸣作响。——右耳后那颗痣，连他母亲都不知其确切位置；——西山破庙？他从未听父亲提过半句；——月白中衣？那是父亲青年时最珍爱的一件，早于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焚毁，只余残片，藏在谢家密匣底层，连他都只见过一次！他喉头滚动，声音竟带了不易察觉的哽咽：“……家父临终前，将一枚铜钱交予我，说若见‘龙吟金钟罩’第七式图谱重现世间，便持此钱寻一人，言此人‘身如古钟，声似龙吟，心似寒潭，手似惊雷’……钱在此！”他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磨得温润发亮的铜钱，正面“乾隆通宝”，背面却无字，只有一道极细的、蜿蜒如龙的刻痕！霍师傅目光落在铜钱上，静默三息，忽而抬手。“啪。”一声轻响，并非击掌，却似有实质劲风掠过。谢裴济只觉手中铜钱微微一震，那道龙形刻痕竟在光线下泛起一线幽蓝微芒，转瞬即逝。“是他。”霍师傅终于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似卸下千斤重担，“他守诺三十年，没折损半分筋骨。”谢裴济眼眶倏然发热，忙低头掩饰，肩头微不可察地起伏。他忽然明白，为何商会周会长能毫不犹豫退回两坛好酒——因谢家早与周会长有密约，凡涉付氏之事，一律闭门谢客，静待号令。李家仓库王管事的冷脸，孙家武馆孙哥的翻脸，皆是谢裴济暗中授意，只为筛尽浮华虚情，留一道纯粹敬意，等真正该来的人。“付师傅……”谢裴济再抬头，声音已恢复沉稳，却添了几分近乎虔诚的郑重，“五金行所需，谢家商号即刻调拨。原料、机床、巡防营督办署的文书，明日卯时前必送至厂中。另备银元三千枚，专供遣散老师傅之用，一分不少。此后但凡五金行所产构件，谢家按市价上浮三成全数包销，十年不变。”霍师傅未置可否，只目光转向付知许：“你可愿随我习武？”付知许一直沉默听着，此刻胸腔里似有巨鼓擂动，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他忽然想起昨夜整理太爷遗物，在一只铁皮匣底层摸到半张泛黄纸片，上面是太爷歪斜的字迹：“……若遇龙吟钟鸣之人，跪拜三次，叩首七下，莫问缘由，只说‘弟子知许，请授拳！’”他没犹豫，双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砖地上。“咚！”额头触地，声音沉闷。“咚！”再叩。“咚！”三叩毕，他未起身，伏首于地，脊背绷得笔直如弓，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弟子知许，请授拳！”霍师傅静静看着他伏地的后颈，那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搏动，强健有力。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五金行厂房，自己以拳意微探其身时所见——这具躯壳，筋络如铁索盘结，骨节似铜铸虬结，内里更有一股沉潜多年的悍勇之气，蛰伏不动则如死水，一旦激荡，便是惊涛裂岸。——果然是付家血脉，没此根基，才配承龙吟金钟罩。“好。”霍师傅终于开口，抬手虚扶，“起来。”付知许依言起身，膝盖微麻，却觉一股暖流自足心升腾，直冲百会，眼前竟微微发亮，仿佛蒙尘古镜乍被拭净。“龙吟金钟罩，共九重。”霍师傅踱至练功房中央，负手而立，青布衫下摆纹丝不动，“前三重炼皮膜筋骨，锻体如钢；中三重养气血神意，铸钟如鼎；后三重……引天地罡煞入窍，化龙吟于丹田，钟鸣于九窍。你根基尚可，三月之内，当破第一重‘铜皮’。”他话音未落，右手食指并中指，倏然点向付知许膻中穴！付知许只觉一点灼热自胸前透入，如熔岩灌顶，瞬息间游走四肢百骸！他眼前一黑，耳中轰然炸开龙吟之声——并非幻听，而是胸腔深处，心脏搏动竟与那龙吟奇异地共振起来，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如古钟撞击，震得他牙关打颤，喉头腥甜。“忍住。”霍师傅声音如冰泉滴落，“铜皮未成，此痛如剥皮抽筋。熬过三日，皮膜生韧，可抗钝器；熬过七日，筋如牛筋，骨如磐石；熬过二十一天，初具‘金钟’雏形，寻常刀剑难伤毫发。”谢裴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只觉那指尖一点，分明是凌厉杀招，偏又蕴着无上生机。他忽然懂了为何付师傅要亲自登门——此等传承，岂是金银可买？必以血肉为契，以心志为引，方得窥堂奥。就在此时，练功房外忽传来一阵喧哗。“让开！巡防营办事！”“谢会长在里面？快通报！督办署张副使亲至，奉命查……查五金行走私洋货案！”付知许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见霍师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让他进来。”话音未落，练功房门已被粗暴推开。一名身穿墨绿巡防营制服、肩章缀着三颗铜星的中年军官大步闯入，身后跟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巡防兵。他目光扫过谢裴济，眼神微闪，随即倨傲地看向霍师傅：“奉督办署张副使令，查五金行涉嫌私铸军械、囤积违禁洋货！人证物证俱在，即刻查封！”谢裴济眉头一皱，刚欲开口，却见霍师傅缓缓抬起左手。没有多余动作，只是五指轻轻一握。“咔嚓。”一声脆响，清越如裂玉。那名张副使腰间佩刀的刀鞘，竟凭空寸寸崩裂！乌木刀鞘化作齑粉簌簌落下，露出内里寒光凛冽的雁翎刀——刀身中央，赫然出现一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蛛网中心，正对霍师傅方才握拳的手心！