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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木屋里的怪人

    白如影俏眉一皱,欲上前查看,但放心不下吴俊泉与刚打过照面的女儿,这才又坐回了燃的正旺的篝火堆旁。

    吴思影抬头,正巧与白如影迎面对视。

    两双相似的美目,星光熠熠,只一刹那间便泛起无限涟漪。

    使得二人不禁心中都各自心跳加速起来。

    “娘亲……”

    只是轻轻一唤,便叫得白如影心头一软,更不忍心在此刻离去。

    幸好这时那惨叫声便也悄然停止,山谷内又恢复得异常安静。

    白如影直直盯着女儿,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吴思影的声音如轻风一般娓娓道来:“娘亲!这十五年来,女儿想您想得好苦……如今见到娘亲,却不知!不知该说什么……”

    白如影心头又是一怔,一时间感慨万千。

    她相信吴思影此刻说的都是真实的感受,就连她自己到此刻也未能消化这一双儿女的天降。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该喜还是该悲?

    “娘亲已先与俊泉照面,想必已经知晓16年前的往事了……也知道爹爹的苦哀了吧……”

    吴思影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还不能确定此刻白如影知道多少往事!

    是知晓全部还是一部分?

    就在她在暗自思索的时候,白如影却是痛苦的闷声道:“你们都瞒着我?瞒着我好苦。”

    “娘亲!你全部都知道了?是俊泉都告诉您的吗?”

    吴思影心头一紧,一颗心也开始不安的问道:“您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白如影经过吴思颖这样一问,也将她知道的所有一切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不由得又觉得心痛了几分。

    最终缓缓点头道:“是的!”

    “那俊泉的寒……”

    毒字还未问出口,吴思影便发现白如影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而是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她轻声叹息,那张美丽的脸上已有些苍白。

    “这么多年终究是我错了!是我以为他变了心。负心于我!”

    “原来他从来没有变过!我不应该怀疑他对我的爱!”

    “是我不相信他!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相信他。如今才得到了这样的惩罚。”

    “我为何不信他?为何不信他?”

    “我已经不配!不配再得到他的爱!所以老天爷才要将他带走。让我再也见不到他。甚至连我在他面前忏悔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的情绪越发崩溃,她的眼泪就像晶莹的珍珠不停的落下,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哭的?

    “娘亲……”吴思影缓缓起身小心的移步到白如影的跟前,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本能的帮母亲轻拍着背,给予她最无声的安慰。

    白如影身形一顿,只觉得心头一暖。

    原本她以为吴思影的靠近会让她有拘束感,但是很意外的她感到格外的亲切。

    仿佛她们天生就是这样的亲密自然。难道这就是母女天性?血脉亲情?

    白如影缓缓抬起头,强行压住内心的悲伤无助。

    此刻二人离得很近,只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就连身体散发的香味都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眼前这个国色天香的少女就是她与原依的孩子。

    这个认知又让她的呼吸一滞。

    “思影?”

    “娘亲!是我!影儿!”吴思影积极回应。

    “思影!思影……”她反复呢喃着,双眸星光熠熠,吴思影望着她,并未说话。

    她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白如影定然有话要说。

    果然白如影突然一笑道:“多么明白的情谊呀!”

    此时她才意识到那一日当吴原依听到她嘴里的“白恨”二字,为何会突然崩溃了?

    他对她“思影”十五年!

    而她却“白恨”他十五年!

    他以为她恨他,他才会那样的痛苦。还哀求她不要恨他。

    原来他对自己的情意是如此的浓烈而不自知。

    原来他因为身中无情蛊毒而与她深深分别了15年,如此浓情的他是如何度过那15年的每日每夜?

    白如影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她已经感到心痛的不能呼吸了。

    尤其是那夜明明知道与她共赴云雨,将会要了他的命。

    然而他却疯狂的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那时的他是忍受的怎样的浑身之痛……

    为什么不管是10年前,还是昨夜,她竟然都无法察觉到心上人的痛苦,她又是算得上什么爱他入骨的人?

    她怎配?

    这样好的原依,她怎配?

