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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09:我为财富之王》正文 第344章:司法围城

    七十二小时后,南卡罗来纳州初选前夜。

    亨利盯着实时民调数据,感觉既兴奋又恶心。兴奋是因为数据在朝他们想要的方向变化:在过去三天,斯通在南卡福音派选民中的支持率下降了9个百分点;恶心是因为他知道这9个百分点是怎么来的。

    “传播范围已经失控。”米沙汇报,声音里有技术人员的亢奋。

    “原始视频在福音派网络社群中被分享了超过四十万次,衍生内容??截图、文字转述、愤怒的评论文章??可能触达了五百万人,斯通团队的澄清声明今天早上才出来,但传播力只有伪造视频的十分之一。”

    屏幕上播放着斯通竞选团队的紧急记者会,斯通本人脸色铁青地吼道:“这是无耻的伪造!是肮脏的政治操作!我们正在与执法部门合作,追查这种卑鄙行径的来源!”

    但评论区的风向很明显:“如果是伪造,为什么现在才澄清?”

    “视频里的人确实是雷诺兹,声音也完全像。”

    “就算视频是假的,但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政客就是利用我们的信仰!”

    “认知定格。”伊莎贝拉站在亨利旁边,抱着手臂冷笑道:“一旦某种印象形成,后续的澄清很难完全消除它,就像把墨水倒进清水,你可以稀释,但水永远回不到完全透明。”

    亨利关掉屏幕:“这太脏了。”

    “但有效。”伊莎贝拉说:“根据‘牧马人’的预测模型,这9个百分点的下滑,足够让肖恩在南卡以3%的优势获胜,拿下南卡,我们在超级星期二之前就有三个州的胜利,媒体叙事会彻底改变。”

    “自由灯塔知道是我们做的吗?”

    “他们肯定怀疑,但他们无法证明。”伊莎贝拉调出另一份报告,沉声道:“我们设计的传播路径太复杂,涉及几十个僵尸账号、三个国家的代理服务器、甚至通过教堂的公共wi-Fi上传,就算他们追踪到源头,也只会找到一个‘愤怒的教徒’的私人账号。”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检测到目标方反制行动。”

    米沙迅速操作:“自由灯塔控制的媒体‘真相计划’刚刚发布文章,声称有‘匿名技术专家’分析了视频,发现伪造痕迹??具体是光线方向不符合物理规律,还有音频频谱的微小异常。”

    “他们反应很快。”伊莎贝拉皱眉。

    “但文章热度很低。”米沙调出数据,开口说:“在福音派社群中几乎没人转发,而且评论区被我们的‘蜂群’淹没了??质疑专家的可信度,质问为什么斯通团队不早点澄清,暗示这是欲盖弥彰。”

    亨利看着这一切,感到一阵眩晕,这是一个完全由算法、僵尸账号、伪造信息和精心操控的情绪构成的世界,真实在这里毫无意义,只有传播力和相信度。

    他的手机震动,是严飞。

    “效果评估?”严飞的声音传来。

    “目标达成。”亨利机械地回答道:“斯通在南卡支持率下降9%,我们预计明天以微弱优势获胜。”

    “代价呢?”

    亨利沉默了几秒:“我们的团队成员……莱昂很兴奋,觉得自己创造了历史;米沙和其他技术人员也是,但有些人……包括我自己,觉得我们在玩火,一旦这种技术被广泛使用,整个民主选举就变成科幻恐怖片了。”

    “所以我们必须赢。”严飞说:“因为只有赢家才有资格制定规则,禁止这种技术继续被使用,输家只会把它变得更糟。”

    亨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南卡结果出来后,召集所有人开会。”严飞说:“我要重申红线,莱昂和他的团队需要被套上缰绳。”

    通话结束。

    亨利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坚固,但他知道,在这真实之下,一个由数据和算法构成的暗影世界正在成型。

    而他们,既是建造者,也可能成为祭品。

    次日,南卡罗来纳州初选结果公布后两小时。

    肖恩赢了,得票率31.2%,斯通29.8%,其他人加起来39%,微弱优势,但赢了。

    在肖恩的庆功宴上,人群欢呼,香槟飞溅,但肖恩本人看起来并不高兴,他站在台上,接受祝贺,但眼神飘忽。

    亨利挤到他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我在想,”肖恩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多少票是真的相信我能改变这个国家,有多少票是因为讨厌斯通,又有多少票……是因为一段伪造视频?”

    亨利心脏一紧:“你知道了?”

