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寿春县。
作为曾经的楚国都城,当地水系发达,有渔商之利。比如淝水和芍陂大湖,能瞧见有诸多渔夫结网捕鱼。当地人饭稻羹鱼,日子甚至是能比肩关内。
此刻水关封闭,城门大开。
郡守任嚣亲临前方。
身后则已摆下战阵。
有战马嘶鸣,百余战车皆是五兵齐整。旌旗摇曳,列阵在前。车士头戴鹖冠,一个个严阵以待。他们皆是七尺有余,乃是精挑细选的锐士。
两翼还有数千锐骑,皆骑着高头大马。披着披甲,头戴鹖冠。手中握着秦铍,马腹还有弓弩箭支。
中间便是五军,甲兵齐整。他们排为战阵,万人竖一将旗。相互依仗,皆有配合。还有就是标志性的弓弩手,皆在战阵之中。还有大型床弩,投石车,用以攻城的临车……
这回的战阵比较独特。
并非是实战部署的。
主要是为了供皇帝检阅。
所以兵种划分的极其明确。
成批次的各自站好,看着就很清楚。
像任嚣这位主将也没在中军,而是骑马在最前方。他脸上满是期待,毕竟终于是等来了始皇帝!
任嚣此前是洞庭郡守,后来移交给郡守礼。然后他就出任九江郡守,和李信是互为依仗,同时操练南征精锐。他作为郡守,也算是文武双全。就治理民生这块,干的甚至比李信都要出色。
九江郡的人口迅速增加,目前已经超过三十万户。九江郡是出了名的河多湖多,所以有很多楚国溃卒亡人占山为寇,对当地吏治极其不利。
任嚣很聪明,利用楚人思乡恋家的特性,动员当地吏民去吆喝。只要他们主动投案,就罪减一等。贬为城旦一年,然后就能恢复为士伍籍。
如若不然,杀无赦!
他们的亲人也会受牵连!
有老丈拄着拐杖寻子。
有妇人牵着孩子寻夫。
一个个大哭哀嚎。
越来越多的溃卒亡人走出。
任嚣也没有食言,将他们贬为城旦。干了一年苦力后,则恢复为民籍,并且还分了二十亩地。相较于普通人,则要少个五六亩地。再然后任嚣就开始征兵练兵,他们如果被挑中,田地就能恢复至三十亩。
任嚣作为郡守,还是有不少自主权的。只要别太过分,就算有些不合秦法,只要总体是好得,也不会受到惩罚。更别说负责上计的还是公孙劫,还夸赞了任嚣的做法。
这是恢复民生的最快办法。
否则这些溃卒亡人会很麻烦。
他们是社会的不安分子。
劫掠沿路的行商和路人。
这里面当然也有些顽固分子。
大部分都是没户口本的单身汉,而这类人就连任嚣也没辙。毕竟他们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父母都已病逝,家里也无妻子挂念,所以做起事来毫无顾忌。
任嚣是仔细想过。
南征是要去更远的岭南。
根据兵推后的最高指导战略,需要克服当地恶劣的条件,楚人还是比较适合的。就像很多秦卒留在楚地后,经常吐槽稻米难吃,毕竟他们先前吃的可都是粟。还有菜肴方面也不同,羊肉价钱较高。吃的最多的就是鱼虾河鲜,还有些螺肉。
任嚣手里有五万南征军,其中四万人都是楚人。他们经过操练后,目前表现也不错。
秦国目前还是以军功制为主。
都知道杀敌立功能得爵位。
“报——”
“天子车驾已在三里外!”
“列阵——”
任嚣高声呼喊。
旁边的旗官迅速挥动旌旗。
两侧壮士卖力敲响牛皮战鼓。
所有士卒皆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现在正值五月,天气炎热。
不少士卒被热的大汗淋漓。
可却无一人敢乱动的。
经过任嚣的操练,将士们已经能做到令行禁止。就算是楚国任侠,也绝不敢妄动,毕竟军法可不是吃素的。
砰!
砰!
砰!
有节奏的鼓声自远处响起。
而后就能看到天子旌旗摇曳。
斧车开道,鼓车紧随其后。
浩浩荡荡的锐骑迅速散开。
他们主要就是负责安保工作。
如果出什么意外,迅速掩护皇帝撤离。
天子法驾缓缓停下。
公孙劫先一步下车。
而后搀扶着秦始皇走下。
其余百官紧随其后,分左右站好。此刻是相隔百步,已经能看到箭支上闪烁的寒光。
任嚣率先下马。
再次高呼。
“下马!”
“是!”
令旗摇曳,高呼声同时响起。
后方的车士和骑兵下马下车。
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时如雷炸响。
任嚣快步向前走去,同时抬手作揖道:“臣,拜见陛下!南征大军已列阵,还请陛下指示。”
秦始皇背着手,轻轻点头。
“众将士,辛苦了!”
“吾等拜见陛下!”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
“后撤至十里外!”
“是——”
旗官当即挥动旌旗。
“列阵——”
“向南行十里,就地扎营!”
战阵当即有条不紊的运作起来。
战车率先而过,车士游刃有余的驾驶战车。车上的甲士则严阵以待,手握兵器。骑兵紧随其后,犹如最锐利的长剑,锋芒毕露。
后方甲士则踏着小碎步,有条不紊的跟在后面,紧紧跟在骑兵后面,还有专门的士卒推着弩车等攻城器械。
他们就从眼前而过。
百官也都看的很清楚。
王贲捋着胡须,露出抹赞赏之色。就这支军队来说,精气神相当不错,绝对是能打硬仗的精锐。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就算负重而行,也不影响动作。在这炎炎夏日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不容易。
“韩信,你以为如何?”
“挺好的。”韩信紧随其后,低声道:“皆是披甲锐士,后方弩兵皆备箭十支,应该是能射三十步。”
“嗯。”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
王贲也很满意韩信的表现。
这小子确实有些天赋,现在算是他半个徒弟。就是情商低了些,说起话来很容易得罪人。
王贲想着给韩信讲讲伐楚之战,结果他就说秦国没啥厉害的,纯靠数值碾压。楚国项燕也是蠢,竟然想到和秦国主力正面对决,给王贲气的差点没揍他。
个把时辰后,南征军才撤离。
任嚣则是站在最前面。
他再次下令高呼。
“恭迎陛下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