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上未来几年的活动范围还是在北方,安城就算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也还有几年的安稳。
有谢奇睿在这就可以了,谢奇文去北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梁周意识到她话中的意思,忽然兴奋了起来,她大胆猜测,“是不是你也要去北方了?”
姜令徽笑着点头,“是,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那咱们一起去啊?”梁州热情邀请。
“我们大约后天就走了,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这么快?那不是比我还快?”
“是。”
“你们去北方干什么?”
“奇文要去国立中华大学任教。”
谢奇文一年前去京城见了中华大学的一位物理学教授,和对方聊了聊,最终以精通多国语言,留洋三年,以及精通物理学被推荐进中华大学教物理。
“啊?”梁周都惊呆了,“他这么厉害?教物理?”
这些年,她也和谢奇文见过面,只知道对方外语厉害,别的学识也厉害,各种观点、看法也都很新奇,没想到他还会物理?
她一点也不怀疑谢奇文会物理的真实性,国立中华大学聘请老师那条件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如果谢奇文不会,根本就不可能去。
“是,他物理很厉害。”实际上,化学也很厉害。
谢奇文给的那些不用传统原材料也能制作炸药的他所谓的‘邪修’方法,每一次都看的她目瞪口呆。
有时候她想不通,明明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怎么他多留了三年洋,就变得这么厉害呢?
可是人还是那个人,除了刚留洋回来时和家里人犟着要离婚除外,那一天的谢奇文,她真的仿佛从未认识。
后来解释清楚了,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谢奇文还是那个无论对外多嚣张,依旧会护着她的那个少年。
甚至,现在的谢奇文更有魅力。
他学识渊博又不自傲,教她的时候很有耐心,哪怕有些她一时理解不了,他也是一点点引导。
梁周看着她这样子调侃道:“你看看你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坠入爱河的样子。”
姜令徽愣了一下后坦然承认,“是,他温柔强大,待我真心,我很难不对他动心。”
或许,刚开始她谈不上有多喜欢,想要留下来也是因为离婚了自己处境不好,再加上少年时的那点情谊,若能争取就多为自己争取一番。
可后来一日日的相处中,面对这样一个人,她觉得,沦陷是人之常情。
对此,她并不抗拒。
不要说她现在接受了这么多的新鲜事物,就是以前那个看似柔弱的姜令徽,也是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
爱,没有什么丢人的,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
只要心中信念不变,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她永远都会坦然面对。
梁周没想到她会这样坦然的承认,她看着姜令徽如今自信从容的样子,忽然笑道:“谢先生确实是一位很好的爱人。”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别。
下了茶楼,依旧在路边看见了熟悉的车子和身影,姜令徽扭头问身边的梁周,“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梁周摇头,“你们后天就要出发了,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就不打扰了。”
“那我们就京城见,你一路上小心。”
“好,京城见,你们也是,路上小心。”
梁州转头拦了一辆黄包车,姜令徽看着黄包车动起来才转身朝谢奇文走去。
如今她的长发剪到了肩膀下去一些,又黑又直,头上戴着一顶米白色的缎面礼帽,帽身做了褶皱设计,身上披着同色系的宽松斗篷毛呢外套,内搭的衬衫立领在外套领子下若隐若现,下身是同色的西装裙。
整个人在阳光下修长挺拔,简约又不失清冷雅致,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站在时代前沿的民国大小姐样。
哪怕相处了这么久,如今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谢奇文心中依旧心动。
他伸出手,姜令徽很自然的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你怎么来了?工作交接完了吗?”
“都已经弄好了,剩下的有我哥,他会处理好的。”
这几年,兄弟俩已经在无数次的相互试探中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本身就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如今更是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完全可以将后背托付。
“邓先生那里……?”
“我哥也接手了,这几年他那寨子越来越大,我已经叮嘱要消停一些了。”
再扩张下去,那里头的规模都快赶上一个小县城了,外人也该怀疑他们官匪勾结了。
车上两个人又聊了一路,最后车子停在了姜府。
应谢母的要求,两个人走程序般的来姜府和姜府姜母告别。
“什么?去京城?!”
不想他们刚说,就遭到了姜父姜母的强烈反对。
“好好的,跑北方去干什么?”姜父皱着眉,他倒是不敢对谢奇文说什么重话。
姜母则直接将姜令徽拉进后院厢房里,“怎么忽然要去北方?你知不知道现在北方都不安全?”
“奇文要去国立大学任教。”
“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督军署不待,跑北方大学去教什么书?你看看你们大哥,人家现在都是参谋长了,督军之下第一人!”
“娘,人各有志。”
“什么人各有志,是不是他大哥排挤你们?”姜母满脸的怀疑。
姜令徽无奈,“什么排挤,他们兄弟俩关系很好,怎么会排挤?”
“那他一个大少爷,在督军署待的好好的,背井离乡干什么?”
“什么背井离乡,我们是自愿的,为了心中的理想。”
“我不懂你们什么理想不理想的,我只知道,你们一走,那谢家的家业还有你们的份吗?”
“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谁还会盯着家里的那点家业?”
“那是一点吗?那是天大的财富!还有……”说着,姜母盯着她的肚子看,“你这肚子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娘,孩子都是看缘分的。”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他回来都多少年了,什么缘分也该到了。
你那大伯哥,去年不是生了一个儿子?”
“之前我让你去看看大夫,你到底看了没有?身子有没有什么问题?有没有喝药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