张副使浑身剧震，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一步，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抖如风中枯叶：“小……小的瞎了狗眼！求……求大人饶命！”他身后四名巡防兵更是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枪械脱手砸地，发出沉闷回响。霍师傅看也未看他，只对谢裴济道：“督办署张副使，贪墨军械款八千银元，私贩鸦片七箱，昨日午时在春和楼二楼雅间，与东瀛浪人佐藤一郎密会，签了三份卖国契约。你去办。”谢裴济神色一凛，立刻躬身：“是！晚辈即刻调集账册人证，天黑前，督办署衙门必见张副使‘自首’公文！”霍师傅这才转向付知许，声音恢复温和：“五金行的事，尘埃落定。明日卯时，你带所有老师傅，来此处。我教他们一套‘千斤坠’桩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日后五金行若扩产，需百名壮工，此功人人可学，练满百日，力可扛鼎，耐力倍增。”付知许心头巨震，千斤坠？那可是码头苦力们梦寐以求的活命绝技！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一招一式皆需口传心授，练错半分便伤筋动骨。如今……竟要教给所有老师傅？他喉头哽咽，只重重一点头：“是！弟子……不，知许，定不负所托！”霍师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窗外渐沉的暮色，忽而道：“你太爷走时，可留下什么？”付知许一怔，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棉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只乌木小盒，盒盖掀开，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已断，铃身布满细密铜锈，却在夕阳余晖中，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古气息。“太爷说……此铃名‘镇海’，当年随他渡海时，曾于惊涛骇浪中摇响三声，平息飓风。临终前，他让我……交给‘能听懂龙吟之人’。”霍师傅凝视着青铜铃铛，久久未语。练功房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晚风拂过梧桐，沙沙作响。忽然，霍师傅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铃身一道隐晦的螺旋纹路。指尖所过之处，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幽暗如墨的金属本体。那纹路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刹那间，整只铃铛无声震颤！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涟漪自铃身扩散开来，拂过付知许面颊，拂过谢裴济指尖，拂过地上跪伏的张副使后颈——他竟觉脖颈处多年顽疾的僵硬酸痛，如冰雪消融，豁然贯通！霍师傅收回手，铃铛复归沉寂，唯余铜锈斑驳。“镇海铃……”他低声道，声音里竟似有几分追忆，“原来没碎在沧州，被你太爷捡去，重铸了。”他抬头，目光如电，直刺付知许双眼：“此铃，本是龙吟金钟罩第九重‘钟鸣九窍’的引窍之器。铃舌已断，需以真气孕养三年，方可重生。你若愿承此重担……”付知许不假思索，再次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一字一顿：“弟子知许，以性命起誓，以血脉为引，三年之内，必令镇海铃重鸣！”霍师傅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如寒潭投石，漾开细微涟漪。“好。”他转身走向练功房角落的兵器架，取下一柄普普通通的精钢长剑，递向付知许，“此剑名‘断岳’，无锋，无纹，唯坚愈精铁。从明日起，每日辰时，持此剑，在五金行门前空地，挥劈一千次。剑势需如龙出渊，力贯指尖，意沉丹田。若有一日懈怠，断岳剑，自行崩解。”付知许双手捧剑，只觉剑身沉甸甸的，压得手臂微颤，可那沉坠感之下，却似有温热脉动，与自己胸中龙吟隐隐呼应。谢裴济默默看着，心中翻江倒海。他忽然彻悟——谢家倾力相助，并非仅因一纸旧诺。而是霍师傅早已看出，五金行虽败，其根基未朽；付知许虽困，其心志未折；这方寸之地，这残存工匠，这青铜古铃……皆是未来一座巍峨武道山门的基石。而自己，有幸成为第一块铺路石。暮色四合，练功房内油灯初燃，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霍师傅重新站回中央，缓缓拉开马步，双臂如抱浑圆巨钟，吐纳之间，周身空气竟隐隐扭曲，仿佛有无形钟壁正在成型。他并未言语，可那姿态本身，已是无声的雷霆。付知许握紧断岳剑，脊背挺直如松，目光灼灼，凝视着师父的侧影。谢裴济悄然退出练功房，轻轻带上门。门外，夜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石台阶。他仰头望去，港口方向，灯火如星河倾泻，映得半边天空泛起微红。他知道，从今夜起，这座小城的风，已然不同。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于无声的钟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