    “安娜刚才告诉我了。”肖恩看着他,眼神复杂道:“她说这是‘必要的战术’,你怎么看,亨利?你一直教我政治是说服的艺术,是理念的竞争,但这是说服吗?这是操纵,是欺骗。”

    亨利无法回答。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我要见严飞。”肖恩说:“今晚。”

    “他已经在等你了。”

    同日深夜,安全屋地下室。

    严飞、肖恩、莱昂,还有安娜和伊莎贝拉,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气氛凝重。

    “那段视频,”肖恩开口道:“是你的主意吗,严飞?”

    “是我的决定。”严飞承认,“基于战术评估。”

    “但越过了一条线。”

    “没有越过我们设下的红线。”严飞直视他,沉声道:“视频没有攻击信仰本身,只攻击了政客利用信仰的虚伪,这是有区别的。”

    “对选民来说没有区别!”肖恩的声音提高。

    “他们看到自己信任的领袖在背后嘲笑他们,他们会感到背叛,这种伤害是真实的,不管视频是真是假!”

    莱昂忍不住插话:“但这就是政治!政客每天都在说谎,都在操纵,我们只是用了更先进的技术??”

    “闭嘴。”严飞的声音不大,但莱昂立刻噤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通风系统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科林,”严飞缓缓说:“你说得对,这种手段在伤害真实的民众,而不只是政客,所以我今天召集这个会,就是要定下铁律。”

    他看向莱昂,眼神像手术刀。

    “‘牧马人’的深度伪造模块,从现在起,进入最高管控级别,任何使用必须经过我的直接批准,禁止攻击宗教团体、少数族裔、性少数群体、残疾人??任何基于身份的攻击,永久禁止,违规者,立即清除。”

    莱昂脸色发白:“但这样我们的优势……”

    “我们的优势不是变成比敌人更可怕的怪物。”严飞打断。

    “我们的优势是知道底线在哪里,并且守住它,一旦我们失去底线,我们和自由灯塔就没有区别了,那我们为什么而战?”

    没人回答。

    “莱昂,你听懂了吗?”严飞问。

    “听懂了。”莱昂低声说。

    “不是听懂,是记住。”严飞站起来,“因为下次越线,我不会警告,我会直接行动。”

    他离开房间。安娜和伊莎贝拉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肖恩和莱昂。

    “你恨我吗?”肖恩突然问。

    莱昂抬头,愣住:“什么?”

    “因为我反对你的技术,因为我觉得这不道德。”

    莱昂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我不恨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在战争中,道德是奢侈品,而我们显然买不起。”

    肖恩看着这个年轻的、眼睛布满血丝的天才,突然感到一阵深切的悲哀。

    “也许吧。”他说:“但如果我们连尝试购买的勇气都没有,那战争结束后,我们剩下什么呢?一堆更先进的技术,和更空洞的灵魂?”

    他起身离开,留下莱昂独自坐在那里。

    在地下室之外,夜色深沉。南卡的胜利带来了新的希望,但也撕开了新的伤口。

    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加热到白热化。

    接下来,会更烫手。

    .......................

    华盛顿特区,肖恩竞选总部,上午9:15。

    财务主管吉姆?帕特森的手在抖,不是轻微颤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让纸张都发出哗啦声响的抖动。他面前摆着那封刚由联邦法警亲手送达的传票??司法部特别调查组签发的,要求他“携带2019年至今所有竞选资金相关记录,于72小时后出席国会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闭门听证会”。

    “藐视国会”四个字用加粗字体印在最后一段,下面还有手写的备注:“若拒绝作证或提供虚假证词,将面临最高五年监禁。”

    “他们不能这样。”吉姆的声音发干,他是个五十三岁的会计师,一辈子最严重的违法记录是两张超速罚单。

    “我们有律师,对吗?我们可以申请延期,可以……”

    “可以什么?”伊莎贝拉?罗丝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们给了我们三天,不是三周,听证会安排在下周一上午十点,刚好是南卡罗来纳州初选结果认证日,这不是巧合,吉姆,这是精心设计的政治打击。”

    吉姆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眼睛:“但我没什么可隐瞒的!所有捐款都合法,所有支出都有记录,我们甚至超额遵守了竞选财务法??”

    “问题不在于你做了什么。”伊莎贝拉转身,走向他,沉声道:“在于他们想让你说什么,比如‘我不清楚那笔来自迪拜的五十万美元的具体用途’,或者‘肖恩将军亲自指示我将某些资金转入离岸账户’,哪怕你否认,只要你说‘我不记得’,他们就可以指控你作伪证。”

    “我绝不会??”