    “娘亲!”感受到母亲身上传来的低气压。吴思影知道,此刻的白如影是痛苦的。

    换着是谁知道这样的真相还能够泰然处之。

    而且是在吴原依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更是叫白如影崩溃。

    “影儿!不用担心娘亲!”白如影情绪稍缓时便拭去眼角的泪,她用那双柔软的手轻轻的按住了吴思影的细肩。

    “当年我错杀自己的孩子,本来此生与原依再无可能,但好在俊泉没死!他还活了下来。”

    吴思影看着白如影一双美目盯着自己,眼睛里像是有星光一般,光彩熠熠。

    吴思影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白如影接着道:“俊泉活着,你也活着!原依……不,你们的爹爹也一定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吴思影点头!白如影说的也是她希望的。

    “影儿,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就去找你们爹爹。好不好?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不!还有恨儿。我们一家四口永远不分离。”

    她也不管吴思影什么反应,已将她抱入怀中。

    她的眼里充满希望,她的脸上充满了笑意。眼角还挂着激动的泪水。晶莹剔透!

    吴思影由着她将自己抱得很紧。

    但她的心里开始确定一件事:看来娘亲还不知道俊泉体内的寒毒未消。

    看来此事还要瞒着她才行。要不然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恐怕接受不了。

    “思影!大宫主!来喝些热水吧。”

    一旁的柳天凤终于将装好的热水端了过来。

    白如影这才将女儿松开,二人接过水杯,白如影这才发现。这水杯通透光滑,是一道价值不菲的茶具。

    原来是柳天凤知道吴思影平时爱喝茶,便特意去收集来一些昂贵的茶具,随身携带。

    “你呀!”吴思影对着柳天凤娇嗔一瞥,粉色朱唇微启,勾起一丝上扬的弧度。

    柳天凤极为受用,隐忍憨笑着。原本彬彬有礼的小王爷立刻变得有几分萌态。

    空气中散发着似有若无的爱情的甜蜜味道。

    但是刘天凤还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他将喝完的水杯收回到包袱里。就蹲下身坐到了吴俊泉的身旁,将人脑袋搁在自己的肩头。

    这细心的模样,也是有在白如影面前表现的嫌疑。

    但白如影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

    甚至从头到尾,对方似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这让柳天凤倒有几分失落。

    毕竟此刻在他的眼里白如影就是他未来的丈母娘。

    他一个劲的在丈母娘面前刷存在感。却可怜人家瞧都不带瞧的。

    就在这空气中的气氛略显尴尬的时候,一声轻咳打破了宁静。

    吴俊泉原本紧闭的睫毛微微颤动,紧接着是他的俊眉也开始皱起。

    “疼……”他下意识的呓着声,手已经先一步摸到脑袋上。

    当他睁开眼时,眼前拂过三张绝美面孔。

    “俊泉!”

    三人齐齐叫着,吴俊泉意识回笼,这才将三人逐个看清。

    “娘亲!姐姐!天凤哥哥!”

    三人见吴俊泉无大碍,齐齐松了口气。

    一阵嘘寒问暖之后,吴俊泉已从柳天凤怀中站起,他四处打量,便问道:“其他人呢?”

    “你怎知还有其他人啊?”柳天凤不禁好奇问道。

    他这一问几人不免也好奇起来。

    自从吴俊泉突破天海诀第八层,耳力便异于常人,早在吴思影下来时,他便听出来的不止一人。

    “我耳力好!”他冲柳天凤微微一笑。

    “哦!原来如此!”柳天凤不疑。

    谷底寒气逼人,不时有刺骨的寒风刮过,众人不免打着寒颤。

    尤其是吴俊泉,他的体质本来就极易引发寒毒,如今在这极寒的环境之下,已背脊发凉,浑身发冷。

    “俊泉!很冷是吧?”吴思影边说边解开领口披风带子,边将披风披在吴俊泉的身上。

    吴俊泉羞的俊脸一红,连连拒绝。

    这种薄披风是淡粉色,明显的少女款式。吴俊泉他一个大男人怎肯披?

