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之前，你跟我说他是最好的。”
“这么多年下来从未失手，现在呢？”
尼科低下头。
“他被一个机甲商人耍得团团转，最后还亲手砸了人家的门，让人抓住把柄赶出来。”
皇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当过太监的朋友都知道，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尼科不敢回答。
“意味着那个莫离，现在手里握着一个皇室密探的把柄。”
皇帝冷声开口。
“意味着他可以随时把这段记录公开，让整个帝国都知道，皇帝派去的人，是个闯卡砸门的疯子。”
尼科的额头沁出冷汗。
“陛下，巴恩斯他确实失误了，但我们可以补救”
“补救？”皇帝目光的压力更甚。
“怎么补救？杀了巴恩斯灭口？然后让龙脊那些人更得意？”
尼科说不出话。
皇帝的目光越过他，窗外，夜穹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龙脊。”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一个似乎是由科瓦奇建起一个机甲帝国。”
“目前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垄断帝国近五成机甲产能，养活了近半个帝国机甲世界！”
“还让那些不少新贵族对他们死心塌地。”
皇帝微微眯眼，“就连联邦最后的回光返照，都是因为龙脊的支援。”
“这样的势力，巴恩斯以为可以用调查对付？”
尼科站在他身后，不敢接话。
“巴恩斯以为自己在查案。”
“但他不知道，从踏入龙脊星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龙脊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龙脊让他查，他才能查，龙脊不让他查，他连门都进不去。”
皇帝目光下移看着尼科。
“你明白吗？”
尼科点头。
“明白就好。”皇帝划出一道光幕。
“巴恩斯撤职，发配边境虫族战场。”
“他的爵位收回，财产充公，至于他的家人，算了，留他们一条命，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尼科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
“陛下，那龙脊那边…”
皇帝沉默了几秒。
“不急，这次龙脊可能以为他赢了，让他得意几天。”
尼科抬起头，看着皇帝的身影。
他的脸上像一片看似静止的海面，下面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去办吧。”皇帝摆了摆手。
尼科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似乎在沉思。
许久，他轻轻笑了一下。
“龙脊么。”他低声说，“你们确实有点意思。”
三天后，帝国议会。
这是一场例行的军事预算审议会，基本上都是一些关于对抗虫族的事情，但今天的会议多了一项议程。
关于边境军工企业监管法案的紧急提案。
提案人财政大臣西奥多
西奥多是皇帝的心腹之一，掌管帝国钱袋子二十年，以精打细算著称。
此刻他站在议会讲台上，面前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诸位请看。”
“过去两年，帝**费支出增长百分之四十七，其中机甲采购费用增长百分之一百二十三。”
“而最大的供应商，从天武神机变成了龙脊机甲公司，其市场份额从百分之十二飙升至百分之六十！”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
“这不是问题，产能增长对于目前的局势来说是好事。”
有人皱眉开口。
“产能增长当然是好事。”
西奥多笑了一下说道，“但问题是，这家公司的税，不太对。”
议会里安静了一瞬。
西奥多调出一份文件，“龙脊公司这段时间，税没少，按理说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他们的申报材料显示，连续亏损。”
“亏损？”
有人忽然笑了。
“垄断六成市场还亏损？”
“所以我们需要调查。”
“这就是边境军工企业监管法案的核心，授权财政部和军部联合审查所有边境军工企业的财务状况，确保国家税收不被侵蚀。”
台下议论声更大。
坐在角落里的几个新贵族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关于税收，这是要针对龙脊公司！
皇帝终于出手了！
同一时间，龙脊星域，龙骨行星。
莫离正在看璇玑传来的情报。
“西奥多的提案。”
璇玑的投影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虚拟文件。
“打着税收监管的旗号，实际上是想查龙脊公司的账，一旦查出问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
莫离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提案已经通过一读。”
“二读在五天后，如果顺利通过，调查组会在一个月内进驻龙脊。”
她顿了顿。
“我们的账，有问题吗？”
“当然有。”
“每一页都有问题。”
莫离微微摇头。
璇玑眨眨眼。
“那你打算怎么办？”
莫离微微眯眼沉思，从巴恩斯被驱逐到现在，只过去三天，皇帝的报复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监管法案恐怕只是第一招！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招、第三招！
税收，配额，许可证，军购合同，皇帝手里的刀很多，他可以用任何一把捅过来。
这便是帝国，皇帝的权利至高无上，他想动手有太多理由和手段可以用了！
“璇玑。”
“嗯？”
“查一下西奥多。”
璇玑的投影歪了歪头。
“你想动他？”
“不，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可以被说服的地方。”
璇玑笑了。
“明白了。”
她的投影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莫离一个人。
“你想玩。”
他轻声说，“那就陪你玩。”
谁都知道，这项法案其实是皇帝授意，因此整个流程顺利无比。
在短短五天后，帝国议会就通过了边境军工企业监管法案。
投票结结果中，赞成的多是旧贵族和文官系统，反对的多是新贵族，那些靠着龙脊机甲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
法案通过的那一刻，一个年轻的新贵族站起身，大声说了一句话。
“等虫族打到帝都门口，你们再去查账吧。”
议会里一片哗然。
但法案已经通过。
当晚，一份紧急情报送到龙骨行星。
璇玑把情报投影在莫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