    “他们不需要你承认。”伊莎贝拉打断他,“他们只需要制造足够的疑云,让媒体有头条可写,让选民有疑问可想,司法围城,吉姆!他们用传票、听证会、调查通知把你围起来,让你每天应付律师和文件,没时间做真正的竞选工作;同时,在外界看来,你被调查=你有问题。”

    吉姆的脸色更白了,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亨利?格罗特:“亨利亚,你怎么说?”

    亨利一直沉默,此刻抬起头,眼神疲惫:“吉姆,伊莎贝拉说得对,这是标准操作,2016年他们就这样对付过希拉里的竞选经理,让他整整四个月困在听证会和取证中,等他脱身时,选举已经结束了。”

    门开了,严飞走进来,他没打招呼,直接拿起桌上的传票扫了一眼。

    “签名的是卡尔文?米切尔,司法部副部长。”他说:“自由灯塔在政府内部的头号打手,吉姆,你有家人吗?”

    吉姆愣住:“我妻子,两个女儿,大女儿在乔治城读法学院……”

    “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们??”

    “那就别告诉。”严飞放下传票,开口道:“接下来三天,你会住在我们安排的安全屋,不能联系家人,不能使用个人手机,不能上网,律师团队会和你一起准备证词,每个字都要推敲。”

    吉姆站起来:“但我女儿这周末要参加模拟法庭,我答应去看她??”

    “如果你出庭作证时精神崩溃,或者说错一句话,你女儿将来就算当上最高法院大法官,也会有个‘作伪证的父亲’的污点。”严飞看着他,眼神没有温度,“这是战争,吉姆,不是请客吃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吉姆慢慢坐下,肩膀垮了下来。

    “我需要做什么?”他最终问。

    伊莎贝拉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首先,我们需要时间,听证会必须延期,至少两周,为此,我们要给某些关键人物……制造点麻烦。”

    她调出一份档案,照片上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银发,鹰钩鼻,穿着高尔夫球衫笑得灿烂。

    “参议员安德鲁?克莱本,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人,监督委员会资深成员,就是他坚持要把听证会安排在下周一。”

    伊莎贝拉滑动屏幕,冷声道:“他的独生子,小安德鲁?克莱本,在迈阿密经营一家游艇租赁公司‘去年,该公司通过巴哈马的空壳公司,为哥伦比亚某个贩毒集团洗钱至少八百万美元。”

    吉姆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有证据?”亨利问。

    “安娜的团队从巴哈马的银行服务器里拿到了转账记录、邮件往来、甚至一段录音??小安德鲁在游艇上和中间人的对话,亲口说‘我知道这是毒资,但利润太高了’。”伊莎贝拉微笑道:“完美的证据链,足以让三十岁的富家公子在联邦监狱里度过余生。”

    “你要用这个威胁参议员?”

    “不是威胁。”伊莎贝拉纠正道:“是‘档案交换’,我会约参议员私下见面,给他看一部分证据,然后说:听证会延期两周,这些文件永远消失;否则,明天《迈阿密先驱报》的头版会非常精彩。”

    严飞补充道:“但记住,伊莎贝拉,不要亲自去,通过中间人,用加密渠道,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已经安排好了。”伊莎贝拉说:“参议员的老朋友,一个退休的游说家,欠我们人情,他会是信使。”

    吉姆看着他们,像在看外星人,这些人在他面前平静地讨论如何用犯罪证据敲诈美国参议员,就像讨论午餐吃什么。

    “还有B计划吗?”他小声问。

    “有。”严飞说:“如果克莱本参议员拒绝交易,或者试图反咬,我们就启动副线??让自由灯塔自己后院起火。”

    他示意安娜接入视频会议,屏幕亮起,安娜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看起来像某个指挥中心。

    “联邦法官玛格丽特?温斯顿,纽约南区法院。”安娜调出一份档案。

    “十年前,她主审了一桩证券欺诈案,被告是‘前沿资本’的对冲基金经理,最终判决很轻:缓刑,罚款,没有入狱,而前沿资本的创始人,是威廉?布拉德肖的堂弟。”

    亨利皱眉:“旧案重审?理由呢?”

    “新发现的证据。”安娜微笑道:“我们‘找到’了当年未被呈堂的邮件记录,显示法官的儿子当时正在前沿资本实习,并且在审判期间收到了‘特别奖金’,虽然金额不大,但足以构成利益冲突。”

    “法官会因此被弹劾。”

    “所以她会非常、非常想避免重审。”安娜说:“而重审的动议,恰好可以由司法部内部某个我们影响到的官员提出;一旦动议提交,自由灯塔就得花大量资源去保护这个法官,保护他们的金主??就没那么多精力盯着吉姆的听证会了。”

    严飞点点头道:“双线施压,伊莎贝拉,你去处理克莱本参议员;安娜,启动法官线,亨利,你带吉姆去安全屋,开始证词准备。”

    众人起身,吉姆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传票,那纸张在晨光中白得刺眼。

    “严先生,”他犹豫着问:“我们这么做……和自由灯塔有什么区别?”