    “姐姐不必了!这里风大,你们女孩子才要披上……”

    “可是……”吴思影欲言又止,她的神色飘过一旁的白如影,这才没有说话。

    白如影虽在一旁,目睹了姐弟间的互动,却并没有任何的疑惑。

    只当是谷底太冷,吴思影关心弟弟罢了!加上吴俊泉刚刚被她误撞到了脑袋,和之前又被自己捅了一剑,自然会比旁人要虚弱一些。

    可吴思影眼底的关心之色早已落入一旁的柳天凤眼里。

    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披风,便毫不犹豫的解了下来披在了吴俊泉的身上。

    “天凤哥哥!你这是……”

    “俊泉!眼下你受了伤,比较虚弱。这里又冷,这件披风虽然不厚,但披着总比没有强。”

    “可你穿的也不多……”

    见吴俊泉还在纠结,吴思影抢先一步为他系好结,并道:“俊泉!你就听天凤的,你如今受了伤,得尽快离开这冰寒之地!”

    几人通过简单商议决定先上去。

    然而还未等几人行动,却忽见不远处急匆匆的跑来一道身影。

    几人齐齐望去,白如影率先认出这是她灵夜宫的一名弟子。

    那名弟子白色的衣衫已经划开了好几个口子。她脚步发虚,狼狈不堪。一张俏脸早吓下的毫无血色。

    直到看见自家的大宫主,恐慌的情绪这才平复不少。

    “大宫主……”

    众人见状,皆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白如影也不愿废话,直接问道:“出了何事?”

    那名女弟子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回复道:“大宫主……那儿有一个怪人,本事奇高,已经猎杀了我们许多师姐妹,就连左庄主也被他重伤……”

    “左翼峰果然也下来了?”白如影恍然一叹,不再过多关注此事。而是又接着追问道:“二宫主人呢?”

    “二宫主还在与那怪人纠缠,陶掌门与高公子也在帮忙,但是那怪人实在是厉害,只怕二宫主他们也是抵挡不了多久了……”

    白如影闻言一惊,竟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陶水仙,高天飞都是当代数一数二的高手,加上实力仅次于自己的如梦,他们三人联手都未能在那人手上讨的便宜。

    看来这次是遇到了大麻烦了。

    思到此处,她便叫眼前几人再此等候,自己先去一探究竟。

    然而吴思影却是满脸担心,因为白如影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

    好不容易刚认的娘亲吴思影可不希望再有任何的闪失。

    她不可能让母亲一个人去冒险。

    她不能,吴俊泉自然也不会。

    无奈,几人便只好一起去了。

    几人一路前行不过二里路,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气味便迎面扑来。那不仅仅是血腥气,更混杂着一种陈旧的、如同野兽巢穴般的腐臭,紧紧缠绕在冰冷的空气里,钻入鼻腔,直冲脑髓。

    众人屏住呼吸,借着一丝谷底微弱的天光,可见前方乱石嶙峋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暗红色斑块,以及几片被撕裂的、疑似衣物的碎布。而这一切气味的源头,都指向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矗立在阴影中的木屋。

    那木屋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窗户是几个黑洞,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然而,就是从这片黑暗里,传来一阵阵极其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像是铁链拖过地面的摩擦声,又像是压抑到极处的、野兽般的喘息。

    “哐当!”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是铁链狠狠砸在木墙内侧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嘶哑得不成人形的咆哮猛地爆发出来:

    “杀……杀……!”

    木屋那扇薄弱的门板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疯狂地撞击。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住门闩的那根粗铁条,竟然在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弯曲!

    猛然间,一只布满血丝、充斥着疯狂与毁灭欲望的眼睛,贴在了门板的裂缝上,死死地锁定了屋外这几个鲜活的生命。那目光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比谷底的寒风更刺骨。

    “轰——!”

    门板连同扭曲的铁闩终于四分五裂!一个须发虬结、状若疯魔的干瘦身影,带着断裂的铁链,如同挣脱地狱束缚的恶鬼,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腥风,朝着几人直扑而来!他身法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那双干枯如鹰爪般的手,直取为首者的咽喉!

    “小心!”屋里传来一声焦急的大喊。

    正是陶水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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