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疑是爱自己的，而现在她又在杀死自己。
这算什么？
相爱相杀吗？
沈槐序甩甩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扔出去，迎接三号的攻击。
又是一番苦战，但胜利的依然是拥有优势的沈槐序。
比较遗憾的是，这一次能够打开的门不在她这个位置附近，沈槐序思考片刻，还是没有走动。
认知碎片里面的信息并不都是有用的。
而且沈槐序总结信息的能力也不差，与其放弃现在的信息去赌一个认知碎片，还不如呆在这里总结新的结论。
四号很快出现。
沈槐序的耳朵认真听着，上一次她认真数了三号从出现到走到她面前用的步伐，这一次当然也要进行计数。
她默念的数字缓缓跳动着，最后定格在了和三号一样的数字上。
什么情况？
空间没有在减小？
沈槐序是有些意外的。
二号靠近她所用的步数虽然不清楚，但沈槐序相信自己的感知能力。
四号没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带着一种凛然的杀意，朝着沈槐序杀来。
……
沈槐序踩在四号脸上，低头看着它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被踩得微微变形。
四号的灰色眼睛死死盯着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不甘。
“你的表情管理不行。”沈槐序居高临下地说，“我输的时候不会这么看人。”
四号没有说话。
它的身体已经开始从边缘处雾化，灰白色的雾气一缕缕地升腾而起，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沈槐序松开脚，后退一步，看着四号的身体逐渐瓦解。
沈槐序扫了一眼面板，没有急着查看新获得的技能详情，而是先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个让她困惑的问题上。
四号的脚步声与三号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空间没有继续收缩。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将四个镜像体的脚步声重新播放了一遍。
一号最远，二号近了一些，三号和四号距离相同。
为什么？
因为她没找到放置认知碎片的房间吗？
有可能。
沈槐序随手推了推面前那扇门，门居然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房间，灰白色的墙壁，灰白色的地板，灰白色的天花板。房间中央漂浮着一团光芒，颜色是介于淡蓝和暗金之间的一种……暗青色。
【认知碎片·其四】
【完全利用周围的环境，才有通关的可能。注意环境里的一切，你自己，你的武器，你的向日葵，镜像体，甚至是周围看似没有任何不同的墙壁、房门和天花板。】
利用周围的环境？
这个提示乍一听像是废话，任何副本里求生者都需要利用环境。但放在这里，再结合前面几条认知碎片的信息，它忽然就有了更具体的指向。
沈槐序几乎是立刻就看向了自己的向日葵。
它依旧抬着头，就像是头上有一个巨大的太阳吸引着它一样，让它一刻不停地仰着脑袋。
沈槐序皱起眉，摸出单片镜戴上，仰头看向没有丝毫变化的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五号都要出现了，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和墙壁、地板没有任何区别。均匀的灯光从墙壁内部透出，没有光源，没有阴影，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没有方向感的明亮中。
但向日葵一直盯着在看，它一定在看什么。
沈槐序伸出手，轻轻托住向日葵的花盘，试图转动它的朝向。
向日葵没有抗拒，花盘顺着她的力道微微转动，但当沈槐序松手后，它又坚定地转回了原来的角度，还是那个方向。
她待得太久，时间悄然流逝中，又来到了镜像体产生的节点。
也就是这一瞬间，沈槐序清楚看到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双眼睛。
灰色的眼睛，和那些镜像体的眼睛一模一样。
它只存在了不到两秒，便在镜像体生成的一瞬间消失了。
而在那只眼睛出现位置的正下方，沈槐序听到了五号的脚步声。
原来如此！
回廊内发生变化时，天花板上会出现对应的变化！
这一次出现的是镜像体，而镜像体有一双灰色的眼睛，所以那眼睛出现在了天花板上。
至于这些变化有什么用处……
沈槐序已经没有时间去深究了。
五号站在了她面前。
这个镜像体与前四个都不同。它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顺着沈槐序的目光看向天花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终于看到了。”五号说。
沈槐序握紧溯月刀，没有接话。
五号不紧不慢地将黑雾长刀从腰间抽出，刀尖指向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慨：“我们在下面打了这么久，你从来没想过抬头看看。”
“这意味着什么？”
“你猜。”五号的笑容和沈槐序如出一辙，“你不是很擅长从我们嘴里套话吗？来啊，套我的话。”
沈槐序盯着五号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容里只有本体对劣质复制体的不满：“你不像我，我可没这么欠揍。”
“你不像我”这四个出口的瞬间，五号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这是前四个镜像体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恼怒意味着自我意识，意味着它不仅仅是系统的造物，它觉得自己是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存在。而沈槐序刚刚否定了它的存在价值。
“你懂什么？”五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你，我有你所有的记忆，我知道你每一个想法，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沈槐序打断它。
五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槐序笑了。
“你不知道。因为你的记忆截止到你出生的那一刻。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我的思考、我的判断、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你都没有。你拥有的只是过去的我，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她踏前一步，溯月刀的刀锋在灰白灯光下泛着冷光。
“而我，一直在变成新的我。”
这话对镜像体的杀伤力似乎格外大，它毫不犹豫冲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它的攻击漏洞百出。
镜像体本该一个比一个强，五号却成了沈槐序击杀的最轻松的一位。
除一号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