    严飞正在走向门口,闻言停住脚步。

    “区别在于,”他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他们用法律作武器,攻击无辜的人,我们用法律作盾牌,保护自己,武器会杀死人,盾牌只是让你活下来,就这么简单。”

    他离开了。吉姆站在那儿,咀嚼着这句话。

    武器和盾牌。攻击和防御。

    但在现实中,界线真的那么清晰吗?

    ...........................

    华盛顿,国会山附近的私人俱乐部,下午3:00。

    参议员安德鲁?克莱本坐在俱乐部吸烟室的皮椅里,手指夹着一支雪茄,但没点。他对面坐着老约瑟夫?麦卡锡??不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参议员,是同名的退休游说家,七十五岁,脸上布满老人斑,但眼睛依然锐利。

    “乔,你说有重要的事。”克莱本声音低沉道:“但我四小时后要飞回南卡,为斯通参议员站台,所以长话短说。”

    老约瑟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参议员面前。

    “先看看这个。”

    克莱本皱眉,打开纸袋,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文件,第一张是他儿子在迈阿密游艇上的照片,搂着两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笑得很开心,第二张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第三张是……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伪造的。”他声音嘶哑。

    “扫描件上的时间戳、银行水印、还有这段录音的声纹分析报告,都在这里。”老约瑟夫又推过一个U盘。

    “原件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更详细的证据??比如你儿子和那个哥伦比亚中间人的通话记录,他们在讨论如何解释‘意外收入’。”

    克莱本盯着那些文件,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八百万美元,洗钱!联邦重罪,他儿子这辈子完了,他的政治生涯也完了。

    “谁给你的这些?”他问,声音在发抖。

    “这不重要。”老约瑟夫说:“重要的是,这些材料可以永远消失,只要你做一件小事。”

    “什么?”

    “监督委员会对肖恩竞选团队财务主管的听证会,延期两周。”

    克莱本猛地抬头:“这是勒索。”

    “这是交易。”老约瑟夫纠正道:“你的政治前途和你儿子的自由,换两周时间,很公平,不是吗?”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明天早上,《迈阿密先驱报》的头版会刊登这个故事,推特上会出现#克莱本洗钱#的标签;FBI迈阿密办公室已经收到了匿名举报,正在考虑是否立案。”

    老约瑟夫站起来,笑着说:“你有一小时做决定,安德鲁,我的车在外面等。”

    他离开吸烟室,克莱本独自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文件,他拿起手机,想打给儿子质问,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放下。

    八百万美元,那个蠢货怎么敢?

    他闭上眼睛,儿子二十三岁时酒驾撞死人,是他动用关系把案件压下来的;二十七岁时投资失败亏了两百万,是他偷偷用政治行动委员会的钱补上的,现在三十岁,洗钱。

    总在救他,总在擦屁股。

    但这次,可能擦不干净了。

    他拿起手机,打给监督委员会主席的办公室。

    “我是克莱本,关于下周一的听证会,我建议延期……对,我刚刚收到医疗报告,需要做个小手术……是的,两周后可以恢复工作……”

    通话结束后,他坐在黑暗的吸烟室里,终于点燃了那支雪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老约瑟夫回到车里,给伊莎贝拉发了条加密信息:“交易达成,听证会延期两周。”

    回复很快:“很好,销毁所有副本,我们说到做到。”

    老约瑟夫看着手机,苦笑,说到做到?在这种游戏里,没有人会真正销毁底牌。

    他只是在帮一个魔鬼对付另一个魔鬼。

    而在这个城市里,魔鬼总是赢。

    纽约,联邦法官玛格丽特?温斯顿的办公室,下午4:30。

    法官今年六十八岁,计划明年退休,用丰厚的养老金在佛罗里达度过晚年,但现在,她看着办公桌上刚刚送达的司法部动议文件,感觉那个阳光灿烂的退休梦正在破碎。

    “重审2013年证券欺诈案,理由是新发现的证据可能显示审判中存在利益冲突。”她的法律助理念着文件摘要,声音越来越小,“动议由司法部公共廉政处提出,已经分配给……卡尔文?米切尔副部长。”

    温斯顿法官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十年前的那个案子,她记得很清楚,年轻的基金经理,初犯,悔罪态度良好,而且……而且她儿子当时确实在那家基金实习,但她发誓,那笔“特别奖金”她不知情,也没有影响判决。

    但谁知道呢?在华盛顿,真相不重要,表象就是一切。

    “我们需要回应吗?”助理问。

    “当然要回应!”温斯顿突然发怒,“这是恶意攻击!是政治操作!那个案子早就结案了,被告已经服完缓刑,重新做人,现在重审?为什么?因为选举年?”

