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边关激战,破局展锋芒
天刚蒙亮,山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萧景珩一脚踹开马车残骸,从夹层里抽出最后一把短刀,甩了两下手腕活动肩关节——昨夜那道划伤还在渗血,但不影响发力。
“准备好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阿箬蹲在一块岩石后,正往布包里塞石灰粉和火油丸,闻言抬头:“等你发话。”
话音未落,林子里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不是风吹,是人踩的。紧接着,左侧坡上滚下三块石头,右侧树梢晃动,羽箭已破空而至。
“三重埋伏。”萧景珩冷笑,“这回不是小打小闹了。”
他抬手一挥,两名亲卫立刻点燃车上干草捆。浓烟腾起,灰白雾气迅速弥漫整条窄道。风向正好,烟雾贴着地面横扫过去,敌阵视线全被遮住。
“听我声音!”阿箬突然站起,尖声喊,“世子往东跑了!”下一秒又压低嗓音模仿萧景珩:“这边走!快跟上!”再换回自己声音大叫:“他在南侧林子!”
四面八方全是“萧景珩”的动静,黑衣人顿时乱了阵脚。有人冲进烟雾追击,有人原地戒备,还有人朝不同方向分兵包抄。
“成啦。”阿箬咧嘴一笑。
可她笑得太早了。
烟雾深处一声冷哼,一道黑影如猎豹般穿出,手中长刀劈开浓烟,直取萧景珩咽喉。那人身材高瘦,罩着黑袍,脸上蒙着铁片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阴沉得像暴雨前的深井。
“你就是带头的?”萧景珩横刀格挡,金属相撞火星四溅,“燕王死了,你们这些剩骨头还蹦跶个啥?”
对方不答,刀法却变了路数,招招奔命门、锁喉、刺心窝,全是杀招,毫无虚招。两人交手五六个回合,萧景珩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也摸清了对方节奏——每次左肩发力时,动作都会慢半拍。
旧伤。
“来啊!”萧景珩故意卖个破绽,转身就跑,脚下踉跄似真受伤。那人果然追上,一刀劈空后顺势突进,却被一根绊马索缠住脚踝。他猛地顿住,还没稳住身形,头顶轰隆作响,一块磨盘大的滚石砸了下来。
退无可退,他只能硬扛。
萧景珩趁机跃上岩壁,抽出藏在腰后的匕首,借着高势猛地扑下,刀尖精准插进对方刀柄与护手之间的缝隙,一拧一挑,长刀脱手飞出。
“你这套打法,”他喘着气站定,指着对方左肩,“十年前雁门关守将战死那晚,我就见过类似的路子。你是他旧部?还是逃兵?”
那人没答,反而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枚铁蒺藜,直射萧景珩面门。他侧头躲过,再看时,那人已钻进狭窄岩缝,背靠石壁,手持短刃,摆出死斗架势。
“行,你想耗,我陪你。”萧景珩回头使了个眼色。
阿箬会意,悄悄绕到岩缝另一侧,手里捏着火油包,只等信号。
萧景珩假装逼近,脚步沉重,嘴里还念叨:“你说你们图啥呢?主子都凉透了,还替他卖命?边关那点事儿,真瞒得住?”
那人冷声开口:“你不该来。”
“哦?我不该来?”萧景珩笑了,“那你说我该去哪儿?回京城喝茶听曲儿,等着你们把边关卖给胡人?”
“你不懂。”那人咬牙,“这不是买卖。”
“那你教教我。”萧景珩忽然暴起,一脚踢起沙土迷眼,同时矮身冲入岩缝。对方举刃迎击,但他早有准备,侧身一闪,反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骨裂轻响。
短刃落地,萧景珩顺势夺过,抵住其咽喉:“现在懂了。你怕的不是我来,是你做的事见不得光。”
那人盯着他,嘴角竟扬起一丝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去边关?”
“我不用杀你。”萧景珩松开手,退后一步,“我只要你知道——我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阿箬引燃火油包扔进敌群密集处。“轰”地一声炸开,火焰窜起两丈高。她扯着嗓子大喊:“弓弩手就位!放箭!”
其实根本没弓弩手。
可这一嗓子太像那么回事,加上火光冲天,残余黑衣人以为援军赶到,阵型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萧景珩没追,只走到尸体堆前翻查。在那人贴身衣袋里,摸出半幅染血的地图,展开一看,上面标记着一处废弃烽燧台,旁边写着四个小字:戌时换防。
他盯着看了三秒,当众撕碎,扔进火堆。
火苗舔舐纸角,字迹一点点消失。
“他们怕的不是我来,”他低声说,“是我准时来。”
阿箬走过来,手臂上缠着新布条,轻伤已经包扎好。“既然他们不想你去,你就更得快点去。”她说着,顺手牵过一匹没受惊的马,“弃车步行,走小径抄近路。”
萧景珩点头,下令全员轻装简行。马车烧了,多余行李扔了,剩下六人徒步出发,沿着山脊北行。
山路越来越陡,风也越来越大。远处天际泛着铁灰色,像是要变天。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队伍停下歇息。一名亲卫低声嘀咕:“刚才那个残兵临死前说‘你们到不了边关’……会不会还有埋伏?”
没人接话。
萧景珩坐在石头上,低头检查靴底——刚才踩到一块带倒钩的铁刺,差点扎穿鞋底。他拔出来一看,不是普通制式兵器,更像是某种机关零件。
“不止有埋伏。”他把铁刺扔进火堆,“是有人想让我们迷路。”
阿箬凑近:“什么意思?”
“这地方不对劲。”他指着地图,“按理说再往前三十里就该进官道,可咱们绕了半个时辰,地形越走越生。有人动过路标,或者……挖了陷阱。”
“那就别走明路。”阿箬干脆利落地说,“我们晚上走,避开岔道,专挑高地行进。看得远,不容易被人耍。”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脑子,比某些将军还好使。”
“那是。”她扬眉,“不然你怎么非让我跟着?”
队伍重新启程。太阳西斜,山影拉长。一行人贴着山脊线前行,尽量避开密林和沟壑。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天快黑时,前方出现一道断崖,下面是条干涸河床。对岸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小道,通向北方。
“过了这崖,就是最后一段路。”阿箬指着对面,“明天中午前能到。”
萧景珩站在崖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沉默片刻。
“你知道最烦的是什么吗?”他忽然说。
“啥?”
“明明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却连他们是谁都说不清。”他握紧刀柄,“但现在不重要了。我要去的地方,他们拦不住。”
阿箬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短匕插回腰间,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伍开始寻找下崖路径。萧景珩走在最前,脚步稳健。风吹起他的衣角,那身纨绔打扮早已换成粗布劲装,唯有腰间玉佩还在,沾满尘土却依旧温润。
夜幕降临,星子稀疏。远处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北方&bp;horzo&bp;上那一片连绵的城墙轮廓。
那是边关。
也是风暴中心。
萧景珩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会儿天。
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