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新娘身形一动,下一刻窗户玻璃中,映照出的鬼新娘虚影消失不见。
两尊诡神投影交战在了一起,血丝漫天,一栋废弃老楼里传来了刺耳的唢呐声,两支迎亲队伍似乎也撞在了一起。
两红对煞。
惊人的灵异气息,让方圆几公里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十度。
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
从无光路走出的五官怪异的鬼王,没了鬼新娘阻拦,再一次狞笑着朝公寓四层那个房间,伸出一只手。
而两个二皮匠,也来到了公寓近前。
他们似乎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缝下了一只无比强大的鬼。
所以两人举手投足,都有无尽灵异气息在翻涌。
两人比五官怪异的鬼王更粗暴,直接一把撕开了窗户玻璃,在刺耳的炸碎声中,一步踏入公寓四层。
一个中年二皮匠开口。
“诸位,不用打了,该跑跑吧,这位公寓之主,今日死局已定,你等不要自误!”
听到这话。
蓝莺发出一声尖啸,无数幽蓝色的小花飘了过来,却被那位崂山上人抬手打出一堆黄纸符拦住。
郑前发出了愈发痛苦的哀嚎。
一口口老井,在平安公寓中出现。
可井口之上,却被一层诡异的诅咒文字封住了,里面的血剑无论如何,也刺不出来。
舒望面露焦急。
可惜鬼校如今还太弱,挡住那尊黑影,已经是极限,他无论如何,抽不出手。
胡黎尖叫一声,那座满是裂缝的伪神龛上,爆发出一阵黑芒。
姜尘也眉头紧锁,不断喃喃自语,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寻找着解决方法。
不过下一刻。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天上。
让他们诧异的是,天穹之上,一只满是岩浆的大手覆盖而下,那竟然是从平安公寓中走出来的罗刹女。
它,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
先前不可一世的灵异巨人,难道轻易被敌人操控了吗?
就在所有人目眦欲裂的时刻,一道声音响起。
“都到齐了?”
那是林白的嗓音。
漆黑的房间中,盘膝而坐的他,缓缓睁开眼。
一群袭击平安公寓的人、鬼,都俱是一惊。
可当看到,这个男人嘴角溢出鲜血,并且身上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气息散发时。
一行人全都笑了起来。
“你想跨越鬼王的界限,但终究是失败了。”
“已经强弩之末了,你还有什么好说?”
“将死之人,问我们到没到齐,是想知道自己的死亡场面够不够宏大吗?”
一声声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
他们说得没错。
此刻的林白,浑身气机紊乱,近乎于走火入魔。
要突破到炼气上层,不是这么简单的,至少需要几天几夜来破境。
可从林白沉入修炼开始,才过去了不到半个晚上。
就算他是修仙天才,也不可能直接破境成功。
所以……他打算换一种方式。
“走!”
林白淡淡吐出一个字。
罗刹女抓起了胡黎和姜尘,突然迈步,极速朝远处走去。
镜鬼也沉入鬼校,随后舒望宛如得到某种命令,放弃了阻拦故事会的巨大黑影,带着鬼校朝远处逃离。
郑前和蓝莺稍微愣了一下。
紧接着郑前一剑劈开鬼蜮,踩入一口老井消失不见,蓝莺则身形直接虚幻,化作了漫天幽蓝色光点,轻易从一座顶级鬼王的鬼蜮中逃脱。
虽然无法完整降临现实,可它们毕竟是高层次的灵异,在鬼王面前想走,没有什么东西能拦住它们。
“既然到齐了……”林白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公寓之中,一步步走出,踩着虚空,缓缓登上一片高处。
他举目四望,四周全是满目疮痍的战场,还有一个个两眼赤红,想要杀死自己的敌人。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崂山老道、故事会长老,扎纸匠,二皮匠这些人,全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明明那个年轻人,浑身是伤,气息萎靡。
明明他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可为什么。
不安的,却是……他们?
这时林白缓缓低下头,仿佛叹息了一声,又仿佛是深吸了一口气,让体内某种东西,在顷刻间挣脱了束缚。
“既然都到齐了……”他又重复了一次:“那就开始吧!”
开始?
开始什么?
所有人都有些茫然。
五官怪异的鬼王,也再一次伸出了那只可以无限伸长的手,抓向了林白。
这时。
林白突然抬起了低下的头,他的两眼之中,已经只剩下了嗜血的黑芒。
他抬起一只手,牢牢抓住了顶级鬼王的手。
随后。
一股惊人的气势,在林白身上骤然爆发。
那是他迅速突破后,炼气七层的气息。
恐怖的气息蔓延四周。
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头皮发紧,一道道眼神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快跑!”一位老道惊声大喊,想让那几个年轻道士逃离。
几个年轻道士,在姜尘手下被折磨得很惨,浑身都是裂口,但终究没有死去。
然而此时,他们集体呆滞,根本没有逃跑的概念了,内心只剩下了惊悸。
在那个男人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种更高的“层次”。
那仿佛是跟自己不在一个生物维度的存在。
当他的眼神落下时,物理距离上的远离,早已经没有了丝毫意义。
“噗”
一声怪响传来,所有人都发出惊呼。
因为一位崂山老道,直接炸了,残留一地血雾,还有一团极其浓郁的灵异气息。
那团灵异气息,是老道身体里的鬼王死后留下的。
此刻。
一位修行六阶段巅峰,一只顶级鬼王,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炸开。
更恐怖的是。
他们死去的地方,没有任何力量再发生波动。
也就是说……他们,彻底死了!
一击之下。
甚至没人看清,那个男人是如何出手的。
他就站在那团炸开的血雾之中,漆黑的眼睛,如同死神的扫视,掠过在场每一个人,嘴角咧起,发出了一声怪笑。
“你们也想跑?”
众人一愣。
这才发现,那座纸轿子,还有两个二皮匠,已经出现在了一公里之外。
然而下一刻。
纸轿子陡然炸开,企图阻拦林白的纸人新娘,也被他一把撕扯成了两截,他就跟鬼魅一样,骤然出现在一公里之外,还杀死了一位六级巅峰高手。
“可惜,你们……走不了了!”
林白冰冷的声音,此刻听上去有些不似人类,事实上,他已经入魔了。
强行突破的代价,不是这么好承受的。
在破境瞬间,林白的心智已经彻底被自己内心的**占据,他的眼底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恨意,甚至失去了判断敌我双方的能力。
目之所及,只要有生机或灵异气息的东西,他都想杀死。
杀杀杀杀杀!
林白的耳朵里,听不到任何人的话,只能听到他自己不断重复的一个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