    她的手机响了,未知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听。

    “温斯顿法官。”对方是个女声,冷静,专业。

    “我是司法部公共廉政处的特别顾问,关于重审动议,我们想和您沟通一下。”

    “我不和检察官私下讨论案件。”温斯顿条件反射地说。

    “理解,但我只是传达一个信息:动议的提出,并非针对您个人,实际上,如果我们能确认某些……事实,动议可能会被撤回。”

    “什么事实?”

    “比如,当年案件中未被披露的某些通信记录,是否真的不存在;比如,您儿子收到的奖金,是否真的与案件无关。”对方停顿,“我们愿意给您四十八小时,提交一份补充声明,澄清这些事项,如果声明令人满意,重审动议会自动撤回。”

    温斯顿听懂了,他们不是在追究真相,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

    “我需要时间。”她说。

    “四十八小时,另外,建议您暂时……不要参与任何与选举相关的公开活动,保持低调,直到这件事过去。”

    电话挂断,温斯顿坐在高背椅里,感觉全身无力,她看向窗外,纽约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色。这个城市,这个系统,她服务了四十年,现在却像一张网一样缠住了她。

    “取消我这周所有的公开行程。”她对助理说:“还有,帮我联系威廉?布拉德肖,告诉他,那件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法官,布拉德肖先生一直在等您的电话,关于下周的筹款晚宴??”

    “我说,取消。”温斯顿闭上眼睛,“我要处理‘家庭事务’。”

    助理离开办公室,温斯顿独自坐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自由灯塔会认为她背叛了,她的退休金可能危险,她的儿子可能被报复。

    但比起联邦重审、弹劾程序、身败名裂,那些风险似乎可以承受。

    这就是华盛顿。每个人都在权衡,每个人都在交易。

    而她,刚刚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

    肖恩竞选团队安全屋,晚上9:00。

    吉姆?帕特森坐在书房里,面前堆满了文件。律师团队的三个人围着他,一遍遍排练可能的提问和回答。

    “当被问到‘你是否亲自处理来自中东的捐款’时,你怎么回答?”

    “我会说:‘所有捐款都由专业合规团队处理,我负责监督整体框架,不介入具体交易。’”

    “太模糊了。他们会追问:‘那么是谁具体处理?’”

    “那我就说:‘根据律师建议,我无法在闭门听证会上讨论具体人员的职责,以免影响正在进行的调查。’”

    律师点头:“好,记住,任何时候都要引用‘律师建议’和‘正在调查’,这是你的盾牌。”

    吉姆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连续排练了六小时,大脑像一团浆糊。

    亨利走进来,端着一杯咖啡:“休息一下,有好消息:听证会延期两周了。”

    吉姆猛地抬头:“真的?”

    “克莱本参议员‘突发健康问题’。”亨利把咖啡递给他,“所以你有更多时间准备,但坏消息是,司法部可能会利用这两周,传唤更多团队成员。”

    “还有多少人会被卷进来?”

    “目前看,至少五个:社交媒体主管、活动策划、筹款负责人……”亨利叹气,“他们的策略很明显:用传票把我们的核心团队困住,让竞选机器瘫痪。”

    吉姆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他稍微清醒:“严先生说的那个‘副线’呢?法官那边?”

    “启动了。”亨利压低声音,“安娜刚汇报,那个法官已经取消了所有公开活动,据说在‘处理家庭事务’,自由灯塔得花精力去灭火,压力会分散一些。”

    吉姆沉默片刻,突然问:“亨利,你晚上睡得着吗?”

    亨利愣住:“什么?”

    “做这些事,威胁参议员,操纵法官,用犯罪证据做交易,你晚上睡得着吗?”

    书房里安静下来。三个律师假装整理文件,但耳朵都竖着。

    亨利缓缓坐下:“吉姆,我以前是民调专家,我的工作是问人们相信什么,想要什么,然后告诉政客怎么说服他们,我以为政治是关于理念和愿景。”

    他苦笑:“但现在我知道了,政治首先是关于生存,是在这个丛林里活下来,才有机会谈论理念,至于睡眠……我吃安眠药。”